《火焰与阳光是同源吗》凛冬火焰

32、如果永远都等不到 我会去找你

　　江燃羽已经回到霖城美院一个多月了，一开始他和黎明还会每天在微信上聊天，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黎明回消息的频率越来越低，到现在更是几乎不回了。

　　油画课上，江燃羽面无表情地挥动着画笔，眼神却没有聚焦于画布上。他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新消息。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七次上课看手机了。

　　这可把旁边的苏子昀惊到了，那个画画专心到眼睛都忘记眨的江燃羽竟然走神看手机！

　　苏子昀稍稍倾斜身体，凑近江燃羽，却发现他迅速收敛了烦躁的神色，恢复成平常沉稳的模样。

　　“江燃羽，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呀？”苏子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了。
　　“没事。”江燃羽平静地说。

　　“你在和黎明聊天吗？”苏子昀压低声音好奇地问。
　　“……嗯。”江燃羽轻声道。

　　听到这个答案，苏子昀一副了然的表情，继续画自己的画去了。

　　而江燃羽却更加心烦意乱了。

　　临近周末，江燃羽买了去朔城的高铁车票，打算去看一眼黎明。

　　不知为何，这几天他心里一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不安感。
　　这种不安的感觉和以前体会过的都不一样，令江燃羽难以忽视。

　　周六上午九点，江燃羽就到达了朔城。

　　下了高铁后，他直接打车去往黎明工作的咖啡厅，发现黎明并不在那里。
　　江燃羽冷静地向店长询问黎明近期状况，却得知黎明已经辞职一个多星期了。

　　听到这个消息，江燃羽不由得一怔，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接着他去了黎明家，敲了很久的门也没有回应，稍作思考上楼敲响了沈墨家的门。
　　这次门开了。

　　“江燃羽？”刚打开门沈墨就愣在了原地，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你不是回学校了吗？”

　　“我来找黎明。”江燃羽直接道。

　　“……他最近在忙。”沈墨撩了下头发，过长的刘海却没能挡住他沮丧的神色。

　　“他在哪里？”江燃羽坚定地问。
　　“不知道，大概是图书馆？”沈墨想了想说。

　　“……”江燃羽揉了下眉心，“你能联系上他吗？”
　　“偶尔吧。”

　　在江燃羽的强烈要求下，沈墨掏出手机给黎明发消息：“你现在在哪？”
　　还没过两分钟就收到了回复：“朔城图书馆啊，怎么了？”

　　江燃羽：……

　　“为什么他不回我的消息？”江燃羽语气变得有点冷。
　　“啊，他不回你消息？为什么？”沈墨看起更加惊讶。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

　　朔城图书馆内，黎明正在仔细翻阅书籍。

　　即使成为了萧雾白名义上的部下，黎明依然很少能见到他，也没找到他的犯罪证据。
　　黎明不禁怀疑萧雾白只是为了拿到他的本体作为威胁。

　　沈墨也在继续调查，但当他知道黎明的本体在萧雾白手上后，变得谨慎沉稳了许多，只在暗中寻找线索。

　　不过这段时间黎明也不是毫无所获，偶然的一次会面，他注意到萧雾白手中捧着一本有些陈旧的硬皮笔记本，不知道是犯罪计划书还是日记，亦或是打发时间写的小说。

　　直觉告诉他，这个本子很重要。

　　黎明的视力不错，但萧雾白翻看本子的时间并不多，他只能稍微瞥见一片潦草的字迹，废了好大的劲才辨认出了一点只言片语。。

　　看起来像是小说中的句子。

　　黎明试着用搜索引擎查找过相关书籍，但句子太短，搜出太多疑似的文章，无法确定是哪个。

　　于是他就将可疑的书名记录下来，再去藏书最为丰富的朔城图书馆一一排查。虽然知道可能性很小，但他不想放过这唯一的希望。

　　最近这几天他几乎一有空就往图书馆跑，连睡觉都顾不上。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有这么勤快的一天。
　　肯定是被江燃羽传染了。

　　想到这里，黎明翻书的手忽然停顿下来。

　　他已经好几天没回江燃羽的消息了，倒不是因为忙得连几分钟时间都抽不出来，而是……
　　现在这种情况下，他实在不确定自己能否活下来。

　　黎明不想失约，也不知道该如何向江燃羽解释。
　　每次看到江燃羽发来消息，心里一直压抑着的情感就开始挣扎，令他难以抉择，苦涩且不安。

　　当他试图停止胡思乱想，继续将心思放在书上时，忽然从书架的缝隙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燃羽？他怎么会在这里？

　　黎明心中闪过一瞬惊诧，条件反射般地迅速蹲下，躲藏在书架之后。
　　不会是来找他的吧，不至于吧？

　　这下可麻烦了。黎明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借着书的遮挡悄悄向电梯的方向挪动，只希望不要被江燃羽发现。

　　这时一个客人走过来想拿黎明身前书架上的书，黎明后退一步给他让路，却不小心撞在了后面某个人的身上。

　　“抱歉！”黎明赶紧稳住身形，转过去向那人道歉。
　　然而看到那人长相的时候，黎明当场愣住。

　　竟然是江燃羽啊！

　　只见江燃羽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衣褶，平缓且认真地说：“你是该道歉。”

　　一旁的图书管理员不悦地看了他们一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们只好去洗手间谈话。

　　“哈，好巧啊，你怎么突然来朔城了？”黎明尴尬地笑笑。

　　“闲着没事来看书。”江燃羽冷淡道，“你呢？”
　　“我也是看书，就突然想好好学习了。”黎明看起来有点心虚。

　　江燃羽一脸怀疑，沉默良久后问：“为什么又不回我消息？”

　　“呃，忙于学习没看手机。”
　　“沈墨发的消息怎么就回了？”
　　“……”这下黎明想不出该怎么解释了。

　　“为什么又是这样，我其实……”江燃羽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悲伤，再也维持不住平静的表象。

　　这目光让黎明心头一颤，身体比头脑先做出反应，蓦然上前抱住了江燃羽。

　　“！”
　　猝不及防地被抱住的江燃羽震惊地一动也不动，就连表情也僵住了。

　　而黎明也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更加不知所措。
　　于是他们这样一声不吭愣了一分钟，黎明才赶紧松开手退后两步。

　　“啊，刚刚是……”黎明疯狂地在脑中寻找合理的解释。

　　还没说完，黎明就感觉自己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江燃羽居然又回抱了他。

　　过于紧密的距离让黎明心跳骤然紊乱了起来，他清晰地听见自己和江燃羽的心跳声，还闻到了江燃羽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这时，洗手间外响起了渐渐靠近的脚步声，似乎有人要进来了。

　　黎明赶紧挣脱江燃羽的拥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走出了洗手间，但脸上的红晕却一时难以消除。

　　回到书架旁，黎明继续查找相关书籍，江燃羽也默默地在旁边看书。

　　其实黎明已经完全没心思看书了，但也不想面对江燃羽。
　　他心不在焉地快速翻看完手上这本，继续去寻找下一本。

　　当他看到一本名为《雾中迷境》的推理小说的时候，心中忽然闪现强烈的预感——萧雾白笔记本上写的，很有可能就是这部小说。

　　这本书的文字带给他的感觉跟萧雾白的气质莫名的相似，当然也可能只是错觉或巧合。
　　但也算是目前为止发现的唯一线索了。

　　黎明在心里记下这本，继续看剩下的书目，却发现没有比《雾中迷境》更可疑的了。

　　现在有三个可能性：第一，《雾中迷境》是萧雾白写的；第二，萧雾白喜欢看这本书，将它抄录在本子上；第三，《雾中迷境》是萧雾白的本体。

　　黎明不由得往更不可思议的方向思考——

　　有没有可能，萧雾白手上的那个本子就是他的本体呢？

　　他一开始并不认为萧雾白会随意到把本体带在身上，但转念一想，萧雾白拥有强大到无可匹敌的隐藏和瞬移能力，对于其他妖怪来说最危险的地方，对他而言反而是最安全的。

　　抓住萧雾白简直比登天还难，知道他的本体在哪儿又能如何呢？

　　黎明叹了口气，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将手上的书全部放回原处，走向电梯口。

　　江燃羽也跟他一起出了图书馆，依旧默不作声。

　　“你不看书了吗？”黎明忍不住问道。
　　“看完了。”江燃羽说，“你换工作了？”

　　黎明想了想说：“没有，打算休息一段时间。”

　　看来江燃羽去罗纳咖啡厅找过他了啊……黎明心里更加忐忑不定了，江燃羽好像对他真的很在意。
　　还有刚才那个拥抱，虽然是他先一时头昏主动冲上去的，但没想到江燃羽会反过来抱住他。

　　“你会信守承诺的，对吗？”江燃羽轻声问。
　　“如果我不能呢？”黎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来，“如果那天我有事耽误了呢？或者出意外没办法去呢？”

　　“那我会一直等下去。”
　　“如果永远都等不到呢？”

　　“我会去找你。”

　　江燃羽的眼神依然是那样的坚定与温暖。
　　黎明紧握的双手开始颤抖，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些动摇了。

　　想要活下去，想要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