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与阳光是同源吗》凛冬火焰

29、血与火 金色眼眸的

　　黎明用唯一还能活动的右手握住缠绕在身上的藤蔓，拼命地撕扯着，鲜血很快沾湿了手掌。
　　被血浸染的藤蔓突然发出嘶嘶的细小声响，还冒起了烟。随着沾上的血越来越多，藤蔓突然燃烧了起来。

　　黎明会一点燃火术，但是威力非常小，只能变出些许微弱的火星，连木柴都点不着。
　　虽然没太大希望，他还是使出全部力气尝试了一下，意外发现那一点火星接触到他的血后，瞬间猛烈燃烧起来。

　　挣脱束缚后，黎明发现眼前不再是一片漆黑，稍微能看见一点模糊的影子了，他借着妖气的辅助判断出沈墨的位置，迅速将沈墨身上的藤蔓烧掉。

　　沈墨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立刻甩掉身上残余的藤蔓，从地上爬起来。

　　这火焰以黎明的血液为燃料，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灼热，不仅将藤蔓烧成了灰烬，还灼伤了他依然在流血的手。
　　灼烧的痛感太过强烈，黎明赶紧用法力将血止住，火才渐渐熄灭。

　　身后响起藤蔓袭来的声音，黎明凭感觉尽力躲开了几道攻击，却还是被越来越猛烈的袭击打倒在地。

　　“黎明！”沈墨用法术幻化出的剑将袭来的藤蔓一一斩断，他的视力也恢复了一点，“不用怕，我前两天把他的毒草几乎都毁了，轮武力的话他打不过我。”

　　“……我谢谢你啊！”黎明咬牙切齿道。
　　“真的，他要是还有降灵草的话咱俩就完了。”沈墨辩解道。

　　“降灵草？”黎明忽然想起来，之前陆汐用过那种毒。
　　降灵草是一种非常难培育的毒草，几近绝迹，但用它制成的毒.药却出现在了陆汐和萧雾白的手上。

　　叶漓泽变出的藤蔓再生的速度比不上被沈墨砍碎的速度，毒草也用完了，便狠狠咒骂了沈墨几句，愤然离去。

　　“这里刚才被下了阵法，离开阵眼二十米范围就能瞬移回去了。”沈墨从地上捡起一块画满符咒的石头。

　　“这家伙和萧雾白有关系吧？”黎明问道。
　　“……可能。”沈墨叹了口气，“不过还是没有证据。”

　　他们瞬移回去后，在本体中休养了一整晚。

　　第二天下午，黎明醒来后发现身上的伤是好全了，但视野还是有些模糊，像是笼罩了一层迷雾，朦胧不清。

　　沈墨还在休息没出来，黎明也很想继续回本体沉睡，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江燃羽今天就要回霖城了。

　　暑假结束的可真快。
　　还记得上中学的时候，暑假作业多得能堆成一座小山，让原本快乐的假期变得恐怖起来。

　　黎明每次都是拖到最后一周才开始写，能写多少全看缘分。而江燃羽却能在假期的前半段就完成所有的作业，但从来不借给黎明抄。

　　剩余的时间，江燃羽不是在画画就是看书，觉得出去玩一分钟都是是在浪费宝贵的学习时间。但当黎明沉迷游戏厅的时候，江燃羽却有空坐半个多小时的公交车过去把他拎出来。

　　对此黎明很是不解，还撺掇江燃羽一起玩：“来都来了，不玩一把多可惜啊。”
　　江燃羽转身要走，却被黎明扯住了衣袖。

　　“要不去看电影怎么样？5楼新开了一家电影院，现在双人票半价！”黎明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可不想回家被江燃羽盯着写作业。
　　“好吧。”江燃羽竟然同意了。

　　那是他们两个第一次一起看电影，看的哪部黎明记不清了，好像是个挺文艺的奇幻片。
　　后来黎明也时常以看电影为理由约江燃羽出去玩，成功率很高。

　　那时候黎明以为江燃羽很喜欢看电影。
　　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江燃羽好像从来没有自己主动去看过，只有他邀请才会去。
　　也许……

　　黎明揉了揉眼睛，眼前还是一片朦胧，连镜子里自己的面容也看不清。
　　虽然现在只能勉强看路，黎明还是打算去见江燃羽，毕竟都答应他了。

　　下午五点，黎明按照江燃羽之前给的地址直接打车去火车站，但是寻找候车室就有点麻烦了，他看不清牌子上的数字，只能慢慢寻找熟悉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黎明开始慌乱起来，但也没法打电话，连现在几点钟也不知道。
　　江燃羽不会已经上车了吧？

　　正当他着急地到处绕来绕去的时候，电话响了，虽然看不清来电人的名字，但能凭借颜色和轮廓辨认出接听键。

　　“你在那边做什么？”电话中是江燃羽的声音。

　　“你看见我了？”黎明环顾周围，却没有看到江燃羽的身影，更远一点的地方全是模糊一片，也不知道在哪个方向，“你在哪？”

　　“在二楼扶梯旁边。”江燃羽说。

　　黎明抬头望了一眼，距离太远分辨不出哪个是江燃羽，乘坐扶梯上去后才认出来。
　　江燃羽今天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衬衫，背着深蓝色的书包，安静地站在玻璃围栏边。

　　“你迷路了？”江燃羽说话了，可惜黎明看不清他的表情。
　　“呃，有点。”黎明尽力使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正常一点。

　　但是江燃羽却在认真地打量他，黎明移开视线，试图躲避江燃羽审视的目光。

　　“你眼睛怎么了？”江燃羽语气严肃地问。
　　竟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没事啊。”黎明睁大眼睛尝试蒙混过关。

　　“这是几？”江燃羽摆了个手势。
　　“……三。”黎明勉强看清了。

　　江燃羽打开手机随便调出一个网页问：“念念这上面的字。”
　　这个是真的看不清，黎明急忙思考理由，“我昨晚看手机看太久，暂时有点视物模糊。”

　　“……”江燃羽沉默半晌，表情很是凝重，“你又说谎。”

　　“真的没事，过两天就好了，火车快开了你不赶紧去排队检票吗？”黎明听见了广播中的提示音。

　　“跟我去医院。”江燃羽紧紧抓住黎明的手，将他拽出候车室。

　　“喂喂，你不坐车了吗？”黎明用力挣开江燃羽的手，“你不是明天开学吗？”

　　江燃羽担忧地看着黎明黯淡无光的眼睛，强烈的无力感让他的声音变得喑哑：“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虽然看不清，黎明还是感觉到了江燃羽的失落，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广播提示江燃羽的那辆车检票即将结束。

　　“快去吧，不然来不及了。”黎明把江燃羽往入站口的地方推了推。
　　江燃羽却没有过去，而是朝着反方向走了。

　　“哎？你不回学校了吗？”黎明连忙跟上去。

　　“不去了。”江燃羽没有回头，径直往车站出口走。
　　“认真的吗？”黎明无奈地跑到江燃羽面前，“好吧，我去医院行了吧。”
　　“我跟你一起。”

　　黎明拗不过他，只好和他去了医院。
　　一套完整的眼睛检查结束后，医生给出的判断是除了轻度视疲劳以外什么毛病也没有。

　　“看，我就说没事吧，白浪费火车票了。”黎明理直气壮地说。
　　“……这不正常。”江燃羽还是有些疑虑。

　　“今天还有其他班次的车吗？”黎明转移话题。
　　“没票了。”江燃羽摇摇头。

　　“开学第一天就旷课，江老师你可真是越来越像我了。”黎明感叹道。
　　“……我请假了。”江燃羽神色平静了不少。

　　“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黎明想回本体睡觉了，朝江燃羽挥挥手准备离开。

　　“你眼睛这样不安全，我送你。”江燃羽紧跟其后。
　　“啊，明明是我来送你的，现在变成你送我了……”黎明心情复杂，但不想拒绝。

　　江燃羽送黎明到家门口后，没有立刻走，站在旁边若有所思。

　　“来都来了，喝杯茶再走吧。”黎明打开门，摸索着开了灯。

　　“……你家遭贼了吗？”江燃羽走进门环顾四周，地板上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各种杂物，颜料、画笔、书本到处都是，乱作一团，让本来就不大的客厅显得更加拥挤。

　　“没那么夸张吧。”黎明随意地把杂物踢到一边。

　　江燃羽默默观察着房内的摆设，家具布满陈旧的痕迹，装修也很朴素，墙上倒是挂着不少画，都是黎明的习作，窗边的画架上还摆着一副未完成的油画，画风还是一如既往的抽象，造型也有点潦草，但能看出来画的是一座大理石神像。

　　“这幅画，你改了很多次吗？”江燃羽忍不住问了。
　　“……是啊，都糊了。”黎明感觉有点尴尬，希望江燃羽没有注意到那画中神像的眼睛是金色的。

　　还好黎明家的茶包摆在餐桌上比较显眼的地方，没费多少工夫就找到了，但江燃羽却抢先拿起水壶，替他烧好了热水。

　　刚泡好的茶很烫，黎明无从下口，坐在沙发上干等着水变凉。

　　“你几点睡？”江燃羽问。
　　“现在就想睡了。”黎明打了个哈欠，慵懒地侧躺在沙发扶手上。

　　江燃羽轻轻抿了一口茶，打开手机看了下时间，九点半。
　　“黎明，你打算一直留在朔城吗？”

　　“不知道。”黎明思索片刻说，“还没想好。”

　　“今年去我家过年吧。”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