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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最后的记忆 答应了,可 ...

  •   苏子昀生日当天,黎明如约而至,没有迟到,但也没有江燃羽到的早。

      沈墨是跟黎明一起来的,他为这次聚会换上了相对而言最不中二的一套衣服:一套黑色西装款式的校服。
      虽然看起来还是与周围人格格不入,但黎明想说自己已经尽力了,沈墨那家伙的衣柜里一件正常衣服都没有,和花萤有得一拼。

      说到花萤,她因为忙于化妆稍微迟到了一会儿,然而一进门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她穿着一条十分浮夸的淡粉色露肩礼服长裙,裙摆上那五光十色的亮片和闪粉,在灯光的反射下极为耀眼。头上还戴着玫瑰绢花和羽毛制成的奇怪发饰,手里提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花萤的审美果然不负众望,黎明的眼睛差点被闪瞎。

      苏子昀的亲朋好友都呆住了,现场顿时鸦雀无声,仿佛看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苏子昀也是一脸蒙圈。

      只有沈墨缓缓竖起大拇指道:“酷。”

      “生日快乐呦,阿昀!”花萤根本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神态自若地走到苏子昀面前,将手中的礼盒递给他。

      “啊,谢、谢谢!”苏子昀差点没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接过礼物。

      看见花萤没有带乐器,黎明稍微放下心来,轻笑道:“怎么,不表演节目了?”

      话音刚落,两个搬运工就地抬着一架电子琴和吉他进来了,旁若无人地将电子琴架组装好。

      黎明:……
      还好没有带钢琴过来。

      苏子昀的父母哪见过这奇葩场面,目瞪口呆地看着开始调音的花萤,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好久他们才悄悄地问苏子昀:“这几位是你的朋友吗?”

      “呃,是新认识的……”苏子昀强装镇定地擦了擦额上的汗。

      不过花萤的歌唱水平确实没的说,她弹奏吉他时专注的模样让黎明也大吃一惊,气质和平时判如两人。
      她的唱的是一曲节奏欢快的民谣,声音如在幽静山谷中的冷冽溪水,轻灵悠远,却不知道为何让人感觉有点悲伤。

      花萤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的来历,当她开始拥有意识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一种极为强烈的情感,那种情感很难消散,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她时常会梦见一个神情呆滞的女人,坐在一棵枯树之下不停地弹奏着琵琶,就算手被琴弦割裂鲜血淋漓也未曾停歇,直到呼吸停止的那一刻。
      很久以后,花萤才知道那种情感叫做悲伤。

      不管花萤多想摆脱那种情绪,也无法否认自己是因为那位琵琶女强烈到极致的悲伤而诞生的。她承载了主人的悲伤,并被迫感同身受,却不愿沉溺其中。
      于是她学会了欢笑,据说是对抗悲伤最为有效的武器。之后不管发生什么,她都全副武装。

      黎明静静地听着,音乐中流露出的情感让他感觉很熟悉。他收回了调侃的话语,只是叹了口气。

      不过其他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气氛逐渐热闹起来。

      人类的生日派对还是挺有趣的,至少苏子昀看起来真的很开心。
      那为什么江燃羽从来不过生日?

      曾经,对人类行为不甚了解的黎明自己也不过生日,所以十二年来都没发现什么异常,从来也没有问过江燃羽关于生日的事。

      但是今天他突然很想知道。

      趁着其他人都沉浸在花萤的歌声中时,黎明走到站在角落里的江燃羽身旁。

      “那个,你为什么……”黎明话到嘴边却犹豫了,这么多年都没问,现在突然问实在是显得很奇怪。
      “你想问什么?”

      “呃,以前你好像从来没提过……关于生日的事。”黎明终于问出来了。
      “你不也从没说过自己的生日?”江燃羽反问道。

      这可把黎明问住了,当时的他压根不知道人类习惯过生日这回事。
      “我不喜欢过生日。”黎明搪塞道。

      “我也不喜欢。”江燃羽平淡地说。

      “为什么?”
      “那你呢?”江燃羽又顺势把问题抛回去。

      “我、明明是我在问你唉……”黎明无奈地说,“我这辈子从来没过过生日,也不太了解。”

      “从来没有?”江燃羽诧异地看着他。
      黎明坦然地点点头。

      江燃羽沉默许久,神情凝重地说:“……我是从六岁开始不过生日的。”

      说到这里黎明就差不多明白了,他不想揭江燃羽的伤疤,试图转移话题,却没想到江燃羽又继续说:“我父母在我生日那天出事了。”

      “……抱歉。”黎明有点后悔问这个了。
      江燃羽摇摇头,神色回复了平静:“没事,都过去了。”

      虽然江燃羽看起来镇定如常,但黎明却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悲伤。他不懂如何安慰人,但不自觉地靠近了些,轻轻拍了下江燃羽的肩膀。

      江燃羽一怔,没有说话,却缓缓地握住了黎明的手,这次黎明没有试图挣脱,任由他握着。

      “我明天下午7点的火车,你可以来送我吗?”江燃羽问。
      “哎?好、好的。”黎明有点惊讶,他本来也想问发车时间的,没想到江燃羽会主动提起。

      “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江燃羽认真地说完后,松开了黎明的手。
      “当然,我像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黎明拍着胸口保证。

      “像。”
      “……”

      派对结束后已经很晚了,黎明和沈墨打算去附近的小路找个没有监控的地方直接瞬移回家。

      今晚的气温有点低,阵阵冷风吹拂着黎明单薄的衬衫,令他久违地感到了一丝凉意。

      他忽然意识到,夏天快要结束了。

      此时一片微微泛黄的树叶非常应景地被风裹挟着飞来,糊在了黎明的脸上。
      黎明赶紧挥手将叶片打掉,却没想到那叶片瞬间变成星星点点的粉尘,落入了他的眼睛。

      糟糕,是妖怪的术法!

      身边同时响起沈墨的叫声,看来他也中招了。

      眼睛传来的剧痛让黎明无暇顾及其他,下意识地想要瞬移回本体,却被一根突然袭来的藤蔓捆了个结实。

      那根藤蔓将他迅速拉扯到一处幽静的树林,黎明用力挣扎但毫无效果,而且和上次对上萧雾白的状况一样无法瞬移。

      黎明强忍疼痛睁开眼睛,却发现视野中只有一片漆黑,更糟的是他的伴生法术“色调”无法使用。
      “色调”的施展需要视觉作为媒介,在失明的情况下显然用不了。

      这突如其来无法挣脱的黑暗让黎明开始恐慌起来,只要他试图站起来,就会被藤蔓狠狠甩在地上,渐渐地也就放弃了挣扎。

      黎明忽然闻到了一丝带着草木芳香的妖气。
      草木类的妖怪?黎明怔住两秒,这种妖怪在城市里非常少见,随着环境的污染,大自然灵气衰竭,就连深山野林里也不多了。

      黎明以前根本没有遇见过草木妖,为什么要来袭击他……难道这家伙是萧雾白的手下?

      “找到你了,沈墨。”一个陌生又冰冷的男声响起。

      “你是谁?”黎明抢先问道。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这不是你该知道的,小妖。”

      “叶漓泽!你怎么会在这里?”沈墨惊讶地叫出了那妖的名字。

      “拜你所赐,我被妖管局关了整整一百年。”叶漓泽听起来很愤怒。

      “我也被关了一百年啊!我怪谁了?是你先动手的!”沈墨不服地哀嚎。

      “你毁了我的药草园!”叶漓泽猛地用藤蔓将沈墨砸到旁边的岩石上。

      “谁让你非要种毒草的啊!”沈墨听起来依然有精神,看来伤的不重。

      “闭嘴。”叶漓泽冷漠道。

      黎明:……沈墨你到底有多少旧仇啊!

      逐渐攀附于颈上的藤蔓让黎明和沈墨深感不妙。那藤蔓上带着细小的棘刺,在皮肤上摩擦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缠绕住脖颈的藤蔓开始缓慢收紧,想要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强烈的痛感也无法阻止意识的溃散,黎明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似乎即将入眠。

      不同于睁开眼睛时看到的一片漆黑,他闭上眼睛反而看到了色彩。
      一开始只有红色,燃烧着的红色,接着是流光般的金色与宁静的深蓝色,在黑色的背景中疯狂地舞动着。
      虽然非常模糊,但黎明还是认出来了,这熟悉的影像不就是那个他梦到过千百遍的画面吗?

      他的作者临终前最后的记忆。
      黎明诞生的那一刻,也是画家逝去之时。

      天渐渐暗下来,梦中的画面几近纯黑。按照以往的经验,黎明知道梦该醒了。
      但他现在没有醒,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似乎即将沉入黑暗。

      “咚咚……”黑暗中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快醒醒,黎明!”是江燃羽的声音。

      江燃羽?是了,上学的时候每次他赖床不起,江燃羽都会去他家敲门,喊他起床。
      但是他真现在好困,眼皮像是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再多睡一会儿也没关系吧……

      “我明天下午7点的火车,你可以来送我吗?”
      “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
      ……

      黎明猛然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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