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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互温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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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怀瑾从小养尊处优,天资优越,但从不屑于将自己的才华施展于仕途官路之中,从前,他知这朝廷官员,个个都有自己的狼子野心,天子的良臣除了留下的古稀老人,已经所剩无几,他深知父亲是个奉公不阿,秉公办事的臣子,却总是引来陛下和其他党羽的嫌隙,于是,他终于看到那些佛口蛇心的大臣露出的真面目……
冷风袭来,变天了,为了常家,常怀瑾不得不去涉足于深水沼地。
“你饿了吗?我炖了稀粥等会给你端过来。”
常怀瑾的命虽然保住了,但身子还虚着,现下是咳个二声,胸口就紧着疼。他算了算,差不多也有三日为进食了,虽然没甚胃口,但总是要吃两口才好的快些,“谢谢小兄弟的救命之恩,不知兄弟的尊姓大名。”
“敝姓宋,名珉玉。”
常怀瑾若有所思,“琳珉昆吾……是那个‘珉’字吗?”
“正是。”
“我叫常……”常怀瑾想了想报出自己的真名有些不妥,想到母亲乃陈郡谢氏一族,思来想去,作了个揖,道:“我乃谢怀瑾,出生京城商贾之家,来这儿做买卖时遭遇劫匪,幸得公子出手相救,才可死里逃生,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宋珉玉挥挥手,“救人性命乃人之常情,不必放在心里。”
常怀瑾仔细地瞧着他,觉得此人生的好生嫩,五官清秀,脸庞光洁白皙,浓厚的眉毛像泛起柔柔的涟漪,弯弯的,像夜空里无暇的上弦月,薄唇红润,忍不住……他晃过神来,不禁深吸一口气,怎么突然沉溺于情欲,眼前还是个男子。
宋珉玉将粥端到他面前,“刚熬好的,小心烫。”
常怀瑾尝了一口,“好生甜,这粥加了糖吗?”
宋珉玉解释,“你刚刚醒,又喝了药,嘴里定是苦的,里头我放了蜂蜜。”
“有心了。”常怀瑾嘴角不禁微微翘起,难得碰到一个这么细致的男子。
天大寒,雪下的也尤为的早,因为纷乱,街上格外冷清,偶尔几位孩童穿着大袄你推我攘的在街上嬉戏,但不一会儿也被自家的大人赶回了家去。
宋珉玉上齐淮的医患拿给舅母煎的药,天寒地冻,他耐不住冷,频频咳嗽。
齐淮忍不住心疼,递给他一个手炉,“你真是,药我给你们送过去,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咳疾在身,你就是对自己不怎么上心。”
宋珉玉撇着嘴,手被炉子捂的瞬时暖和起来,心也跟着被捂暖了,“齐大哥真是,同我舅母般就喜欢叨念我。”
“我就想关心你,不行吗。”话到嘴边,齐淮也发现了不妥。
宋珉玉也察觉到了话语里的异样,撇过头去帮齐淮整理药材。
齐淮换了个话题,“话说那个谢公子呆在你那也有五天了,没有走的打算吗?”
宋珉玉摇摇头,“如今已经能下床了,偶尔会帮我择个菜,烧个柴火,到也让我省力些。
“你是打算留下他了?”
“他伤势还未痊愈,再加上外面动荡,多留几天也无妨,不过就是添双筷子的事情。”
齐淮还是忍不住怀疑那人的身世,“阿玉,此人虽说是经商遇匪,但也说不准有其他原因,你要仔细些。”
“我知道,谢公子也挺有趣的,冬天里倒可以给我解个闷。”
齐淮看着他,面色复杂,但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宋珉玉在回去的路上发现了一个猫窝,六只小猫已经或冻或饿死了五只,还有一只在轻声地呜咽着,气息微弱得很,他将那只猫崽稍回了家,“可怜的崽崽,竟同我般没爹没娘疼。”
回到家时,天已经暗了,常怀瑾已经点了蜡烛,披了件宋珉玉给他找的袄,坐在桌上翻看着宋珉玉从前写的文章。
听到动静,他起身相迎,“你回来了,我呆在家里闲来无事,看到你书案上有一摞书,就想看看,无意翻看了你写的文章,不过你写的真是行云流水,如此才华就没有科考过?”
宋珉玉进了屋,无奈地笑笑,“花拳绣腿罢了,考过,没中,如今只是个回乡种地的穷秀才。”
常怀瑾也许些同情地看着他,想到李尚书家那不学无术的傻子都能混到个二甲五名,这天下哪还有真正聪明人的一席位子。
“不走这条道也好,真做了官,以后身上就染上一股子腐臭味。”
宋珉玉将小猫崽子放到一张旧毯里包裹着,偏头说:“你好像很恨做官的。”
常怀瑾颠头耸脑,“那是,做官的看不起我们这些商贾人家,我们还看不起那些官人,背后不知道干过多少肮脏事。”
“嘿,你哪捡来小猫崽子?”常怀瑾注意到了地上的小猫仔,蹲下去逗逗它。
“雪地里捡的,一窝只剩一个了。明早带两个鸡蛋到刘婶那儿换点羊奶与它喝。
常怀瑾逗着小猫崽,宋珉玉则是去煮粥。
宋珉玉看到蹲在墙角抚弄小猫咪的常怀瑾,忍不住问:“这么久了,你家里人不会担忧吗?哪怕是写封信回去。”
常怀瑾顿了顿,心中其实打好了算盘,先让那帮人得意一会,过几天再回去吓他们个措手不及,而且…….这宋小公子倒挺有意思的。
“我没有家人,只独一人经商。”常怀瑾满口胡诌道。他站起来倚着墙,环着胸,继续没脸没皮地道:“怎么,想赶我走啦?”
宋珉玉烧柴火的手慢了半拍,“没有,你莫要曲解我,多养一张嘴我又不是养不起。”
常怀瑾挑挑眉,“你想养我呀?”
“你……”宋珉玉无言以对,以为这人是个温文儒雅的正君子,怎么…..怎么跟个泼皮浪荡子般没羞臊呢。
“冬天我们互相取取暖,多收留我几晚呗,我不仅能帮你做活,我还会说笑话与你听呢。”
宋珉玉哑口,明显让他动心了,冬日里头,找个人说说话,好像也不错…….
酉时,雪下的也慢悠下来,宋珉玉给小猫崽喂了些米糊糊,猫崽似乎得到满足,“吁——”的一声便睡了过去。
二人坐下来,一同用了晚膳。
饭桌上,宋珉玉还是有些发疑,“这儿如今很是动乱,你怎会从京城到这儿经商?”
常怀瑾顿了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西边虽然危殆,但西域的珍宝都从这儿运过来,有些个买卖能不动心吗。”
宋珉玉虽然不敢多信,但看眼前这个人也不像是个坏人,也没多问,继续低头扒拉着米饭,想重新找些话题聊聊,但又不知聊些啥。
气氛又凝滞住了。
“你做的这些吃食,真合我胃口,谢谢你啊小公子。”常怀瑾突打破这氛围,开口称赞道。
宋珉玉有个红脸的毛病,禁不住夸赞,哪个不熟的人突然上去夸他一夸,桃红色可以从他脸颊爬到耳根。
“哎,你多大,看着比我年轻些。”
宋珉玉低着头,道:“我平暨十三年生的。”
“嘿,巧了不是,我也是那年生的,我七月初七,那天正好是乞巧节,所以儿时每年生辰我母亲都会带我上街游玩。”
“我正月十七。”
常怀瑾有凑进他些,好生把有些怯生的宋珉玉吓一跳,“你竟比我还年长些,看着不像啊,我是不是叫你宋兄。”接而又摇摇头,“不行,不亲切。你可有小字。”
“没有,但有乳名,舅母取的,取岁岁叠二字。”宋珉玉低声道,岁岁虽然是个自己很喜的乳名,但如今也大了,除了舅母,其余人若这般叫他,那真是怪难为情的。
常怀瑾低头喃喃,“三月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你我有缘分,以后定是能常相见的,我就唤你岁岁可好。”
珉玉摆摆手,心中慌乱,才相处五日,怎能唤的如此亲切,“你…….你还是叫我宋公子罢。”
常怀瑾不听,非要唤他岁岁,在他耳旁边上一口一个岁岁的喊,宋珉玉执拗不过,随了他去了。
翌日,宋珉玉去村头寡妇刘婶家讨了点羊奶喂与猫崽子喝,喝了足足一碗,它终于也有了精神,趴在毯里嗷嗷直叫,宋珉玉顺顺它的毛发,冬日里头难得出现扶光,一抹光亮洒在他面孔上,珉玉忧思的面容终于露出久违的笑。
想到第六日了,常怀瑾身上要重新上药包扎一下。
齐淮带着药膏来到宋珉玉家,瞧着当时躺在床上气息奄奄,面色苍白的常怀瑾现如今已经面露红润,倒真是个俊朗高挑的男子,齐淮的脸上带着旁人察觉不到的微微暗沉。
“这就是救你性命的齐淮齐大夫,齐大哥悬壶济世,医术颇为精湛。”宋珉玉这般地夸着。
常怀瑾微微颔首,“感谢齐大夫的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改日回去定当以厚礼相报。”
“不必,小事罢了,医者要慈悲为怀。”说罢,上前放下医具准备给他换药。
常怀瑾趟在床上,眼珠子咕噜一转,又打着没甚脸皮的歪念头,“岁岁说齐大哥每日忒忙,忙完这边还要去给其他人家治病,我家从前也是经营药铺子,懂得怎么换药,我自己来吧,齐大哥就去忙吧。”
“岁岁?怎么叫上岁岁了?这般亲切作甚?”齐淮眯着眼打量着眼前那个男人,看着他人畜无害得朝着自己笑,心中竟暗暗憋着一股子恼火气。
齐淮的语气里也开始透着微微的不客气,“还是我来吧,自己包扎再把自己包坏了。”
常怀瑾咬咬唇,开始了自己精湛的表演,“齐大哥,我……我这人怕疼,等会儿再闹笑话了,我想自己来。”
“你叫出来都无妨。”
旁边的宋珉玉无奈,朝齐淮无奈的摇摇头,“罢了罢了,让他自己来吧,你还是忙你的去吧,王婆婆还等着你呢。”
常怀瑾露出得逞的笑,齐淮不知道眼前这儿要搞什么幺蛾子,听到宋珉玉劝,也只好作罢。
送走齐淮,常怀瑾开始自己一圈圈拆着纱布。
“嘶——”
宋珉玉闻言过来,关切道“你怎么了?”
“好生疼!”纱布粘着伤口,撕开时着实让常怀瑾吃痛,但脸上痛苦的面容做的稍微夸张些,掺了些假。“怎么办,我怕……我怕我不能为自己上药了。”
“那怎么办?刚刚就不该让齐大哥走。”宋珉玉懊悔。
“要不,你帮我上吧,我着实放心你。”
“我?”宋珉玉指了指自己。
常怀瑾开始装起无辜,“不然呢,屋里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