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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对峙 母后,她是 ...

  •   月娆在心里暗念,绝不能把忍受疼痛的不耐发泄在这双手上。可在疼痛面前,她还是没有控制人类的本能,捏得任怀远的手都发了红,指甲深陷在肉里,刺破了血。

      任怀远全程都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看着。看大夫缝针,看月娆忍痛,看他的手被掐得体无完肤。

      缝针结束,大夫重新处理伤口并开了药方,嘱托如何煎煮、怎样上药,注意好细节便要收拾走人。

      月娆一边抓着任怀远的手,一边大喊:“大夫,我家公子的嗓子哑了,也烦请你看一看。”

      大夫瞧了一眼旁边的任怀远,在听到他的声音的那一刻起他便判断出这人有病,原以为是给他看病,他却直接拒绝,拉他来给眼前这位姑娘看病,对于自个却一句不提。他解释:“我问过这位公子,他说他不需……”

      “看一下吧。”

      大夫立马闭嘴,走过来把箱包放下:“行。”

      她侧首,只和任怀远对视一眼,惊觉自个的手还紧握他的手,如触电般立马放开。看着任怀远手背上密密麻麻的指甲印,她是无比的愧疚。她以为她能控制的,只是方才缝针实在是太痛,难以自控。

      倒是任怀远察觉到她的视线,知道她的在意和愧疚,开口说:“别想太多。”

      大夫看完病:“问题不大,多吃点炖梨就行。”他瞥了眼手,“这手倒是可以涂点膏药,帮助恢复。”

      大夫走后月娆主动说:“公子,我帮你涂药……”

      话只说了一半,就被任怀拢衣服的动作打断。月娆呆呆地看,这人拢好衣服,留下一句“好好休息”,自顾走了。

      月娆那句说到一半的“帮忙涂药”的话就这样梗在喉间,再未提及。但她会盯一下任怀远的手,见那些指甲印开始结痂,才慢慢放下心。

      对于仁怀远的话,月娆向来言听计从,便就这样休息了好些天。她虽未参与查案,对进展十分关怀。

      知府刘亚一口咬定这次灾情严重,朝堂拨款又不够,没办法解决灾情,于是只能一拖再拖。包括前两任巡抚查案遗留的证据,他也一并上报给仁怀远。

      月娆好几次晚上从窗户里偷窥,发现仁怀远还在挑灯搜罗细枝末节。她偶尔会敲门,送上点夜宵,叮嘱他不要太过劳累。

      仁怀远问:“伤养得如何?”

      修养这么多天,丫鬟还每日给她上药,伤口早已结痂。

      “好得差不多了。”

      “过些天再请大夫来看看。”

      他寥寥谈了几句,不再多言:“回去休息吧。”

      “公子不休息么?”

      仁怀远淡淡一笑:“忙过这一阵就好了。”

      月娆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退下了。

      大夫复诊,确认伤已好全,拆线。

      仁怀远看着那道狰狞的伤疤,凸起来,皮肤皱巴巴的,很是丑陋。

      月娆整理好衣裳,刚站起身,就见任怀远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碧玉色的瓶子,小巧精致。

      月娆疑惑,片刻,接了过去。

      任怀远说:“这是祛疤膏。姑娘家最是爱美,该是不喜欢留疤的。”

      这些天养伤,月娆没有正经看过这道疤痕,不知它长什么样。她轻轻问:“它很丑吗?”

      “你也许会介意。”

      任怀远替她处理过伤口,也看见过,知道它有多长,多深,又多狰狞,血肉翻滚。

      他没有表明态度,但月娆想,那样长的一道疤痕,甚至需要缝针线,应该很深,且有异色,也许的确很丑。

      月娆不置可否,其实也不算介意吧。她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数不胜数,不过都比较浅,比较淡,若不细看,其实是肯不出来的。

      一直以来,她从来没想过伤疤丑不丑的问题。甚至她想的是,疤痕越多,越显出她的价值。

      最显眼的,是手上这道,凸起,略微异色。每次看到这道疤,她的心里总会升起期盼,期盼亲人再遇的那一天,他们一定能认得出她来。

      仁怀远替她披好衣裳,随后出门。月娆捧着药瓶,静静注视着他的背影。待人一走,她抬起右手,隔着衣物去触碰拿到伤疤,摸起来并无感觉。

      想了想,她坐到痛经前,侧过身子,缓缓揭下衣服,对镜而看。伤疤约三寸,凸出来一块,确实很丑。她摸了摸,触感很粗糙。

      虽然已经恢复,仁怀远还是强制勒令她休息。她只能从晨风那得知查案进展,最终还是在原来的洞府里查出被贪掉的赈灾银。

      张叶第二次搜查时找不到,是因为衡州知府做了假线索,把山洞里遗留的证据全都抹了干净,且未发掘洞府里的二重天。

      贪污一案已查明,仁怀远带人上门抄家。他把书房里的要紧证据搜集完毕,见到前来汇报的月娆一脸的血,眉头拧起:“怎么这么多血?”

      他不喜欢鲜血的味道,更不喜欢这张脸被鲜血沾染,那是一种罪恶。

      有血吗?月娆摸不着,低声解释:“这是别人的。”

      仁怀远拿过帕子,哪怕见到月娆身体僵硬,还是执意擦净她脸上未干的血迹。

      月娆一怔,不禁又想起山洞里的那个无人提及的吻,被任怀远“遗忘”,被她“深藏”的吻。

      她看向任怀远,发现他同样在看他。他们之间,从未有过这样直白的对视。那目光深深,含有一种她此前从未见过的情绪,叫她心悸。

      *

      回到长安,仁怀远悉数把证据上报,横州知府刘亚和侍郎方唐勾结贪污的罪证,刘家和方家获罪,此案尘埃落定。

      这日,月娆正嘱托春桃帮她上药时,管家跑来大喊:“皇后娘娘召姑娘入宫!”

      月娆和春桃面面相觑,春桃心生不好的预感:“你先去,我去告诉殿下。”说着便奔出门去。

      月娆跟随季嬷嬷去往椒房殿。

      任怀安站在院子中,瞧着二人辗转在松石小道上,待得转身时,他终于瞧清月娆的侧脸。绿叶掩映间,背影已然不见。

      季嬷嬷?
      她带的那人是谁?
      怎从未见过?

      任怀安吩咐旁边的禾彦:“你去椒房殿问下情况。”

      片刻之间,禾彦去而复返:“她是太子殿下身边的近侍,月娆,娘娘召她回话。”

      月娆,他听过这个名字,也知道这个人。皇兄十七岁时去未名湖庄玩时,带回来一个小女孩,就叫月娆。又过两年,她跟在任怀远身侧,逐渐显露人前。

      凭他的了解,皇兄不会任由女子近他身侧。他对月娆,必然怀有另一份不可言说的心思。这份心思和太子这个身份之间,他有了取舍,但也只是主次问题,而不是放弃。

      “皇兄最近忙于贪污一案,你去大理寺通知他。”

      任怀安只在这里等着,这是通往椒房殿的必经之路。他不欲亲身搅和入这件事中,一面是母后,一面是皇兄,牵扯其间,他总归会为难。

      不过一会儿,他便瞧见仁怀远匆匆的步伐。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仁怀远如此着急。

      椒房殿之中,仁怀远方入内,季嬷嬷一瞧见他,立时上来阻拦:“殿下,娘娘有事在忙,此时不便见人。”

      仁怀远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季嬷嬷,你是老人,我不欲对你动手。这些明白话我不多说,你我心知肚明。究竟是不便见人,还是不便见我?”

      季嬷嬷沉默,岿然不动。

      “滚!”

      季嬷嬷愣住,她还从未见过仁怀远发脾气。怔愣之间,仁怀远已经越过她,直入殿内。

      “殿下!不可以进去!”
      季嬷嬷追在身后大喊,这几句声音之大,早已惊动殿内的人。许雅婷还未回神时,便见仁怀远逆着光,站在椒房殿门口。

      她坐在主位上,直直和仁怀远对视,他眼中盛满怒火,脸色阴沉无比。

      季嬷嬷跪下:“娘娘恕罪,奴婢实在拦不住殿下。”

      月娆彼时正跪在地上,她听见了这件事的过程。她背对着仁怀远,没能看清他的神色,却听见他用冷冷的声音说:“母后,她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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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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