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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吻 猝不及防的 ...
漆黑的山洞内,任怀远勒令月娆好好坐下,他则寻些干木柴点燃一堆篝火。篝火在燃烧,噼里啪啦地响。
月娆靠坐在石头旁,抿唇不说话。昏黄的火光映在她素白的小脸上,红唇血色尽退。她坐立不安,偏偏任怀远不说话,便只能安静坐着。
任怀远走过来,月娆抬头看他,见他阴沉的脸色,一时间又是欲言又止。
看着月娆左肩膀处的那道红色,衣衫已破,伤疤若隐若现,湿漉漉的衣服黏在上方,仁怀远说:“过来,我帮你包扎。”
任怀远脱下外衣烤火,又脱下月娆的外衣放在火边烘干,只剩下中衣着身。湿漉漉的中衣黏在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窈窕的曲线。
此情此景,竟叫仁怀远生出无从下手的局促。他只愣了片刻,晦暗的眼神恢复正常。
月娆背着身子,将后背裸露在任怀远的视线中。他用匕首划破这一块区域,露出细腻的肌肤,小心地挑开粘住伤口的布。伤口血肉翻开,边缘泛着白皮,是泡水过久而导致的。
任怀远烤过匕首,才开始慢慢清理伤口。他眼神专注,动作小心翼翼,不敢多用一分力气。暖黄色的灯光映照他细细的绒毛,泛着散光。
一道温热的呼吸时不时吹拂在她裸露的后背上,月娆觉得很别扭,忍不住去动肩膀。
任怀远按住肩膀,是他略显低沉的声音:“别动。”
肩膀的皮肤是细腻的,被他手心的茧子一碰,很是扎人。
月娆瞬间不动了。
太奇怪了。
明明还有衣服遮挡,她却觉得背后的那道视线十分火热,像大火一样席卷她,烧得她的神智愈发浑浊起来。
她不敢回头,只盯着那悠悠晃荡的背影出神。
撕拉!
任怀远在撕布条。
脸部在发热,她好像更敏感了,能清晰得感受到任怀远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胸膛的起伏,每一次心跳。
她想捂脸,但还是忍住了,双手紧紧揪着衣服。
“痛吗?”
月娆从失神中取得理智,她摇摇头:“还好。”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肩膀一缩,是任怀远按在了她的伤口上。
她听见他低声问:“这次呢?”
月娆静了片刻,她微微侧首,想回头看仁怀远,昏昏暗暗的视线里,只有任怀远投射在墙壁上的庞大身影,随火光一摇一晃。
月娆最终还是没敢看他。她背对着任怀远,不太确定,却又似怀了一点希冀,声音轻轻:“公子……您,您是生气了吗?”
“是。”
月娆心骤然提起来,不敢再问。为什么呢?是因她让自己受伤了吗?公子不想她受伤,可她也并不想公子受伤。
“月娆明白了。”
“明白什么?”
月娆直问:“公子是因为月娆受了伤,才生气的吗?”
仁怀远不答。过了片刻,还是没说话。
这应该算默认吧?
任怀远将干了的布条叠成方块放上去,又将布条一圈圈的绕在月娆的肩膀处,很是小心翼翼,生怕力道过重,月娆就会如白玉般碎了。
伤口很痛,月娆闷哼着不讲话,额头冷汗直冒。
此刻洞内寂静无声,唯有昏黄的火光在跳跃,一闪一闪映着两人的脸。
洞外雨势也已变小,与树木同样被笼罩在这昏暗的夜色之下。洞内水滴滴落,落在石头之上,发出“滴答”的声音,也落入两人的心中,漾起圈圈涟漪,复又归于平静。
烤干衣服之后,任怀远让月娆披上,避免着凉。月娆的脑袋昏沉沉的,暖暖的火烤着,叫她渐渐显出无力来。
“他们埋伏在山洞外,应是早在这等着呢,那个山洞里的东西肯定早已被转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好好养你的伤,这件事晨风会去调查。”
“哦。”
月娆的头很疼,也禁不起她再去思考这些复杂的事,便乖乖地点了点头。她盯着仁怀远昏黄的脸,脑子昏昏沉沉的,胀胀的,愈发不清醒。
旁边人静悄悄的,任怀远一看,一摸她额头,她的身体竟在发热,面色苍白得很。可是全程,她都没有表达过不舒服。
“月娆……月娆……”
他轻轻唤,于事无补。
月娆蜷缩着身子发抖,她有点冷,还有点热,脑袋很胀痛,耳边还有人一直在喊她,烦人得很。她竭力睁眼,蜷缩着身体,呢喃细语:“冷……”
仁怀远只犹豫了片刻,便把月娆拢入怀中。她很瘦,很小,缩在他怀中,也很乖。
“还冷吗?”
月娆一头扎在仁怀远怀中,抱得更紧,好暖和。
无力之感渐渐袭来,月娆无法阻挡,最后只能由其控制,渐渐陷入混沌中去。
篝火明明。
任怀远半夜醒来,火已熄灭,他瞧不清任何东西,唯有怀中滚烫的触感是鲜明的。
他以额头抵着月娆的额头,“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淋了雨,他脑袋也有些发胀。他使劲甩头,轻轻拍了拍她柔软的面颊,以温和的声音呼唤:“月娆……”
月娆毫无知觉,身体一直在抖。
仁怀远晃了晃月娆,一遍一遍地喊她的名字,没有不耐烦,即使口干舌燥也无所谓。
月娆哼了一声,迷糊回:“怎么了?”
任怀远言语间喷出的气息都是热的,“不要睡好不好?不要睡……”
“可是我好困……”月娆无意识呢喃着,手紧紧抓着仁怀远胸前的衣裳,热气借皮肤传播,炽热地烧着心中的慌张。
任怀远柔声哄说:“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听我讲故事,讲完就不困了……”
月娆微睁眼,视线浑浊,她看不清眼前的人,可是她很喜欢这个味道。她埋头蹭了蹭他的胸膛:“好。”
任怀远随便念叨,他也不知道他在讲些什么。他目前的念头是,唤醒月娆,不要让她一直沉睡下去。
山间的凉风吹了进来,月娆抖了抖身体:“冷……冷……”
任怀远紧紧抱着月娆,捂好身上单薄的衣衫,他的嗓子是前所未有的哑:“月娆,我讲完了,你也给我讲故事好不好?我们是相互的,嗯?”
“我……我不会……”
“那说说你经历过的事情,或者记挂的人。只要是和你有关的,都可以说,我想知道。”
“记挂的人?”月娆蹙眉,“我……”
“什么?”
任怀远凑近月娆脸颊,怕听不清。
月娆意识稍微清醒,仿佛承了千斤重,她有些难以开口,带着哭腔:“我想娘……我想阿耀……我想他们了……”
任怀远抚过她的面颊:“他们一直陪着你,陪着你。他们在你身边……”
月娆微微睁眼,神志仍很糊涂,可是这一刻,视线却十分清明。她望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脸上流露的是她从未见过的神情,担心,害怕。
她就躺在他的怀中,这样近的距离,这样深切的担心,叫她忍不住为之动容。他竟也会害怕吗?
她抓上他的前襟:“公子……”
她低声唤,下一刻,唇上覆盖一片冰凉的柔软。
猝不及防的吻,月娆瞬间得瞪大眼睛,揪住任怀远前襟的手猛得收紧。
月娆不动,任怀远同样不动。他们就这样唇贴着唇,鼻息纠缠。
缓缓地,月娆闭上眼,仿佛卸下重担,哪怕身体再重,灵魂之处却一身轻。
她埋首在任怀远怀中,久久沉默。滚烫的胸怀,赠予她前所未有的心安与平和。
次日清晨,月娆醒来时,山洞内已没有人,身上还披着仁怀远的外衣。
她抓起衣服,脑袋里闪过两人相拥低喃的画面,昨晚好像无意间说了些什么,偏偏她记得不大清了,越想脑袋越痛,肩膀也痛,精神有点颓。
猛地,她一个坐起,左手手指抵上唇间,模糊的记忆一闪而过,怎么发生的她已经不记得,可那个吻却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
越想,她竟越发显愁,只原地而坐,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半晌,她起身走出山洞。大雨过后,天清气朗,便见仁怀远正站在山洞外,不知在干什么。
她立在原地,仁怀远注意到他,回头问:“醒了?”
他是如此的平静,昨日的吻如不曾发生过。虽然她是打算轻轻揭过此事,当不存在,可明明是他主动的,他却也不当回事,叫她如何舒坦。
她掩盖住心底的情绪,淡淡点了点头:“公子,您的衣服。”
她把衣服递过去。任怀远手都没伸,叫她披着,月娆还想再递出去,他却已先转身,不给她第二次开口的机会,先走一步:“走吧,晨风将到横州,去知府查案。”
月娆不得已,只得把外袍乖乖系在身上。任怀远比月娆还要高出一个头,外袍宽大,能从头到肩、完整罩住月娆的身体。
走在后头的她,自是没法看到任怀远眸中浮现的自得的笑。
月娆看着他的背影,方才她没怎么听清:公子的声音,是哑了吗?
回了小院,任怀远勒令月娆去休息。月娆在屋里坐了许久,突然听到声动,她微微疑惑,从窗户里往外瞧,便见任怀远领着一位郎中进来。
大夫问诊完毕,因伤口太长,血肉已经翻滚,所以需要缝针。
任怀远拿过绣帕折叠成方块递给月娆:“怕疼就咬着。”
月娆接过,把绣帕塞入口中。缝针时,她的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下,却是一声不吭。
任怀远递给月娆手,让她当作撑着的依靠。若是实在是疼,可以用力抓,以分去对疼痛不自觉过分关注的心力。
月娆犹豫之后还是伸了手,这段时间握着公子手的几率出奇地高,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她不知道为何,一面贪恋这种温柔,一面又告诫自己,这是不可以的,然后无数次挣扎又沦陷,最后失去自我,失去这激荡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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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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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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