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含情 是你心太软 ...
-
他的语气很平淡，提的全都是和自己相关的事，月娆有点捉摸不透他对刘武的态度。
她知道任怀远最近在调查刘武，才借机去敲打他，叫他主动上交一些把柄，只是不知任怀远是真的想治罪，还只是想作拿捏以筹钱。
两人之间的关系与往来，月娆并不是很清楚。虽然刘武求不到见任怀远的机会，可未必不是任怀远在避嫌，以求别的谋划。毕竟弃子容易，可培养起一个新的棋子很困难。
“公子近来烦恼于筹钱的事，属下觉得，商人之财未必不可图。如今朝廷缺的不过一笔小钱，那些商人借了朝廷的便利行商，今日不过是取一点回报，有何不可。”
仁怀远缓缓睁眸，打住月娆的动作，侧首去看她：“商人？哪个商人？”
月娆被他看得心中发毛，只恭谨地垂头：“所有犯罪的商人 。属下这里有一些物证，是刘武叫属下代为转交的，在此奉上，还请殿下过目。”说着，她便从袖口里拿出一册书，双手奉上。
任怀远接过，草草翻开看了眼，月娆继续说：“属下的意见只是狂谈，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出去吧。”
一个月后，刘武数罪并罚，落网入狱，家产全部充公。
月娆站在人群中，远观这一切，看着官府押出来一批批人，一群群年轻的姑娘，走在姑娘最后的人是九娘。
九娘似有所感，回首望向人群中，直直看向她的方向。对视不过片刻，她便被押走了。
那一双眼，不似怨，不似恨，只是平淡的对视，却在月娆的心底激起无穷的波澜。
晨风间接负责这件事，月娆得空时忙向他打听刘府的情况，尤其是清风苑的姑娘，还有九娘，以及关在别院里的山月。
“不曾见过你口中的山月，想来早已出苑去。那清风苑的姑娘都是被卖来的，若是查出来没犯事，又确定了家人，会一一放回家去，没有家的也帮忙寻个去处。至于那位九娘，她帮刘武做皮肉生意，是帮凶之一，罪罚不会轻的。”
“从清风苑里卖出去的姑娘，都追不回了吗？”
“在册的只有未出阁的，凡是出府的全都没有记录。仅凭她们的口述，无法证明这些人的存在。就算真能寻到，这些卖出去的人，也是不被承认的存在。”
晨风观察了下她的神色，失落，却又有点怅惘，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联想到月娆的遭遇，她是从清风阁里出来的人，如今已过去三年，里头的人早已换了一波又一波，但当中或许还有她认识的旧人。
想到此处，晨风试探问：“你要是想找人，我帮你走关系。”
片刻之间，月娆摇头，拒绝了他这个友好的提议。
当天夜里，月娆失眠了。她爬上房梁，坐在高处望月。今日是十二，缺月渐圆，满地清霜。
瓦片被踩得叮当响，月娆回首，就见任怀远逆着月色而来。她刚要站起，任怀远却是摆了摆手，先一步在她身旁坐下。
“明明大仇得报，怎么却在这里闷闷不乐？”
月娆一愣，在此时见到任怀远已是一件令她非常惊讶的事，莫论任怀远主动谈及她的情绪。她自以为遮掩得很好，这些天来办事也都周到，从未在人前露出怅然的情绪，可偏偏怎么还是被他瞧了出来呢？
月娆并不否认这份情绪，否则此刻的她也不会失眠。既已被发现，她的心底也怀了一份莫名的情，便试图去倾诉：“我……我只是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对于刘武的落网，她并没有多少快意。同样的，她很在乎清风阁里那些已被卖出去的姑娘，她们同她一样，同样的命运，却又全然不同的处境。想到这些，她只觉五味杂陈。
任怀远没有评判这事的对与错：“你会产生这样的情绪，追根究底，还是你心太软。”
“心软么？或许吧。”月娆喃喃自问，她曾经做过很多决绝的事，也一度认为自己是个果决的人，可是事发后，她才发现，之前那些所谓的“果决”，都只是因为与她不相干，都只是她的“自以为”。
“我曾被豢养于清风苑，那是怎么样的一个地方，公子不可能不清楚。或许公子以为，像这种养女卖财的人实在可恨，又犯了那么多律法，死不足惜。可我生于商户，差点死于四年前的那场旱灾，刘武买我，供我一口饭吃，我才能长至今日。他以钱谋利，可确确实实救了我。”
“刘武的死，和你并无关系。”
“我知道，是公子需要他死。”月娆圈住膝盖，“只是……我冷眼旁观这一切，我也期盼刘武得到报应，我有这样的心思。”
“你有怨，有恨，你甚至成功报复，可你却立不起来。刘武于你有仇，你也知他该死，可你见了这坏的结果，却犹生情。只是一点点的好，就能让你产生这样多的想法，这不是心软，又是什么？”
“月娆，今日你还能念他的好，是因为我不曾让你受苦，你在我这里，可以有一个好的结果。倘若当时你去的是别处，经受的是你最厌恶之事，你只会更怨他。”
是啊，因为现在的她过得并不算坏，所以过去经受的那些，因为并不深刻，也并不艰难，于是这些过去也都变得轻飘飘了。
可月娆知道不是这样的，她没有忘记对乔军的恨，而刘武之于她，以及他的所作所为，也确实远远比不上乔军。
她甩头，停止这些胡思乱想，顿了片刻，心下鼓起巨大的勇气，缓缓侧首，去看身边的人。
不知是不是因黑夜昏暗，或是月色的照拂，此刻竟叫这位冷情的公子生出一种柔和的感觉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含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