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婚姻 原来的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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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月西沉。
铜镜前，月娆看着昏黄烛光之下那张陌生的脸。任怀远站在她身后，以玉骨扇抬起下巴，纸扇缓缓滑过她的脸颊，从眼角到唇边。白皙的脸上，清晰的红痕渐渐浮现。
月娆心跳微微加速。她注视着镜子中的任怀远，目不转睛，高高昂首，由他端详。
“没有原来的脸好看。”任怀远放下手，“你先南下，处理好巡按御史的事，注意安全。”
下一刻，他转身走了。
月娆目送铜镜中越走越远的背影，盯着镜中人的脸，生茧的指腹缓缓摩梭，落在眼角。这是一张很陌生的脸，妖艳勾人，魅惑而风情。
——原来的脸，好看吗？
青楼内张灯结彩，亮如白昼。姑娘们浓妆艳抹，穿着薄衫，妖娆地扭着水蛇腰，挥舞手中绣帕，于嬉笑怒骂间迎接来客。
月娆香肩半露，眼神妩媚，她顺势倒在对方怀中，为他斟酒。对方已至中年，花白的头发，色迷迷地盯着月娆，手攀上她裸漏在外的肩膀，细腻的触感盈满掌心。
月娆的手寸寸滑过他胸膛，掐着甜腻腻的嗓音：“大人，让她们都出去，好不好？奴家一个人伺候您呀……”
“好好好啊。你们都出去，都出去，哎呀，小美人，我来啦……”
纱帐飘飞间，红色像泼墨一样，晕出一段流淌着的红。
月娆带着斗笠，白纱下垂，遮住她的脸。夜色下臃肿的倩影，被月光渐渐拉长，最后消失在婆娑树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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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请稍等。”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喊住任怀远行走的脚步，这是一个他并不想见的人。仁怀远驻足，转身看任怀安，面容和善：“有事？”
仁怀远疏离的态度，使得任怀安激动的心绪在瞬间冷却下来。他微低头，声音也弱了几分：“皇兄，你这次南下巡按，何时回来？”
“不知道，事情完毕自会回来。”任怀远道，“还有事否？”
任怀安张了张嘴，半晌，终是问道：“一定要去吗？便不能不去吗？再过两月便是我的冠礼，皇兄不能为此推掉吗？”
任怀远觑他：“江山社稷之事，不是小事，哪有推脱的道理。”
如果不是仁怀远主动请命，这件差事根本落不到他的头上。任怀安心中苦涩，这样义正言辞的回绝，他永远都无法反驳。他很想问：是因他及冠，因为不想参加，才特意请命南下吗？
但他终究还是没问。在皇兄眼中，他总是可有可无的。
任怀安掩下心底的苦涩，张了张嘴，发现并无挽留的理由，只能昧心叮嘱道：“前三任巡按刺史南下衡州，第一位查案时意外身亡，第二位陷入流民暴动，在混乱之中遇害，第三位则在南下途中遇刺身亡。皇兄南下彻查贪污一事，必然会有诸多危险，多多注意安全。希望皇兄此行顺利，早日归京。”
“承你吉言。如果顺利，希望能赶在你冠礼之前回来。”
可这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奉承，长安下江南，光是路上都会耗费大半个月的时间，一来一回，已经花费近两个月的时间，再加上查案的时间，两个月内结束这趟形成，那是绝无可能的事。
即使是恭维的、绝无可能的话，仁怀远也说得坦然。他温和一笑，甩袖，先行一步。
任怀安遥看任怀远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满是落寞的神色，周围的空气也充斥着淡淡的哀伤。
冠礼之后，不日之后，他将要去西北，这一年除去年岁，便再也不能见面了。
这边正黯然神伤时，季嬷嬷从椒房殿内出来，缓步走到他身边。她抬眸，看着任怀安那望眼欲穿的眼神，柔声劝慰：“太子殿下素来是这样的脾性，对万事都不是很上心。纵然是娘娘置喙，他也不改，殿下不必放在心上。娘娘在等你，且进去吧。”
仁怀安没说什么，转身跟上季嬷嬷的步伐。
椒房殿内，许雅婷身着华服，坐在美人榻上。她屈起左手，抱着一只灰白色的猫，右手则不断抚摸着猫毛茸茸的后背。
小猫软软趴在许雅婷手上，整个头埋在她怀中，像一滩流动的液体，任由她为所欲为。
许雅婷抬眸，季嬷嬷顺势走到她身边，接过猫。
许雅婷走到软座旁，抽出一张一张卷轴展开，显露于任怀安眼前，兴致颇高：“这是京中适婚贵女的画像。及冠礼上，她们都会来参加。你可以看一下，若是有称意的，母后替你观察一番，便斗胆为你做主，求了这婚姻。你已长大，也该成亲了。”
“皇兄还未成亲，我不急。”仁怀安丝毫不上心，“母后何不为皇兄谋划？”
“我们肯定是为你皇兄谋划过的。你父皇推荐沐家的二姑娘，我便请了沐家的夫人和沐二姑娘入宫来，顺便叫上怀远来看。只是怀远有事，没来成，不过婚事也在谈当中，等怀远南下归来，自会提上日程。”
许雅婷摆弄画像的手顿了一下，解释仁怀远的情况。她看着任怀安，语重心长：“怀远是太子，他留在长安，这婚事早谈晚谈都是可以的。等他南下归来，一切都会紧锣密鼓地安排上。而你这一去西北，无事不召回，年末才能相见。我这手再长，也是鞭长莫及，哪里还能替你相看谋划。”
任怀远仍然推脱：“边疆战事未平，孩儿不敢成亲，更不该耽误她们，她们有比我更好跟合适的人选。”
见他心思不在画像上，总是以一些无法推拒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来糊弄她，许雅婷十分无措。她长叹一声：“也罢，但你若是碰见了心爱的姑娘，一定要告诉母后。只要你喜欢，母后总归也不会做那无情人，强拆一桩婚。”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婚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