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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仙侠文里的恶毒女配五
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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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沉刚在一处干燥的岩穴里坐下,指尖刚碰到怀里的药囊,天地便陡然一转。
不是结界传送那种撕裂感,而是像一滴墨落入清水,缓慢地、不容抗拒地被晕染进另一个世界。
再睁眼时,耳边是潺潺流水声,鼻尖萦绕着药草清香。
她正站在一条浅溪边,挽着袖子,手里捏着几株刚采的止血草。溪水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一身鹅黄短襟,发髻松松绾着,像个寻常人家的小女儿。
“阿沉!阿沉你跑哪儿去了!”
一个清朗又带着点焦躁的少年嗓音从林子里传来。慕沉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这儿呢!”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这声音……是她自己的,却又陌生。记忆像被蒙了一层纱,她知道自己叫慕沉,是医仙谷的小医修,可其他的……全是一片模糊。
少年拨开树枝跳出来,一身玄衣,眉眼明亮,正是今辰。
“你跑哪儿去了?爹找你半天了!”今辰没好气地瞪她,伸手就要拉她,“赶紧回去,有个重伤的病人送来了,爹让你去帮忙。”
慕沉任他拉着走,脑子里嗡嗡作响。
医仙谷。爹。病人。
这些碎片拼凑起来,让她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但今辰已经絮絮叨叨说起那个病人的情况,她也便暂时按下疑惑。
医仙谷坐落在半山腰,白墙黑瓦,药田层层叠叠。慕沉被今辰推进一间厢房,榻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只露出一截苍白的后颈,和散在枕上的墨发。即使隔着几步远,慕沉也能感觉到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慕小医仙。”床边坐着一位老大夫,是医仙谷的谷主,此刻正对她招手,“过来瞧瞧,这位公子的伤势有些棘手。”
慕沉走近,俯身查看。
那人忽然转过头来。
只是一眼,慕沉便觉得呼吸一滞。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浅淡,一双眼睛却黑得惊人,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明明病弱至此,那眼神却锐利如剑,刺得人心里发慌。
“……长宁公子。”老大夫介绍道,“伤势颇重,劳烦你了。”
慕沉点点头,指尖搭上他的脉门。
冰凉。脉搏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韧性,像一根绷紧的弦。她垂着眼,专注诊脉,却没注意到长宁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先是困惑,而后渐渐沉淀为某种深沉的审视。
这姑娘……他从未见过。
可她指尖的温度,她低头时睫毛投下的阴影,甚至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药香,都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公子是捉妖师?”慕沉忽然问。
长宁指尖微动:“是。”
“伤口有妖气侵蚀,寻常药物无效。”慕沉松开手,转身去药柜取药,“需用银针渡气,配合谷里的‘清心丹’才能压制。”
她配药的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不像个十几岁的姑娘。长宁静静看着,心底那点违和感越来越重。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慕沉配好药,又取出银针,走到床边:“可能会有些疼,公子忍一忍。”
她俯身时,发丝垂落,轻轻扫过长宁的脸颊。长宁下意识往后一避,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慕沉动作顿住,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像春阳破冰,一下子冲淡了她身上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长宁公子怕扎针呀?”她歪着头,语气里带着点狡黠的调侃,“放心,我手艺很好的,保证不疼。”
长宁:“……”
他活了这几十年,还没被人这样说过。可看着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那句“胡闹”竟怎么也说不出口。
银针刺入穴位,慕沉指尖运气,引导药力运行。长宁只觉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灼痛的妖气果然被压制下去。
这医术,确实了得。
“好了。”慕沉收针,随手拿起旁边的帕子擦了擦手,又很自然地凑近看他,“公子觉得好些了吗?”
两人距离极近。
长宁能清晰地看见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草药味的、干净的香气。他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击中,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仰,声音冷了下来:
“有劳。”
慕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冷淡弄得怔了怔,随即又笑起来,毫不在意地退开半步:“公子不用客气。你伤得重,这几日就安心在谷里养着吧,我会按时来给你换药。”
她转身要走,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公子长得真好看。等我忙完了,再来找你玩。”
说完,她便哼着歌,脚步轻快地出去了。
长宁坐在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眉头越皱越紧。
医仙谷。小医仙。捉妖师。
这些身份像一个个谜团,而他总觉得,自己遗忘了最关键的一环。
自那日起,慕沉成了长宁厢房的常客。
起初只是来换药、送药。后来不知怎的,就变成了赖着不走。
“长宁公子,你看我今天新调的香,是不是比昨天的好闻?”
“长宁公子,山下镇子上有灯会,我偷溜出去看了,可热闹了!”
“长宁公子,你头发长了,我帮你剪剪好不好?”
她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雀鸟,围着这棵病恹恹的树打转。长宁起初还冷着脸让她出去,次数多了,也便随她去了。只是每次她靠近,他都会不自觉地绷紧身体,像是防备,又像是别的什么。
今辰对此表示十分不满。
“阿沉!你天天往他那儿跑做什么?”这日傍晚,今辰拦住从厢房出来的慕沉,一脸恨铁不成钢,“爹说了,女孩子家家的,天天热脸去贴冷屁股,丢人!你离他远点!”
慕沉正抱着一摞医书,闻言眨了眨眼:“可是他病还没好呀。”
“他能有什么病!我看他就是装模作样!”今辰气得跳脚,“你看看你,这几天光顾着他,自己的功课都荒废了!”
慕沉不以为意,笑嘻嘻道:“没关系啦,反正我医术已经很好了嘛。再说……”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长宁公子长得那么好看,多看两眼,心情都变好了,治病也更有动力了!”
今辰:“……”
他算是明白了,自家这个妹妹,就是个颜控。
厢房内,长宁站在窗边,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好看”二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他面无表情地转身,继续擦拭手中的剑——虽然这把剑在幻境里只是个装饰品,但他总觉得,自己本该是个用剑的人。
可那股属于“长宁”的本能,正在一点点苏醒。
他记得自己修的是无情道。
记得剑出必见血。
记得……不该对任何人动心。
所以当慕沉偷偷亲他那天,他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没有当场将她震开。
那日他靠在廊下晒太阳,精神比前几日好了些。慕沉端着一碗药过来,说是新配的方子,要趁热喝。她喂他喝完,又很自然地拿帕子替他擦嘴角。
然后,她忽然凑近,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长宁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奔涌。他看着慕沉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那双眼睛亮得灼人,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四个字:
不可饶恕。
他修无情道,岂能被人如此轻薄?
可当他抬起眼,对上她毫无杂质的、纯粹欢喜的目光时,那句厉声呵斥却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慕沉却像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笑眯眯地问:“长宁公子,等你伤好了,娶我好不好?”
长宁:“……”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封:“休要胡言。”
“我没胡言呀!”慕沉蹲下来,仰头看着他,一脸认真,“我喜欢长宁公子,长宁公子也喜欢我对不对?那等伤好了,我们就成亲吧!”
“我不娶。”长宁冷声道,声音比冬雪还寒,“我乃捉妖师,平生只愿斩尽天下妖邪,无心婚娶。”
慕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小声嘟囔了一句:
“长宁公子骗人……明明昨天还让我靠在你肩膀上睡了一会儿的……”
“不娶就不娶吧。”
长宁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泛白。
慕沉在溪边救了一个书生。
那书生落水昏迷,被冲到医仙谷下游。慕沉将他捞起来时,他刚好睁开眼。
只是一眼,慕沉便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见过好看的,长宁是好看的,今辰也是好看的。可这书生的好看,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类型。他眉眼温润,气质清雅,像一幅水墨画,让人看了就心生亲近。
“姑娘……”书生虚弱地开口,声音也如玉石般悦耳,“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慕沉脸一热,连忙摆手:“不、不客气!你伤得不轻,我带你回谷里医治!”
她扶着书生往回走,心里那点因为长宁拒绝而产生的委屈和不快,竟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书生名叫柳清辞。
他温文尔雅,知书达理,说话轻声细语,从不像长宁那样动不动就冷着脸。慕沉给他换药,他会轻声道谢;慕沉给他送粥,他会微笑着接过;慕沉跟他讲谷里的趣事,他会耐心地听着,偶尔插一句,总能说到她心坎上。
慕沉觉得,自己可能……又喜欢上柳清辞了。
她开始频繁地往柳清辞的院子跑,有时候是送药,有时候是送点心,有时候干脆只是坐在旁边看他看书。
长宁的伤好了大半,却常常一个人坐在廊下,看着慕沉和柳清辞有说有笑的身影,脸色一日比一日阴沉。
今辰看不下去了,凑过来捅捅他:“喂,长宁,你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我妹妹可从来没对谁这么上心过。”
长宁冷冷瞥他一眼:“我与她,并无瓜葛。”
“是吗?”今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你天天盯着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长宁:“……”
他猛地站起身,袖中无风自动。一股强大的剑意冲天而起,却又被他死死压住。脑海中,属于“无情道”的残魂在咆哮:
不可沉迷!
女人只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死寂。
医仙谷张灯结彩。
柳清辞上门提亲了。
他带着丰厚的聘礼,言辞恳切,向医仙谷主请求迎娶慕沉。谷主看向慕沉,询问她的意思。
慕沉站在大厅中央,看着柳清辞温润如玉的脸,又下意识地往窗外瞥了一眼。
长宁就站在院中的那棵老梅树下,身影孤直,像一把出鞘的剑。他没看她,只是静静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
慕沉收回目光,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被一种莫名的冲动压了下去。
她喜欢柳清辞的脸。
柳清辞喜欢她。
长宁不喜欢她。
行吧,她不纠缠他了。
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谷主,也对着满堂宾客,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愿意!”
“轰——!”
大厅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长宁猛地转过头,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失控的情绪。他大步走进大厅,目光死死锁住慕沉,声音因压抑而显得嘶哑:
“慕沉!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慕沉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愣住,许久她才回神,小声道:“我……我说我愿意嫁给柳公子啊。”
“儿女情长,只会耽误修行!”长宁厉声道,一步步逼近她,“你忘了你身为医者的责任了吗?忘了你当初立下的誓言了吗?就为了一个男人,你要放弃一切?!”
慕沉被他吼得懵了,随即也来了脾气。
他不娶她,还不允许她找他人?
她仰起脸,不服输地瞪回去:“长宁公子,你凭什么管我?我喜欢谁,嫁给谁,是我自己的事!再说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谈情说爱,心情愉快,我心情愉快了,救人不是更开心吗?怎么会耽误修行呢?”
满堂死寂。
长宁僵在原地,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击中了心口。
是了,修无情道的是他,不能动心的是他,而她是医修,动心又有什么所谓?
为什么,他如此烦躁。
而高堂之上,原本因为失望而胡子都在颤抖的医术大能,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捋着胡子,细细品味着慕沉的话,越品越觉得……有道理。
是啊。
医者仁心。
心情愉悦,自然更能感同身受,救治病人时也会更加用心。这丫头,看似恋爱脑,实则道心通透啊!
“哈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忽然响彻大厅。医术大能现出真身,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笑得胡子乱颤。
“好!好一个‘心情愉快救人更开心’!老夫活了数千年,今日才算开了眼!”
他一指慕沉,朗声道:“丫头,你通过了!从今日起,你便是老夫医术的传承者!”
幻境如镜面破碎。
光芒闪过,慕沉只觉得浑身一轻,意识迅速下坠,坠入无边黑暗。
现实。古庙废墟。
慕沉昏迷了。
今辰最先反应过来,冲到骤然出现在地上的慕沉身边。她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唇边溢出一缕黑血。
“鬼毒发作了!”今辰脸色一变,连忙掏出符纸想要压制。
长宁却已一步上前,将慕沉扶起,指尖搭上她的脉门。触手冰凉,脉象紊乱,那股熟悉的阴毒之气,比之前浓郁了十倍不止。
“解药在女鬼身上。”他声音沙哑,眼底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可女鬼已散。”
苏棠在一旁急得团团转:“那怎么办?慕师妹她……”
长宁没说话,只是将慕沉扶靠在自己怀里,掌心运起灵力,缓缓渡入她体内。他动作很轻,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慕沉在昏迷中蹙紧了眉,无意识地呢喃:“柳……柳清辞……”
长宁渡气的手猛地一顿。
他垂下眼,遮住眼底翻涌的暗色,继续运功。只是那灵力,比之前更急,更沉,像一场无声的暴雨。
半夜,慕沉接到了南宫语的信。
她不动声色溜了出去。
河边。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却带着无比熟悉感的俊美面容。
男子一袭墨色锦袍,倚坐在不远处的树梢上,长腿交叠,手里把玩着一朵不知名的野花。他生得极好,眉眼如画,唇角天然带着三分笑意,正是幻境里的那个书生——柳清辞。
不。
这是魔教圣子,南宫语!
那个在幻境里,趁她记忆全无,勾引她、骗她、让她当众说出那番“恋爱脑”言论的混蛋!
慕沉气得浑身发抖,也顾不得伤势,抓起身边的药篓就朝树梢砸去!
“南宫语!”
树梢上的男子轻笑一声,身形如烟般飘落,稳稳接住药篓,朝她凑近一步,眉眼弯弯:
“沉儿,许久不见。你的医术,还是这么……令人惊喜啊。”
慕沉看着他那张脸,想起幻境里自己是如何为他跑前跑后、如何当众说要嫁给他、又如何被长宁那个冰块脸冷嘲热讽……
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你——!”她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毒血喷死他,“趁我失忆勾引我?!南宫语,你还要不要脸!”
南宫语却是一脸无辜,甚至还伸手想替她理一下鬓边乱发:“沉儿这话就不对了。幻境考验的是道心,我不过是……助你一臂之力嘛。”
他凑得更近,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笑意:
“再说,你当时那句‘心情愉快救人更开心’,可是真心实意的,对不对?”
慕沉:“……”
她想反驳,却发现……她竟然无法反驳。
因为那就是她最真实的想法。
但不代表她喜欢他,她只是喜欢他那张脸,以及……与长宁赌气……???
她为什么要跟他赌气?
想到这里,慕沉脸色更黑了,看来要尽快杀了他。
“好啦,别生气了,沉儿,哥哥走啦,不耽误你的大计啦。”
慕沉慢慢走回去,却在庙外遇见了长宁,他站在树下,看着她。
慕沉心下一惊,“大师兄……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去哪了?”对方开门见山。
慕沉:“到处走走……我累了,我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