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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意想不到 “姑娘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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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未来得及看清这人的面容,整个人已经被使劲的拖到了楼梯口,“别多管闲事!”
一个熟悉的女声在他耳边低沉的响起,他这才看清了,原来阻止他的是母亲。
“母亲?”他奇怪且惊愕的看着母亲:“她已经...”话说到一半,他的嘴被母亲捂住了。
“跟我来!”母亲低声但不容置疑的命令道,一边将他拉了出来。
听雨轩。
“母亲,”他的房门被关上,他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你没看见她已经昏迷了吗?”
“不能救。”骆笙目光坚决的说道。
“为什么?”他不明白,“即使看见一个陌生人受到伤害,不也是要出手相助的吗?何况还是一个屋檐下的人?”
“陌生人你可以救,”骆笙立即反驳,“反而这同一屋檐下的人,你不能插手。”
说着,她紧紧的抓住了儿子的手:“阿誉,你.母亲我能嫁入威远候府不容易,现在不比在我们以前的那个家,你时刻都要记清楚,这个家的主子是威远候,你的继父,你的吃穿用度全都要靠他,你不能得罪他!”
闻言,纪阿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底那深深的怒气不住的翻滚着,又经常被妥协给占了上风,从他微颤的身形中,可以看出他此刻极端的矛盾。“阿誉,你冷静一点,”
骆笙说着,紧抓着他的手又加了一份力道:“我们才来到这里没几天,千万不能惹恼了威远候。你现在还小,母亲不想让你受到什么伤害。”
“可...”纪誉似乎还有话要说,嘴唇动了一动,他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慢慢的转身往外走去。
“阿誉...?”
骆笙不放心的轻叫了一声,“母亲,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他头也不回的回答着,走出了房间。
骆笙原本焦虑的脸色悠然一转,唇边翘起了一丝得意的冷笑。
纪誉走出听雨轩,他想要出府,离开这座让他感觉窒息的候府。
然而,脚步走到玲珑院的时候,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悄悄来到桑颜的院子,透过她屋门那半掩的门缝,他看见威远候还在卧房里面。
“你给我起来,”威远候愤怒的咆哮着,揪住了桑颜的头发,“不要以为装死就能逃过去!”
说着,他抽起了耳光,在桑颜的左右脸颊留下了深深的红指印。
但桑颜始终没有丝毫的反应,只能满身伤痕的承受着这一切。
看样子是真的昏迷过去了,“哼,”威远候甩开了她的头发,愤怒的一哼:“像你这样的孽种,就该不得好死!”
说完,他不屑的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头好疼,浑身酸痛,身下像是有火在烧一般。
...娘亲...她在心中喊着,好想睁开眼,好想逃离这里,但眼皮却像灌了铅一般,无论如何也睁不开。
她,她该怎么办?就这样等着这难熬的烈火将她吞噬?
嗯?
忽然,一阵阵清凉的感觉从额头传来,那噬人的烈火渐渐褪去了,虽然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慢慢的,她终于在这清凉中安静的睡去了。
再醒来,已经日上三竿,她费力的撑起手臂想要起身,眼神却不由自主的往身上看去,只见自己身上还是那件在树林里被弄脏的浅粉色襦裙。
桑颜像是赌气似的,扯掉了身上脏掉的裙衫,换了另一件普通的衣衫,然后抱着那件脏衣裳走出了屋子,往浣衣房走去。
浣衣房里,负责洗衣裳的婆子见桑颜走进来,有个婆子抬了一下眼,并没有说什么。
桑颜将换下来的衣物放在了一个盛放脏衣裳的大木盆里,小心翼翼的对那婆子说道:“我先去吃点东西,再来洗这个衣裳好吗?”
她有一天两夜没有吃东西了,已经饿到没有力气。
闻言,婆子再次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伤痕累累的手臂,红肿的脸颊,“等会我一起洗就行了,你不用来了。”
虽然这个姑娘在府里没有丝毫地位,婆子的怜悯心还是让自己不忍为难她。
“真的吗?”桑颜立即笑开了,一时间忘记了脸颊的红肿,马上又疼得龇起了牙齿。
“快去吃东西吧,”婆子悲悯的看着她,催促道。
“嗯,谢谢。”桑颜开心的点点头:“等会我还是自己回来洗。”
说完,她面带笑容的离开了浣衣房,她的心是那么容易满足,一句关怀的话,就能让她高兴好几天。
看着她的身影远去,婆子叹了一口气,正准备上前将她的那件衣裳放入自己面前的木盆里,一个身影却忽然站在了门口。
“夫...夫人,”婆子一呆,她没想到这新来的夫人还会到这粗鄙简陋的浣衣房来。
“嗯,”骆笙哼了一声,目光冷然的扫过桑颜留下的那件衣裳,沉声问道:“姑娘的衣裳,也都是拿到这里来洗吗?”
婆子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个,却也不敢不答:“不是的,好些年头了,姑娘都一直是自己洗衣裳的。”
“哦,”骆笙又问道:“是侯爷要她这么做的?”
闻言,婆子愣了一下,心里已经猜想到了什么,嘴上却不敢不答:“是的,夫人。”
果然,骆笙听了之后冷冷一笑:“可是我刚才怎么听到有人说,你要帮姑娘洗衣裳呢?”
婆子面色微微发白,看了她一眼,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是因为可怜姑娘才会这么说,谁又能想到却正好被侯夫人听见了!
“侯爷的话你也敢不听,”骆笙抓住了这个机会,要树立自己“侯夫人”的威信,“我看你是不想做了!”
“夫人!”婆子立即哀求着躬下了身子,“我再也不敢了,请您千万不要告诉侯爷。”被侯爷知道后,她就有大麻烦了。
这陆婆子原是故去的老侯爷的通房,因已逝的老侯夫人善妒,对老侯爷收用的那几个通房都拿捏的死死的,怀了身孕的孩子流了,即便是生下来也没几年就夭折了,有那争宠,妄想与老侯夫人一较高下的,哪个活到了最后?
而这陆婆子当年也算是长得比较娇俏的,但她不想步那些人的后尘,于是心一横,干脆自己毁容了!后来老侯爷就不到她房中去了,老侯夫人觉得这陆姨娘挺识趣,就没再把她放在眼里。
多少年过去了,威远侯世子长大成人,越发的英挺,办事能力也强,成了京中一帮闲散享乐的勋贵子弟中的翘楚,老侯爷病死后,世子袭爵,他不忿永安帝的利令智昏,贪图享乐,逐渐倒向晋王一脉,由于办事能力突出,威远侯成了晋王手上得用的人。
而陆婆子也怕碍了贵人的眼,就自请去大厨房当了个粗使婆子,后来又被人排挤到了这谁都不愿意来的浣衣房。
当初其他人都笑她胆小懦弱,但跟着老侯爷的那些个姨娘们,也就陆婆子留到了最后。
骆笙冷斜了她一眼,“不告诉侯爷也可以,但是...”说着,她走上前两步,在婆子耳边说了几句话,听得婆子渐渐怔住了。
“怎么?”说完,骆笙退后几步:“我刚才说的记清楚了吗?”
“记清楚了,”婆子垂下头弱声回答着,哎,谁叫那姑娘在这府里连她这个婆子也不如呢,为了保住这份差事,她只能听侯夫人的安排了。
桑颜走进大厨房的时候,负责大厨房的婆子正好出去了,留下了一大盘早上吃剩的糕点放在了案板上。
这些糕点有的被吃过了一口,有的则被撕裂了,都是婆子拿去准备倒掉的。桑颜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赶紧上前抓了两块在手里,往嘴里塞去。
“谁让你吃这些东西的?”忽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正将嘴里塞满了糕点,一怔之下,喉咙立即被噎住了,大滴大滴的泪水立即从眼眶里滑落了出来。
“厨房的管事婆子呢?来人啊!”
听着这个冰冷的声音随即高声叫喊起来,桑颜赶紧跑到了泔水桶旁,大口大口的将嘴里的糕点吐了出来,随着那管事婆子的脚步声逼近,一些糕点还塞在喉咙里,她也不得不用手赶紧抠了出来。
“哎呀,姑娘呀,你怎么到厨房来了!”管事婆子跑到门口一看,立即呼天抢地的叫了起来,一边扑上前,将桑颜拉到门口,一个甩手,便将瘦弱的桑颜甩出了厨房。
桑颜好容易才扶着墙站稳了,怯生生的抬头去看,她知道刚才说话的那个人正是她的“新母亲”骆笙。
“夫人……”她害怕的叫了一声。骆笙并没有理会她,而是冲管事婆子问道:“姑娘平时是怎么吃饭的?”
管事婆子还有桑颜都被她凶狠的喝问吓了一跳,婆子则瑟瑟的回答着:“侯爷让我给姑娘送到房里去。”
这句话表面说得好听,其实每次都送点粗茶淡饭给桑颜,记得以前她因为心中悲悯,将厨房没吃完的鸡腿给桑颜送去,被侯爷发现了,可是一顿好骂!
她还是好求歹求,才保住了自己的这份肥差。
骆笙冷哼了一声:“可我怎么看到她自个儿跑到厨房来了。”
“我刚才只走开了一小会,没想到姑娘会自己进厨房来,”婆子一边说着,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况且侯爷也交代了,这几天都不用给姑娘送早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