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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安王世子 “你是哑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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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父亲隐约着怒气的声音让她先回房时后,她却怎么也坐不住了。
她害怕极了,她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让父亲找不到她,这样她就能逃开这一顿毒打。
这样想着,她什么也顾不得了,偷偷跑去了沉香苑。
八岁那年,她就暗中发现了这里有一个狗洞,可以直接通往后花园。因为这个狗洞的周围杂草丛生,一般人很难发现,桑颜很容易就来到了后花园。
这是桑颜的绝好机会,她咬牙忍住疼,快速跑到了围墙边。
围墙外,是一片树林,此时倒是成了她最好的逃躲之地。
于是,爬过围墙后,她便朝那树林深处走去,直到视线被山体遮挡,她看不到威远候府,她才放心的在草地上坐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天黑了,她的肚子也饿了,虽然黑夜的天空依旧泛着微弱的天光,但她置身这片树林,却是伸手不见五指。
她有些害怕了,紧紧的抱着身边的一棵树,好几次因为饥饿和恐惧,她想要站起身回家去。
但一想到如果回到家,肯定逃不过父亲的打骂,她又退却了。黑沉的夜,在这样的矛盾纠结中渐渐转深,转凉,带着身上连绵不绝的痛意,她就这样倚着树干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凉风吹透在心间,她打了个寒颤,猛地惊醒了过来。原来天已经亮了,她揉着朦胧的双眼,下意识到环顾四周。
突地,她愣住了。
深邃温和的眼眸,还有那笔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唇瓣,不是梦,是活生生的人,此刻,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桑颜多少有点慌乱,她扶着树干站起来,怯生生的看着他:“你是?”
“我是纪誉,”他朗声说着,一边走上前来在她面前站定,“你是威远候府的大小姐桑颜?”
桑颜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他的唇角微微上翘,却并不答她的话,而是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你真的有十三岁了吗?怎么看起来只有十岁的样子?”
桑颜被他的动作吓退了好几步,脸上一片绯红,“你...”
“怕什么羞?”他的笑意更深:“昨天还是我亲自把你抱进房间的……”
他的语气是如此的轻描淡写,仿佛在说着今天天气如何这样无关紧要的话题一般。
闻言,桑颜呆呆的看着他,半晌才吐出几个字:“你...你怎么...怎么能这样...”
男女授受不亲,他怎么能抱她!
“为什么不能?”然而,他浓眉一挑,轻描淡写的反问:“你的腿上有那么长的伤口,血都渗透你的衣裙,还是我亲自给你上的药呢。”
见他越说越离谱,桑颜听不下去了,“不用你管,不用你管,”说着,她便转身要往前走。
“你上哪儿去?”
忽地,她的胳膊被他钳住了,正好捏住了她的伤口,钻心的疼痛袭来,她差点掉下眼泪。
她不要在他面前示弱,“你放开我,”她挣扎着想甩开他,却只能让自己的伤口更疼,终于,她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你别动了。”
但听他低吼了一声,松开手掌,那浅粉色襦裙衣袖的手臂肘部的地方,已经被伤口渗出来的血湿透。
“你是哑巴吗?不会叫痛的吗?”他的眉头高高的皱起,瞥着她的眼神里,满是厌恶。
可是,在桑颜看来,他这副模样也是那样的好看,然而,他的好看却像一把利剑,刺中了她的自尊心,“不用你管,我又不认识你。”
说着,她快速的转身,往山林更深处走去。
一路上的杂草划过小腿,伤口渐渐又痛又痒,实在受不了,她才扶着树干坐了下来。
“哼,怎么不走啦?”人随声到,他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他一直跟着她,桑颜只是因为伤口痛得迷糊,才没有注意。
闻言,桑颜没有出声,只是又咬牙站起,转身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她留心了,听到他的脚步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不太远,不太近,却让她甩不掉。
“你跟着我做什么!”桑颜有些气恼的冲他喊道。
他的唇角却勾起一抹冷笑:“这林子是你的吗?凭什么说我跟着你?”“你...”桑颜气愤的转身,因为情绪激动,便一时疏忽了脚下的路,“哎呀...”她踩到了草丛下的凹坑,一个不稳便往地上倒去。
但是,迎接她的不是荆棘、草鞭的刺痛,她落在了一双有力的臂膀中,他的脸便悬在她的眼神上方,有些幸灾乐祸的问道:“走呀,怎么不继续走啦?”
“你...”她挣扎着想要自己站起来,他却笑了:“真是个倔强的小丫头。”
说着,他将桑颜横抱了起来,“抓紧我的脖子,否则掉下来了,痛的可是你自己!”
话说着,他像是故意似的将脚步颠了一下,“啊...”忽然失重的感觉让桑颜慌张的叫了起来,双手不由自主的绕上了他的脖子。
“嗯,”他似满意,又似嘲笑,两片薄唇轻启:“这会儿倒学乖了一点。”
说完,他才抱着她继续往前走,桑颜就知道他刚才是故意的,因为这一次,他的脚步再也没有颠簸过了。
很久,很久,她都没有这样被人呵护的抱在怀里了,渐渐的,桑颜放松了警惕:“你是谁?”好奇心战胜了自尊,让她开口问道。
“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他低头看了她一眼,从桑颜这个角度看去,他的唇角总是微微上扬,带着淡淡的微笑。
交纵错横的树影下,浅浅阳光洒在这淡淡的笑容之上,她感觉到了深深的温暖。不由自主的,她往他的怀中紧紧的,悄悄的依偎而去。
此时此刻,她多希望时间可以静止,这样她就能都偷得一刻的温暖。
然而,时间非但没有停住,他居然也识破了她的小心思:“怎么,我的怀抱是不是特别的温暖?”
“你...”桑颜窘得说不出话来,心里却是不服输的:“那你放我下来。”
“哈,”纪誉被她的话逗笑了:“小丫头,嘴犟对你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桑颜冲他瞪眼。
他又挑起那两道好看的浓眉。
“你到底是谁?”顿了顿,她将话题转到自己最初的疑问上:“我是说你是什么身份?怎么可以进入威远候府的?”还能抱着她进她的卧房,为她的伤口上药?
那些丫鬟们都不会赶他走的吗?如果丫鬟不敢,父亲也不会让一个男子随便进入威远候府的呀。
“你猜我是谁?”纪誉的眼里泛起笑意,这笑像是有某种魔力,将桑颜的目光紧紧的吸引着,不想移开。
“猜...?”她真的开始猜:“你是府里仆人的亲戚?”
他摇摇头。
“嗯,”她继续猜:“你是我父亲请到府上的客人?”
他却始终摇头,最后,桑颜实在想不出来了,“我投降,你告诉我吧。”
“我是...”他唇角的笑意加深,“你应该叫我……兄长。”
兄长!?
这两个字犹如雷声在她脑海中碾过,她愣住了。她哪来的兄长?除非,除非...是了,她什么都猜过了,就是没有想过那样的一种可能。
“你是安王世子?”问着,她的声音已然失去了温度。
纪誉的双臂微微僵硬,双眼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是,威远候府的新夫人,就是我母亲!所以,你得叫我大哥。”
“不,你不是我的哥哥。”说着,她几乎是不顾一切的挣脱了他,纪誉一时抓不住,她便重重的摔落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他追上去想扶起她,她却已经自己爬起来:“你别过来,我不用你管。”
她一边说着,一边后退,其实这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威远候府的后门,说完,她便转身飞快的往后门里跑去,等纪誉追到后花园时,她已经跑回了玲珑苑,进了自己的寝房。
他没有多想,也正想回自己的院子,却见玲珑苑闪过了一个人影,匆匆往桑颜的卧房去了。
“哇...”桑颜跑进了房间,像是知道他会追来似的,她将门紧紧的掩上闩好,然后倒头扑在了床上。
心里有很多委屈似的,虽然不知它们因何而起,虽然不知道它们从何而来,她还是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砰砰砰!”
忽然,门外响起了急促、粗暴的踢门声。桑颜猛地抬起头,恐惧的往屋门看去,她知道这不是纪誉来了。
能这样踢门的,只有父亲。“桑颜,你快开门!”
果然,随着踢门的声音,父亲那阴狠的声音也响起来了。
她的眼泪立即被吓了回去,她呆呆的看着那震动的门,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心都被吓傻了。
直到又听父亲在门外吼道:“桑颜,你好样的,我警告你,你不想死的话就快开门,否则等我进来了,你就不要怪我。”
说着,他就一脚踢开了那道弱不禁风的门。
桑颜整个人像个虾米似的蜷缩在里间,恐惧的大眼睛看着父亲,满脸泪痕的脸和满臂伤痕的一双手,让人不忍心看下去。
但威远候却丝毫没有心软,大掌一伸便拧住了她的脖子,然后像拧小鸡似的拧了起来,“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今天我不好好的教训一下你,我威远候府在外人面前还有颜面?”
说完,他的手臂狠狠一抛,桑颜便似断线的风筝似的荡了出去,可惜她的身子并不如风筝那般轻盈,骨头连着筋打在黄花梨床架上,她来不及发出一点声音,便立即昏死了过去。
纪誉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看到如此残忍的一幕,双眼猛地睁大,连呼吸也忘记了。
但见威远候似乎并不罢休,而是继续带着满脸的愤怒往桑颜走去,他再也看不下去,抬脚便要往屋子里走去。
“站住!”忽地,一声低喝在他耳边响起,一双有力的手紧紧按住了他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