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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继母骆笙 “我不要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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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果然断绝了她的饭食,桑颜心里一片伤心和委屈,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哦,”只听得骆笙的声音尖锐而刻薄,“那你的意思就是刚才姑娘去厨房,是偷东西来吃喽?”
婆子一呆,她可没这么想过,也没这么说过,但侯夫人说是,她能摇头反驳吗?
“不,不,”桑颜却不能不反驳:“夫人,我没有偷东西吃。”这不是她的家吗,她吃自己家里的东西怎么能算偷吃呢?
闻言,骆笙斜睨了她一眼,没有搭她的腔,只是又道:“这个我们先不说,我问你,刚才你去浣衣房做什么?”
“我...”桑颜想如实回答,说是把衣裳拿去洗,但骆笙已经抢断了她的话:“你把你的衣裳拿去让婆子给你洗?难道你忘了你爹爹跟你说的,衣裳要自己洗吗?”
桑颜赶紧摇摇头,她怎么会忘记?她本来就是打算自己洗的呀,只是因为肚子实在太饿,才先来厨房吃点东西的。
只是,骆笙并没有给她机会解释,而是挥挥手,浣衣房的那个婆子便从门外走进来了。
“你说,”骆笙冲婆子问道:“刚才你是不是要给姑娘浣衣裳来着?”
桑颜轻叫了婆子一声,用眼神恳求她说出实话,那个婆子却不敢看她,而是微低着头说道:“不,夫人,是姑娘把脏衣裳拿到浣衣房,说让我给她洗的,她是姑娘,我不得不点头答应。”
不,不,桑颜焦急的冲她摇着头,她怎么能这么说,怎么能这么说呢?
“这下你没话说了吧?”骆笙挑眉看着桑颜,“你爹爹上值去了,让我在家好好管着你,现在你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哎,”她假惺惺的一叹,“我也不知道要怎么管你了,还是等你爹爹回来再说吧。”
把话撂下后,骆笙便转身准备离开了。
“夫人!”桑颜赶紧上前拉住她的袖子,恳求道:“夫人,今天的事情都是我不对,求您了,千万别跟我爹爹说,”
一想到爹爹的凶狠,她浑身上下的伤口便开始叫嚣了,痛得她忍不住掉泪:“求您了,夫人,我做错了事,愿意受您的惩罚,只求您千万不要跟我爹爹说。”
骆笙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当下便顿住了脚步,冲她说道:“好,那你就将浣衣房里的衣裳都去给洗了。”她可早就想好了惩治这丫头片子的办法:“你可千万不能偷懒,晚食之前我可要检查,如果检查不过关,你晚食也不用吃了。”
说完,她甩开了桑颜拉着她衣袖的手,一摇一摆风情款款的走了。
“夫人的衣裳要仔细一些,弄破是要挨罚的。”时过中午,桑颜还在婆子的指导下,洗着骆笙换下来的华美衣衫。
这时,门外又走进一个婆子,将手里捧着的一大堆衣服放在了装脏衣裳的大木盆里。桑颜绝望的看了一眼,她又累又饿,双腿几乎都站不稳了。
却只能继续,相比父亲的打骂,她宁愿累死在这浣衣房里。
但是,人并不是那么容易被累死的,至少她是。
当她拖着步子走出浣衣房的时候,天边已现出了淡淡的余晖,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她闻着从大厨房里飘来了饭菜的香味。
她使劲的咽了咽口水,才发现口水都已经被她咽干了。
回到自己的玲珑院,骆笙正等着她,“我们就要吃晚食了,”她冲桑颜冷笑着:“你先去把你这院子洒扫一遍,等我们吃完了,再来正院把我用过的碗碟收拾干净。”
说完,有两个粗使丫鬟已将水跟扫帚放到了她的身边。
她没有反抗的权利,只能沉默的做着侯夫人安排她做的事。
她弯腰在楼梯上站定,餐厅里的饭香顿时阵阵飘散了过来。
桑颜洒扫完院子,就去正院收拾侯夫人用过的碗碟,闻着那遗留在空气中的饭香味儿,她再也忍不住,两眼发昏晕了过去。
“啊...”惊慌和恐惧的尖叫声从服侍骆笙的丫鬟们口中发出,让一直关注着正院动静的纪誉一愣,“这是什么声音?”刚刚说完,纪誉便似想起了什么,匆匆扔下了筷子往正院跑去。
看着趴在地上,昏过去的桑颜,和地上碎裂的瓷片,纪誉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桑颜!”他叫着,赶紧上前扶起她。
“阿誉,你放开她!”骆笙见状她不由地大叫:“快放开她。”
她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和这个不受侯爷重视的丫头有任何牵扯。
“母亲,”但是此刻,她的儿子却为了这个丫头反驳她:“你没看到她已经昏迷了吗?她浑身都是伤,这样下去非闹出人命不可!”
“这些事不用你管,你...”骆笙还想说什么,但纪誉已然没有了听下去的耐性,抱起桑颜便大步走了出去。
“誉儿!”骆笙还能说什么?为了不让自己的儿子沾染这件事,她只好吩咐婆子:“去,请个大夫来。”
大夫来给桑颜把了脉后,很快又走了,纪誉看看大夫留下的小瓷瓶,又看看躺在床榻上的桑颜,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少爷,老奴要给姑娘换衣服了……”忽然,婆子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点点头,慢慢的走出了桑颜的屋子。
因为儿子纪誉总是滥用同情心,为了不让儿子的注意力过多的放在桑颜身上,接下来的几日,骆笙暂时放过了桑颜。
反正侯爷回来后,也不会放过那小丫头,而且上次因为桑颜不肯叫她母亲,她在候府的下人面前丢面子的那口闷气也出了,也懒得理会桑颜。
这几日,她要做的事情可多了,买新衣裳,打造新首饰,去其他府上赴宴,能出风头的机会她都不能放过。
曾经,在一众王妃中,她是最不显眼的那个,其他妯娌们争奇斗艳,她却因为安王那个安于庸碌的窝囊废,只能一直屈居人下,受着别人的讽刺,永远被别人狠狠的压一头。
现在,她倒是要看看,在那次嗜血的宫变后,那些往日里张扬跋扈的妯娌们,是如何羡慕仰望她的!
她还要在府里举办赏花宴,请各府的贵夫人们登门,她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骆笙再也不是那个不起眼可以被人随意奚落的八王妃,更不是那个在伯府里被父亲视为弃子,被所有人轻视的骆二姑娘了!
“吃饭了!”
深夜,当丫鬟婆子们都睡去,一个身影忽然闪入了桑颜的寝室。闻声,桑颜转动了一下眼珠,又微微闭上了,“我不要。”语气中有点赌气的成分。
纪誉的脸上没多少表情,只是走上前强行抱起了她,让她靠在了软枕上,“快吃!”然后又将碗筷塞进了她的手里。
桑颜手腕一偏,碗筷便跌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你,”纪誉有些恼火的看着她:“你是不是想死,这样更容易一点!”
说着,他猛地上前,用双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唔,唔...”忽然失去了氧气,桑颜立即手脚乱舞起来,可是她越是挣扎,唇齿间能得到的空气却越少,最后,她只能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臂,示意求饶。
“现在吃饭吗?”他终于放开了她,低声吼问道。桑颜害怕了,虽然心里不服气,但还是点了点头。
“桑颜,”看着她一口口吃着饭,纪誉的面色总算好看了一点儿:“你的娘亲呢?”
桑颜一愣:“不关你的事!”
“谁要管你的事?”纪誉不耐的回了一句:“反正你没有母亲,下次记得管我母亲叫母亲!”
这是什么意思?桑颜停下手中的筷子,睁着大眼睛看他:“你给我饭吃,就是让我去讨好你的母亲吗?”
纪誉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对,”他点头:“如果你按照我说的做,以后每天晚上我都给你送好吃的来!”这个条件应该不错了,他笃定这丫头一定会答应。
孰料,她却将碗筷往床头柜上一放,“我不要吃你的东西!”说完,她忍着痛躺了下去,翻过身背对着纪誉,不再说一句话。
“你...!”纪誉被气得无话可说,怒气冲冲的转身出去了。
桑颜也不知哪来的怒气,随之起身,将碗筷端起放在了门外,示意下决心不要吃他送来的东西。
“桑颜,你给我听好了,”见状,纪誉反手抓过她的胳膊,面露凶狠的低吼道:“你不叫,我自然有办法。”
他有什么办法?看着他逐渐消失的身影,紧绷的背脊盛着深深的怒气,桑颜不由地有些害怕。
所以,当父亲让贴身丫鬟小婵告诉她,府里举办赏花宴那日,她要帮助她“母亲”招待那些登门的贵女,她的心里第一次冒出了抵抗情绪。
她为什么要去?她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别人如果问起,只要父亲随口说一声她病了就好。
这样的话,她现在就不用举足无措的站在这人来人往宾客如织的花园里了。花园里各色名贵花木盆栽、尤其是这万寿菊开的更是光彩照人,而桑颜则像傻子一样的站了一会,便找了个无人的角落里隐藏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像是有个人一直盯着她一般。但当她抬起头四下看去时,这种感觉却又马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