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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陌生男子 “给你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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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娘亲的目光被她的声音所吸引,猛地转到了她的身上,凌厉而怨愤的冲她吐出了这两个字。
“娘亲...?”她唇瓣一颤,疑问还未完全发出,一记响亮的耳光犹防不及的便打在了她的脸上,紧接着,娘亲的尖叫和拳头铺天盖地的朝她袭来,“原来是你,是你,他要娶的新夫人...是你...”
桑颜无可防备,只能一个劲的往后退,手上,脸上顿时被打出了许多红紫的痕迹,而唇角很快也流出血来。
很显然地,一旁的两个丫鬟都被这突来的状况给吓傻了,好半天蝶儿才想起来求救:“快来人,快来人呀!”
赵知棠一直以来只被大夫诊治为失心疯,但现在看来,必须关在房里不能让她出来了。
“娘亲,娘亲,”看着娘亲的房门被钉上木板,只留一扇窄小的窗子,用来递饭食进去,桑颜的心比身上的伤更疼:“求你们,不要伤害我娘亲!”
庄子上的那个叫翠浓的丫鬟有些怜悯道:“姑娘请放心,婢子肯定不会伤害夫人的。倒是姑娘你,还是让大夫给看看伤口吧。”
“不碍事的,”闻言,桑颜摇摇头,她发现蝶儿已经离开了,所以她也必须赶紧回去跟父亲解释一下,否则父亲如果将她关起来,她就会有很长时间都看不到娘亲了。
“姑娘你上哪儿去啦,”果然,刚回到侯府,她院子里做事的丫鬟婆子就冲她说道:“侯爷说姑娘你没去迎接新夫人,非常生气呢!”
桑颜有点慌了,拔腿便往大门内跑。她的速度很快,以至于拐过那片海棠花的时候,根本没有看清面前有什么,便直直的撞了上去。
“哎哟...”
她似乎是撞到了一堵墙,疼痛袭上她本来就有伤的膝盖,痛上加痛,她再也受不住了,偏头便往海棠花丛里倒去。
只是,她从来不知道原来昏迷前还可以看见这么美好的事物,深邃温和的眼眸,笔挺的鼻梁和微微上翘的唇瓣。
她觉得自己一定快要死了,她解脱了,她闭上了双眼。
迷朦中,桑颜感觉自己像是被千万把火在焚烧着,她口干舌燥,脑袋昏沉,仿佛正受着某种酷刑般难受。
忽然,额头传来了一阵清凉,不知是谁的手覆上了她的脸,清凉了她的额头,温暖了她的心。
是娘亲吗?她这样猜想着,又自觉不可能;那么是父亲?不,她马上否定了。
难道...是刚才她看见的那个男子?更不可能!
再醒来,她愣住了,看着眼前熟悉的内室,她才知晓自己只是昏迷了而已。
她面露厌倦的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接下来的一切该如何面对。
“砰,”就在这时,屋门被狠狠推开了。
她浑身一震,睁开眼睛一看,只见父亲大步跨到了床榻前,满面怒容的冲她低吼道:“我看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跟那疯子娘亲没什么两样!”
说着,他大手一伸抓住了她的头发,便将她从床榻上揪了起来。
“父亲,父亲,”她以为父亲又要打她,立即求饶似的喊了起来,突然只觉身子一悬空,她被狠狠的甩到了碧纱橱上。强烈的撞击直袭她身上的各个伤处,她几乎痛得昏厥过去。
“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赶紧给我换件像样的衣衫,”昏沉中,只听得父亲的声音凌厉的在耳边警告:“否则你这一个月的晚食全部不用吃了!”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的出去了。
一个月的晚食全部不可以吃了!
桑颜被这个后果吓慌了,她忍着肩头的剧痛咬牙站起来,从橱柜里拿出了那件浅粉色的襦裙。
这是她从五岁起,府里唯一给她做的的一件新衣裳,因为她已经十三岁了,在外人看来,她还是威远侯府的“千金小姐”!
难道是新夫人要见她?所以爹爹才会命令她穿上新衣衫?
穿上襦裙,手臂和身上的伤已经被掩盖,额头上的则被刘海遮盖,从铜镜里看去,如果不仔细瞧,是看不出她受了伤的!至于手背上的划痕,等会见着新夫人的时候,她一定会乖巧的掩饰好。
来到正院,她一眼便看见了坐在父亲身边,眉目如画如仙子一般美艳的女人。
她端坐在椅子上,冲她和颜悦色的笑笑。桑颜心中一怔,这就是那些丫鬟们口中的前朝的王妃?
几年前那场宫变,镇守东北的镇北王,永庆帝的胞弟——晋王殿下,传言是当年先帝爷钦定的继位人选,可是永庆帝联合母族镇国公府,篡改了先帝爷的遗诏,抢走了晋王的皇位,那是晋王远在边关抵御外敌,根本不知道遗诏的事,等接到先帝爷龙御归天的消息就马不停蹄的班师回朝,大军行至京城外,就获知了永安帝登基的消息。
更是因为当年永庆帝还是皇子时,为拉拢朝中重臣,用计夺走了本该是晋王妃的前皇后娘娘。晋王蛰伏多年,又因永庆帝实属荒唐,宠信贵妃,扶持贵妃与二皇子一脉,令前皇后娘娘和前太子颜面扫地,甚至起了废太子的念头。
晋王在永庆帝去行宫避暑狩猎的途中实施了惨烈的政变。永安帝命丧当场,皇后娘娘等后宫众妃嫔,以及太子和其他皇子、公主都被囚禁关押了起来。
之后,皇后娘娘被晋王单独软禁了起来,而贵妃、淑妃、德妃、贤妃以及太子和众皇子、公主们都被流放到了极寒的漠北之地,途中发生的事,令人闻之色变。
太子不堪受辱,绝食自尽,废帝的一众妃子,往日里争风吃醋,在艰难悲惨的流放途中,为了给自己也给自己的骨肉挣得一线生机,不得不委身给昔日连站到她们面前的资格都没有的小官做妾,她们本是金尊玉贵的身子,前半生享尽荣华,如今却时时刻刻要面临被冻死、饿死,甚至是被肮脏的侍卫玷污的可能。
好吧,既然早晚有一日要碾入尘埃,何不早为自己谋算,尽可能的为自己的后半辈子和自己儿子、女儿的将来筹谋一番。
像昔日的安王妃便是如此,安王的生母是个宫女,安王自出生起就被记在了薛太后的名下抚养,安王妃在一众妯娌中并不算出挑,她出身建安伯府,建安伯府在京城一众勋贵里只算中等,安王妃被永安帝的母后薛太后选中,但唯有一点,安王妃的容貌算上乘,她不甘心被觊觎她美色的侍卫蹂躏,几番考量,答应委身于威远侯给他做继室。
之前,桑颜曾听府里碎嘴的丫鬟们说,昔日的贤妃和德妃两位娘娘,跟三皇子和四皇子一起被流放到了漠北,三皇子跟四皇子整日被关在地下煤矿挖煤,缺吃少穿,饿的冻的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每次被押走做苦力,都要担心自己的母妃会被那些守卫给玷污。
为了不给自己的儿子增加负担,两位昔日互相争宠算计的娘娘,自缢了。
“颜儿,过来给你母亲请安。”
威远候早就看到了她,待她走近,便露出微笑,冲她招了招手。
很久很久,爹爹没有这样叫过她了,桑颜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加快脚步走上前。
“颜儿,”出神间,爹爹已经冲她叫道:“给你母亲行礼。”
闻言,桑颜赶紧回过神来,对着威远候夫人施了一礼:“颜儿真真是好相貌,今年多大啦?”
这个...桑颜尚不知如何回答,爹爹已经代替她出声:“颜儿今年十三了,因为身体不太好,一直呆在府里,很少出门。”
她看了爹爹一眼,立即又低下头,她好想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她想要出府,跟户部尚书家的孙女月怡一起玩耍,她...
但这一切,都被爹爹那不被旁人所察觉的凌厉目光所瞪回了。
“那真是可惜。”不知道新夫人是否觉察到了什么,还是她认为人家家里的事少问为妙,她放开了桑颜的手没有再问。
“颜儿,”这时爹爹又出声了,“到这儿来。”
桑颜依言走过去,近在咫尺,她看清了爹爹身边女人的模样,大大的眼睛瓜子脸,五官精致恰到好处,跟自己的娘亲是不一样的美。
看着她,桑颜心下不禁一片黯然。
“颜儿,”这时候,爹爹拉过了她的手,不着痕迹的扣在了她的手腕上,桑颜心中一震,莫名的恐惧立即浮现在了她的心头。
但听爹爹又说道:“以后这就是你的母亲了,快点叫母亲!”
话说间,她顿觉手腕上的骨头被捏得一阵生疼,那是爹爹无言的威胁。
泪水即刻在她眼眶中打转,她明白,爹爹今天这样做不过是想要挣足面子;她明白,在新威远候夫人面前,为了让爹爹有面子,也为了自己少受一点苦,她应该十足的顺从。
可是,面对着这个陌生的女人,要她如何能叫出那个神圣的称谓?“...”她徒劳的张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了一般,什么也说不出来。
“颜儿,不听话吗?”
随着爹爹的声音响起,她手腕上的疼痛又加重了几分,如果不是因为已经习惯了这疼痛,此刻她一定哭出声来了。
“女儿...”
在剧烈疼痛的迫使下,她终于憋出了一点声音,她几乎已经说服自己这一次,一定要叫出那两个字,但话到嘴边,却本能的变成了:“夫人……”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塌陷了,她清楚的看到了爹爹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狠,顿时,她从心里打了一个寒颤。
虽然那目光只是一闪而过,爹爹很快又笑着抚了抚胡须:“看来这丫头还很认生呢!”
但她知道,等新夫人走后,她一定逃不过这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