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习以为常 对未知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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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初能感受到梁栋的好意，梁璟年灼热的目光更让他如芒在背。
三个人食之无味的吃完了最后一顿晚饭。
梁璟年和梁栋坐在床上，启初洗完碗筷，坐在屋外，没有像往常一样进屋听梁栋讲一些老生常谈的故事。
“爸爸，启初会跟我们回家吗？”
“不知道。”
梁栋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样，都是小初自己的选择。”
梁栋其实并不太希望梁璟年对启初的选择做出有太多的干预。
启初看着天上的星星，今天的星星并不多，月亮很亮，明晃晃的挂在天上，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梁栋和梁璟年的出现，在启初迄今为止的生命中，是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无论是梁栋对他书本里的父亲一般的和善和关怀，还是梁璟年带给他的关于外面那个广阔奇妙世界的向往。
风有些凉，带着远方而来的水雾。
启初无暇顾及院里种着的那些菜，母鸡这些天下了不少蛋，之前的被启初拿到集市上换了钱，这几天除了每天给梁栋梁璟年煮吃的，还有十多个。
三个人平时轮流睡在地上，今天轮到了梁栋。
“小初，回屋睡觉吧！”
约莫有一个多小时，也不见启初有回屋的动静，梁栋从窗子那伸出头朝着启初喊了声。
启初原本抱着膝盖晕晕乎乎的在屋外睡着了。脸上糊着一层干涩的泪，眼睫毛湿乎乎的粘成一簇簇的，听到声响，猛然醒来，一阵凉意冲到身体里。
启初挪到屋里，梁璟年已经躺在了床上，梁栋铺好了地上的床铺，坐在那里，脱掉了外衣。
启初关了灯，坐在床上，手指甲时不时的扣着竹床的边。
“大大，我还是不走了吧。”
启初低着头，声音虽小，足够三人听清。
背对着启初的梁璟年，笑容僵在脸上。
梁璟年转过身坐起来，看着启初的背影，又惊讶又气不打一处来。
“你脑子里面想什么呢，你不是想上学吗？”
启初不敢看他，只能低着头，也不敢说话。
“你留在这儿干什么，整天上山挖蘑菇、摸鱼？喂你院子里那几只鸡！拉外面来的人让他们住你家？还是整天在家里看着你那个只知道喝的烂醉的爹！除了这些，你还想做什么，过两年结婚生孩子？！”
在这里一起生活经历过的片段，不管是快乐温馨，亦或是丑陋粗鄙，都成了梁璟年说话不打草稿的愤怒指责。
启初的低眉顺眼和沉默不语，让梁璟年气不打一处来。
小少爷没受过这委屈，眼看就要上手了，梁栋连忙出声。
“年年！你还记得白天答应过我什么吗？”
梁璟年瞪了梁栋一眼，又无从反驳，梁栋好像一直都知道启初不会答应似的。
梁璟年又瞪了启初一眼，气哼哼的躺回去，转过身背对着启初，闭上了眼睛。
启初不敢回头，眼泪滴在腿上，洇湿了一片。
梁栋拍了拍启初的背，伸手擦掉启初的眼泪。
“没关系啊，小初，不哭了，没事。”
启初躺在床上，僵硬的挺着身子，和梁璟年保持着距离，本来就不大的小床，中间硬是多出了十多公分的空隙。
梁璟年背着身子，生着闷气，他实在想不明白启初为什么不肯离开这个丝毫不值得留恋的地方。
启初起的很早，天将将亮起来，带着凉意的灰蓝。
院子里的那几只鸡是启初从小养到大的，刚开始毛茸茸的一小点，从来没想过要吃掉。
启初抱着鸡跑到村长家，让村长帮忙杀鸡，他不会。
“你梁大大跟你说让你跟他们走了么？”
村长手脚麻利的给鸡放了血，开了锅热水，给鸡去毛。
启初在一边蹲刮土豆皮，没想到村长也知道，点了点头。
“咋不走？”
“还有阿爸呢。”
“你爸有大家在呢，饿不着他，这几天没动手吧？”
启初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我什么都不会。”
启初从小生活在山林间，只会在林子里找吃的，在河溪里找鱼虾，喂些鸡，种点菜，连饭做的都很难吃。
“你梁大大他们是好人，家里也有钱，跟他们走比在这里好，就算什么都不会也可以学呀。”
梁栋和梁璟年想带他回家，是因为他说自己喜欢学校，想上学。
可是启初知道，自己想上学，只是因为学校有饭吃，有小朋友一起玩。
可他学习并不好，离开学校已经好些年了，和他同龄的人现在学的书他都看不懂，他们还学了英语，这一切都让启初感到羞愧和害怕。
村长知道启初不会做菜，便直接把鸡剁成块，连着土豆炖了，让启初一会儿直接端回去。
“你先回去吧，给你大大说一声，今天就一趟车，下午的车人太少，不来了，让他们收拾收拾东西。”
一会儿就要走了吗？幸好早上就抓了鸡来，要不就赶不上了。
可是只要一想到梁璟年和梁栋马上就要走，早一分早一秒，都让启初心口憋闷的难受。
“大大，你起来了。”
“嗯，小初这么早去哪了？”
“我去族长爷爷家了。大大，爷爷说今天的车只有早上一趟，下午的车，人太少，不过来了。”
“哦，那我们现在不就得收拾东西了。”
梁栋胡乱洗了把脸，拿干净的毛巾擦干净。
“小初，你还是不愿意跟我和年年一起回家吗？”
启初低着头，满脸羞红，“对不起，大大。”
“没关系，过一段时间，我会再来看你的。”
“嗯！”启初以为梁栋昨天说还会再来是骗他的，梁栋再次提起，启初高兴的点点头。
“哥哥呢，年年也一起来吗？”
“哥哥回去要上学了，这一年可能就不行了，明年这个时候，哥哥就有很多时间能来看你了。”
“明年吗？太好了！”
虽然只有短短的半个月时间，但是启初和梁璟年同吃同睡，一起上山摸鱼爬树，摘果子逛集市。
启初早就把梁璟年当做了最好的朋友，启初以为梁璟年走后，就再也不会来到这个小小的地方了。
“谁还要再来，没网没信号，虫子满天飞。”
“连个厕所都没有！脏兮兮的，洗澡也不能好好洗，打个电话跑几里，床硌的要死，路也难走，都是泥，反正我走了再也不会来了！”
梁璟年干干净净的从门后探出个身子，沉着张脸，脚上踩着来时穿的那双小白鞋。
它被启初刷的干干净净的，这些天一直整整齐齐的放在床边。
启初仰着头，绷着张小脸，就算知道梁璟年在赌气才说这些话，还是很难过。
“年年，去收拾东西，一会儿就走了。”
梁栋催着梁璟年赶紧回屋，实在是不想看着俩小孩在这一个比一个倔的看着对方那张脸色不怎么好看的脸。
“干嘛，不是下午才走吗？”
梁璟年愣了一下，他还想等那个傻子脑子开窍呢。
“下午没车了，你妈给咱俩定的明天早上的机票，现在走，到了地方就该下午了，在机场附近找个地方吃顿饭，晚上就直接去你姥姥家了。”
梁璟年和梁栋带的东西不多，就几件衣服和鞋，还有梁璟年一直带着没用上的游戏机和平板。
“我再问你一遍，你走不走？”
启初一直跟在梁璟年的身后，想要帮他收拾东西，梁璟年甩着脸一直不理他。
启初又低下头。
“最讨厌你这副样子，问什么都低着头不说话！装死呀！”
启初听见梁璟年的话，连忙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没有。”
“行，亏我还想着把你带回家，是我多管闲事。”
梁璟年故意用肩膀把启初推撞到一边，气势汹汹的把叠好的衣服塞到箱子里。
启初转身跑了出去，这么长时间，鸡应该炖好了。
梁璟年见自己一个人生气，生气的对象还不管不顾的跑了，更是气愤，“啪”的合上箱子，扶起来又踢了一脚。
“哼！”
“年年，一会儿好好跟启初道个别，别跟个小孩似的，你生着气走了，启初也不高兴。”
“谁管他高不高兴，我还不高兴呢！”
“行了，收拾好了没？”
“嗯。还用管人家高不高兴吗，人都走了，连送都不送你，你还管人家高不高兴！”
梁璟年踢了一下箱子，示意自己收拾好了。
梁栋就一个背包，比梁璟年还要轻便，背上就能走。
“这才八点多，车估计得等一会，也不知道会不会晚点，饿不饿，要不去集市上吃点东西。”
“不去，一会儿车晃来晃去再吐了。”
梁璟年有些晕车，一想到那种感觉就什么都不想吃 ，一点胃口都没有。
“那行，一会儿让小初给你找几片姜带着。”
“大大，吃饭了。”
启初一路小跑回来的，端着一个笨重的铁盆子，里面装着村长顿好的老母鸡。
自家养的母鸡，肉紧实，炖的时间长，也好吃，没什么腥味。
“小初，你把喂的鸡杀了。”
“嗯，好吃的。”
“哥哥，你快来吃饭了。”
启初把碗筷拿出来，梁栋已经坐好，梁璟年站在一边，不肯动弹。
“哥哥，吃饭吧，好不好？”
启初走过来，拉着梁璟年的手，小心的拉着人往桌子边走。
好歹梁璟年没有故意站着不动，顺着启初坐在了桌子边。
“哟，吃这么好！大早上杀鸡呀！怎么不知道叫我？”
梁璟年还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听的出来，不是什么好听的语气。
启初他爸还是穿着昨天在地上滚过的衣服，灰扑扑的粘着土和草屑，走过来抬手对着启初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启初习以为常的站远一些。
梁璟年皱着眉，恨不得起身将眼前的人踹飞。
那人不管其他，坐在桌子边就开始吃，拿的梁璟年面前的筷子。
“真不错呀，养的鸡不让老子碰，给外人吃。”
“我们要回去了，想吃点当地的，这是村子给端来的。”
启初一直低着头，听着梁栋为他辩解，满是羞愧和歉疚，心里默默的念着对不起。
启初把自己的筷子递给梁璟年，跑到厨房又拿了一双，挑着肉多的鸡块，一直往梁璟年碗里夹。
最后一顿饭在那人的搅和下，还是不尽如人意。
梁璟年本来想趁着吃饭，再好好开导开导启初，也没寻得机会。
那人吃完也不离开，平日里都不见个人影，到处乱跑喝酒，今天不知怎的，愣是坐在那一直看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习以为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