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离开 带小可怜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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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适应了一个地方，时间便会过的很快，半个多月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很快就到了尾声。
梁栋想要知道的事情都了解的差不多了，梁璟年这些天看着也安稳了不少。
三个人爬过一个山头才到了启初说的邻村的村小。
山上的路什么样，这些天梁璟年都知道了，没有路的林子也穿过，走在这条又窄又陡峭的上学路上，还是小心翼翼的。
少见的不是竹屋的建筑，低矮的一排砖瓦房，看着年头不小了。
屋里正在上课，个头不一的学生聚在一个班里。
讲台上一个拿着竹棍儿的青年正在教下面的孩子读黑板上写着的汉字。
坑洼的黑板上写着几个简单的汉字。
黑板挨着门口的这一侧写着，“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挨着这句话还写着一行，“你好；谢谢；对不起；不客气”。
梁璟年是第一次见到黑板还有坑坑洼洼的，但这已经不足以让他再像初来这里时一样，对什么都惊诧不已了。
学生和老师都察觉到了门外有人在，学生勾着脑袋看，老师讲话没人听，索兴给学生下课了。
“学校就一个你老师吗？”
“还有一个老师，他去镇上买东西了，粉笔，教材，还有一些生活用品，山上没有的，都要下山置办。”
“学生怎么这么少呀？”
“这还是挨家挨户上门找，才让学生来上学的。”
“你在这多长时间了？”
“快一年吧。”青年叹了口气，“不过，我也快走了，我不能一辈子都待在这儿。”
沉重的担子压在青年的脊背，这里的一切都和他想象中相去甚远。
他想的是抚育幼鸽，让他们飞向大山外面更广阔的蓝天，可是现在的境况很清楚。
他们不是幼鸟，是竹笋嫩芽，是菌子骨朵，他们生于此，长于此，待在这里，丝毫没有对外面世界的欲望和好奇。
“我爱人等我回去结婚呢，我得回去了。”
青年心里虽然时常想要放弃，但终究是不舍的。
另一个老师在这里待了很多年，送走了一个又一个前来支教的年轻人，他还是站在这里。
老教师说，但凡学生能学会一句话汉语，走到外面不至于耳目闭塞，就算不能走向更远的地方，能看看外面的世界都是好的，就说明他们的教育是成功的。
孩子们围着升旗台玩闹，欢笑声银铃般回荡，红色的旗帜飘扬在蓝天翠林间。
启初带着梁璟年找到他曾经坐的位置，还是一样的桌椅，划着各种各样的痕迹，有铅笔黑乎乎的印记，有竹刀摁在木桌上的凹痕。
梁璟年站在小学生的桌椅前着实有些格格不入，桌子还没他的腿高。
启初坐在当初坐过的凳子上，已经有些不合适了，他凑在桌子上找自己刻过的痕迹，指着一块模糊不清的黑影告诉梁璟年。
“这是我上学的时候写的。”
“写的什么？”
桌子用了一年又一年，上面刻过的痕迹早就被新的痕迹掩盖，启初写的那两个字依旧隐约可辨。
“谢谢。”
“为什么写这个字？”
“因为这个字不好写，老是会忘记怎么写。”
回去的路上，三个人的心情相比来的时候明显低沉了不少。
梁栋心里在惦记着学校的事，老师，学生，学校的环境都是问题，没怎么开口说话。
两个小的在边上也不怎么玩笑了，来的时候还摘摘路边上的果子，吵吵闹闹的。
启初去学校转了一圈，领着梁璟年在他喜欢的地方走来走去，高兴的念叨着以前上学时候的事。
如今从学校出来，一想到自己现在的无所事事，有些低落。
梁璟年心里不免对自己所在的学校和刚才去过的学校作比较，心情也有些沉重。
天色暗了下来，落日的余晖照在山林间。
走山路走的人疲累，脚疼腿酸已经不算什么了，路上横七竖八长出来的枝杈，一会打在身上一会挂在脸上，三个人也不敢停歇，等天黑了路更不敢走。
天色已晚，月朗星稀。
启初回到家便去煮饭了，三人走了一天也懒得往集市跑了，启初他爸又不知道在哪喝了酒，醉醺醺的鼾声直响。
梁栋坐在屋子里，本子放在床沿，趴在那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爸，我们是不是快走了。”
“嗯，明天或者后天吧，就这俩天了。怎么了，等不急了？”
梁栋把本子合起来放到背包里。
“不是。”
梁璟年盘算着事儿，不知道从何说起。
“怎么了这是？”梁栋见儿子吞吞吐吐的，便抬着眼看他。
“能不能让启初跟我们回去？”
“什么？”
梁栋有些许错愕。
“启初不是想上学吗，能不能让他跟我们回去，反正他就那一个爸，还是个酒鬼，也不管他，跟我们回去还能上学，我们能照顾他，又不会出什么事。”
“你问启初了，他想跟我们走？”
梁栋稍整理了一下情绪，严肃认真的问梁璟年。
“没呢，他一定会同意的！”
“你怎么知道？”
“你同意了我就去告诉他。”
“你打算把启初带回去，一时心血来潮？”
“当然不是，要是他一直待在这里，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吧，他才十四岁，我觉得他可以有更好的人生，至少不会未成年就结婚生子。”
梁栋思索了片刻。
看着处于囹圄的同龄人，人往往更能产生共情。
梁栋感触于梁璟年可以设身处地的为别人着想，又有些沉重。
像启初这样的孩子又何止这一两个，如若就这一两个，梁栋早已将他们接到身边，悉心照顾。
做这份工作这么些年，梁栋不知自己动过多少恻隐之心，每每深入，又都产生一种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我可以同意，你妈妈那里我也可以去沟通，但是要答应我回去好好上学，必须参加高考。”
只要启初自己愿意，启初他爸那里应该不是问题，大不了让村长出面。
“好！”
梁璟年激动的赶紧答应，没想到梁栋能这么爽快的答应，别说让他高考了，就算是让他一直考，直到考上清北他也愿意。
“大大，哥哥，吃饭了。”
启初把做好的饭菜端到了外面，走到屋里喊人吃饭。
还是一样的水煮菜，蒸土豆，辣椒，还有米饭。
“小初，我跟你哥哥我们明天就回去了。”
“啊，这么快吗？”启初忽然听见这个消息，咽下嘴巴里的米饭，抬起头，皱着眉毛。
启初心中不舍，有些不知所措，看着梁栋，又看了看梁璟年，心中闷闷的，满是酸涩。
梁璟年面上不显，心里暗暗激动，也插了句嘴。
“嗯，我们明天就走了。”
“怎么这么快。”
山上他发现的一棵七月瓜还没熟透，他还想着过几天熟透了，带着梁璟年去摘果子吃。
本来肚子有些咕咕叫的启初，如今看着碗里香喷喷的热米饭都有些难以下咽，眼眶里噙着眼泪，也不敢抬头，鼻子酸酸的。
“小初，你想跟我们走吗？”
梁栋看着难过的启初，放下手里的筷子正坐。
“啊？！”
启初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一道泪痕，亮晶晶的眼珠带着懵懂纯真。
“啊什么，问你呢，你想跟我们走吗？”
顾忌着屋里还在的启初他爸，两个人的声音都低低的特意压着，毕竟是要带走别人的儿子。
“我可以去你家里玩吗？”
启初用袖子擦掉眼泪，高兴的问。
启初从来没有去过远地方，他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从山上遥望过去的小镇。
去远方不管是对多大的孩子来说都是一件值的兴奋的事。
启初对于去远地方有些害怕，但是隐隐的兴奋和激动远远大于那一点慌乱。
“我真的可以去吗，可以等等我吗，我等爸爸醒了，和爸爸说一说，再把家里的水缸打满水，我偷偷攒了钱的，有好几百块……”
启初满脸期待，不舍烟消云散。
梁璟年和梁栋对视了一下。
“小初，我的意思是你愿不愿意离开这里，和我们一起生活，和年年一起上学，如果你想回来的话，可以等休息的时候再回来看看。”
启初的笑僵在脸上。
等梁栋说完，启初来回看着梁璟年和梁栋，只见梁璟年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梁栋也少有的严肃。
启初的心里麻麻的，兴奋被搅的乱如麻团，脑子里一片空白。
启初是高兴的，高兴梁栋和梁璟年想要带他一起回家。
可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从小生活在这里，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要离开。
“小初，你不用担心，年年的妈妈是个很善良的阿姨，她肯定会喜欢你的，我们不会把你丢在你不认识的福利院，会把你带回家，和年年一样，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去照顾，你离开这里之后，你爸爸也会有人照顾的。”
“小初，你不用害怕，也不要有压力，不用现在就回答，慢慢想，我们明天下午再离开。”
从这里到车站的客车，一天有两趟，一趟早上十点多钟，一趟是下午三点多。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