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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天灾 转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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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匆忙,后来怎么样了呢?
那个村子,那个集市,那里的人。
梁璟年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只剩下梁栋他们在那边成立了一个小组,专职迁村。
具体的事情,很多都模糊在了无人共享的时间长河里。
族长与世长辞,驾鹤西去。
启鸣考上了市里的高中,免学费,还有奖金,托他给林东道过谢。
镇上多了许多外面的人。
村小的那个他们一起见过的老师走了,又来了新的老师。
街上卖糯米饭的阿嫂换了包糯米饭的叶子。
笛子没有结婚嫁人。
那棵无花果树上的果子特别甜,招了蜜蜂。
羽绒服穿到身上特别暖和。
……
梁璟年只记得启初在电话里讲过这些了,就连这些发生的时间先后都变得模糊起来。
村子和集市不是消失在了无人问津里,而是一场泥石流淹没了它们,连带着那里的一切都成为了不能修复的过往。
梁璟年记得自己在洪灾过后,和梁栋,林徽娉一起,看到了那片面目全非的废墟。
梁璟年已经模糊了当时的场景,或许是不想回忆记起。
昔日的家园变成一片淹没在泥石中的废墟,精巧的竹屋断成残垣,大树横腰,再难看见昔日的模样。
那棵无花果树已经支离破碎,长久的生命走到了时间的尽头。
累累的尚未成熟的青果耷拉着,连着枯黑的树干,一日日枯黄掉落,腐化,最后掩入枯枝落叶,碎石泥沙里。
幸运的是,村子离山脚近,世代生活在那里的人早早快速的撤离,少有伤亡;不幸的是,更深处的村子连着人一起被瞬间淹没,甚至连最后的哀悼有没有被知晓都未可知。
电话那头等着梁璟年再去找他,就跟着他一块回家的人,不知所踪。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启初一个人,没有家人,生死之刻,无人问津。
以为只是简单的没有通话的几个晚上,梁璟年以为启初像往常一样去山上捡菌子卖钱。
林东当时留下的钱很多,足够启初生活,启初说,自己想靠自己攒点钱,不能游手好闲。
天灾无情,救援开始的时候,山上早早跑下来的幸存者已经安置在了临时搭建的落脚点。
山路复杂,有不少山石压断了树,横在本就泥泞狭窄的路上。
天灾之后多发病症,梁栋第一时间赶了过去,调过去了大批的医疗团队和救援人员。
梁栋一手指挥建起的新村落成了新的家园,废墟下究竟有没有少年的尸骨已经无处可寻。
村里有人说,看见启初跑下山了。
所以,他就还活着。
梁璟年避不开那片废墟,废墟之下安有完卵。
梁璟年看着破碎的房子,心脏剧烈的抽痛,眼眶充红,却哭不出来,憋着一口气喘不上来一样,梁璟年仿佛被无形的痛苦扼住了呼吸。
启鸣从学校那边的庇护所跑过来,找到了寻人的梁璟年他们,启初和他的家人一起下了山,但是在路途中走散了。
梁璟年痛苦中喜极而泣,启初还活着。
林徽娉已经收拾好了一间朝阳的屋子,就跟梁璟年房间挨着,新买的大床,塞满衣柜的四季衣物,鞋袜,特意粉刷的淡绿色的墙,那是林徽娉和启初在电话里商量过的。
已经准备好了户口本和证件。
找好了脾气温和,说话温柔的老师,找好了离家里很近的学校。
林徽娉对启初的关爱,起初来自梁璟年的常常念叨,后来是电话那头乖乖软软的回应。
林徽娉常自己给启初打电话,有时候关心启初自己一个人生活的如何,有时候闲聊几句,有时候是梁璟年臭脸惹到了她。
或许是那个时候,林徽娉就已经从两个少年的闲聊话语间,觉察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但是她没有阻止,甚至热切的准备着启初的到来。
大家庭里的其他人,已经有人提前准备好了欢迎礼物,林东和荆池甚至已经定好了回国的机票。
后来,怎么出国了呢?
关于那段时间,梁璟年的记忆太乱了。
山脚破旧小客车停留过的小镇,满是甜糯糕点的扬城,电话这头梁璟年在的江北,又或是走走停停到了哪里。
梁璟年去一切启初可能会去的地方,录取通知书成了一张废纸摆在那,没有人去报道。
可是,离得最近的小镇没有,扩大范围,没有,整个县区,省城,时间越久,启初或许走的越远。
梁璟年那段时间仿佛在做梦一样,一场混乱的,没有结局,惊醒一身冷汗的痴梦。
欢声笑语犹在耳畔,人却不知所踪。
那段时间的梁璟年留在砚山,只有找人这一个念头,后来,林徽娉和梁栋把他带到了江北。
沧海一粟,人烟渺茫,想要找到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
再后来,梁璟年在林徽娉和姥姥的陪同下到了欧洲。
换了一个全新的环境,入眼远处的雪山,连绵不绝的绿草如茵,湛蓝的天空,懒洋洋的云,连风都是温和的。
一切都是自由的模样,医生说有利于康复,焦虑与愧疚压垮了他。
沉寂了许久,还是没有消息,梁璟年终于愿意清醒过来了。
“你爸爸一直在找,没有消息也是最好的消息,说不定小初就在哪里呢,世界上那么多人,总是好人多的。”
麻木的脑袋,拖着沉重的身体,梁璟年每每想起那段时间的自己就觉得害怕。
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和思考,大脑像是宕机了一般,身体一天天沉重疲惫,睡觉和莫名的悲伤,沉默和对外界无动于衷,无法感应。
梁璟年刻意的告诉自己放轻松,减轻心里压抑的痛苦。
刻意的回避似乎能让自己好受一点,能让自己清醒着,不是昏昏沉沉的,才能规划着未来的路。
虽然耽误了报道时间,但是梁璟年的学籍一直保留着,可是两个人一起在电话里认真的选出的学校,梁璟年怎么去。
梁璟年清醒的读书,甚至作为优秀毕业生演讲,无疑的,从那场始终没有结束的噩梦里,梁璟年冷静了下来。
林徽娉和姥姥也终于能够安心的,不必每日忧心忡忡的,回到久违的故土。
等到梁璟年再次踏上那片熟悉的故土,就是如今的模样。
井井有条的,风趣的,精英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