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夏日雨蒙蒙 卖菌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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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徽娉狐疑的夹着鸡蛋送到嘴巴，轻轻咬了一小口。
“挺好的。”
“没什么问题吧？”梁璟年聚精会神的等待着林徽娉的反应。
“怎么了？鸡蛋坏了？”
“怎么可能！”
“这是年年炒的鸡蛋。”
“哟，是吗？”
林徽娉看着白瓷盘子里面盛着的清炒鸡蛋，其他的什么都没放，放到自己这边来。
“儿子都会做饭了，妈妈可得多吃点。”
一顿饭，林徽娉基本上都在夹鸡蛋吃，油炒鸡蛋吃多了发腻，但是林徽娉硬是开开心心的吃了一盘。
林东直接从瑞士飞到了英国，和荆池一块去了学校那边。
砚山还是那般模样，没有外人的侵扰，家家户户日复一日，劳作，吃饭，睡觉。
启鸣这段时间没来启初家里，启初也没碰到他，又不敢直接拿着钱去家里找他，只能没事就往街上转转。
听去镇上卖菜的阿姐阿婆说，镇上多了好些穿着板正的人，脸上白净，看着就不像他们这里的，一个个带着眼镜，还问她们都是从哪来的，菜是自己种的还是什么。
启初猜着可能是梁栋他们，背着这几天采的菌子和果子就下了山，一路上还碰到几个村里人，就结着伴往镇上走。
镇上的集市远比山上热闹，人挤人，镇上的人都喜欢背着背篓到这里买东西，因为多是山货，好吃还新鲜。
启初和几个经常来集市上卖东西的阿婆阿婶一块，把东西拿块布摆在地上。
或蹲或坐在摊子后面，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刚过来，还没什么生意，隔壁的阿婆递给启初一张纸壳，让启初垫着坐在地上。
启初不知道能不能碰见那伙人，只想着碰碰运气，说不定真的是梁栋呢。
“菌子，新鲜的菌子，山上采的果子！”
“自己种的菜，可新鲜了，都是刚摘的！”
“这怎么都是虫眼呀？”
一个女人，背着背篓，衣角被一个小女孩攥在手心里，手上还抱着一个不大的孩子，弯着腰扒拉着阿婆的菜，手上扯着不满意的菜叶。
“这都是自己种的。”
阿婆看她一直扯个不停，伸手挡着点。
“好喽，好喽，再扯就没了，我这咋卖！”
“有虫我买回去也不能吃。”
两个人一来一往。
小女孩眼神怯怯的，身上也有点脏，还淌着鼻涕，看着启初摊子上摆着的果子。
启初在筐子里拿了一把红红绿绿的浆果子递给她。
小女孩看了眼她妈妈，女人的注意力不在她这里，就伸着小手接了过去。
启初抓的多，小女孩没有接完，撑着衣服让启初放到衣裳里面兜着。
启初这里的菌子样子多，都是新鲜的，不是干菌，混在一块，启初不会打秤，年纪看着也小，阿婆就帮着他分成一堆堆的，里面有贵些的有常见的，一堆卖六块钱，两堆儿十块。
过了早间，集上的人就少了。
正午太阳大，阿婆早上卖完菜就先回去了，这个季节卖菌子的多，启初采的菌子还有一点没卖完，野果子倒是很多人买，很快就没了。
想着再碰碰运气，等一等。
启初中午在镇上吃了碗粉，找了块阴凉地方。
因为卖东西的人不多，有些还去找茶馆饭馆吃饭去了，所以启初找到了一片树荫，不仅能自己坐在那，摊子也挪了过去。
镇上的粉比山上贵了些，份量倒是很足，启初吃的饱饱的。
有些开饭馆的会趁着散集来买菜，虽然都是挑剩下的，但是便宜。
启初靠着树眯着眼睛睡觉，被一个男人喊醒，把他剩的菌子都收走了。
没有等到人，启初有些失望，但是也没办法。
刚才太阳还晒的人疼，这会儿的天又阴了下来，还会没刮风。
启初收拾好东西就赶紧回家，一会儿要是下雨了，路就更难走了。
启初一路上脚步越走越快，零星能感觉到脸上有雨丝，回到家，外面忽然就哗哗啦啦的下起了雨，还呼呼的刮着风，树随着风搁那乱摆。
打开灯，启初高兴的数了数挣得钱，因为都是上山采的，没什么成本，除去吃的中饭，启初还剩了四十二块五毛钱。
小摊上卖菜一般都会给顾客饶个零头，所以没一毛一毛的零钱。
启初高高兴兴的把钱收起来，和之前梁栋走之前留的钱放在一块，压在衣服里面。
“小初！小初！”
因为要数钱，启初进门的时候就顺手把屋门关上了，外面打不开。
启初听见外面有人喊，听着是启鸣的声音，混着大雨的声响。
“来喽！”
启初连忙拉开门让启鸣进屋。
“鸣哥你怎么下着雨来了。”
启鸣披着一块透明的塑料布，脚上踩着胶靴，衣服已经有点淋湿了。
启鸣把塑料布摘下来，朝着屋外洒了洒水。
启初帮着把启鸣身上的背篓摘下来。
“我去山上找菌子，回来的晚了。”
启鸣家要比启初家远些，回去怕是要淋湿透了。
“这些天怎么不见你出门，也不来找我，我有事找你呢！”
“我搁家跟我爷吵架呢，他说我要是能在我阿姐成婚前一个月里头把钱攒够，就去退婚。”
“怪不得你背这么多菌子。”
启初采菌子，一是自己吃，多的时候晒干，少有的，有东西要买，才会去镇上卖。
这么多菌子估计要跑深点林子里才能采到。
夏天里头，山上的村子多靠菌子养家，近山早就被人翻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你别跑远了，山林子深了危险！”
“没事，我小心着呢。”启鸣笑了笑，“我这几天才从家里出门，前段时间搁家歇着呢，没空来看你，那天吓着你了吧！”
“我没事。”
启初关上门，拉着启鸣的胳膊往自己屋里走。
“启鸣哥，你跟我来。”
启初神神秘秘的，启鸣跟在后面，看着他从柜里的衣服间掏出个包。
衣服和包都跟这个竹屋格格不入。
“启鸣哥，你看！”
启初把包打开，把里面的钱掏出来。
启鸣看见一沓红色的人民币。
“这是林东哥走的时候特意留下的，说要给你，我不敢去你家给你，就一直在街上转，想碰上你，结果一直没碰上。”
林东眼眶酸了一下，他以为是梁璟年给启初的，启初要给他，没想到这是林东走的时候留的，林东走的时候明明很生气。
“你把钱拿去，就说是你攒的，你们学校之前不是也发奖学金吗？”
启鸣每年都拿镇上发的奖学金和补助，一个学期加起来有两百六十块钱，启鸣每次都拿回家两百，自己留六十块钱买学习用品。
启鸣认真的数出两千八百块。
“这是我借他的，以后一定会还给他。”
“鸣哥，你要买书的话就还来拿，璟年哥哥说剩的钱给我买吃的，我还有攒的钱呢，这些用不到，我还能挣，我今天卖菌子和果子都卖了四十二呢。”
“你好好上学，买书本，交学费，到时候才能挣大钱，挣多多的钱。”
“好，挣多多的钱，我们一起花。”
“嗯，鸣哥到时候给我买好吃的。”
外面风雨飘摇，竹屋里，暖黄的灯光，冒着白烟的热水，蒸汽氤氲升腾。
离年底只剩半年，年底成婚，提前一个月，启鸣原本想着，等九月份先休学，挣够了钱再回去。
启鸣无数次想要成人礼，像个大人一样，能够为家人遮风挡雨。
可是他这才发现，不是成人礼让人成为无坚不摧的大人，而是在催促，在告诉你，只有有能力撑起一个家你才能成为大人。
启鸣起早贪黑的在山林里穿梭摸索，书本和课堂上学过的知识帮不了他，尚未成年的年龄和未发育成熟的身体束缚着他。
他只能一点一滴的去攒，走在林子的每一步，背筐里的每一颗能换钱的物件，都是他成人的痕迹，可这些也未必就能换来想要的结果。
两千八百块，除了在医院，启鸣还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它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启鸣成长的道路上。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夏日雨蒙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