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篝火宴 盛宴难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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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启鸣如同沼泽地一般深陷其中，不得挣扎的泥潭，对于林东来说，就像桌子上那盆洗过脸的水，波澜不惊。
两千八百块钱，来时姥姥给了他和梁璟年一人两万的路费伙食费。
启鸣就是要听到这句话，自然不会再开口推脱什么，就算心里预料就算自己推脱林东也会坚持把钱给他，可是启鸣不想有任何一丝被林东反悔的机会。
“真的吗？”
林东后知后觉的有着被人忽悠，当冤大头的感觉，瞪着黑漆眼睛看着他的人，眼睛里充斥着渴望和期待。
“真的，等我们回去的时候，你跟我们去镇上，找个银行，我给你取钱。”
左右不过两千块钱。
“谢谢！谢谢！”
启初替启鸣高兴，眼睛笑着眯起来，弯弯的月牙状。
启鸣故意的惺惺作态，与午时初见时的清朗少年颇有些不一样。
梁璟年心里对启鸣这般做法觉得无可厚非。
尊严，羞耻心，有的时候，不值一提。
“我帮你这么大忙，你晚上陪我睡呗！黑漆漆的，我晚上一个人睡不着。”
“好！”
启鸣对林东的感激完全不加掩饰，把他当作了救命恩人一样，不管林东现在让启鸣现在做什么，启鸣都是愿意的。
林东想着反正钱都答应给出去了，人不用白不用，他可不想半夜黑乎乎的自己睡。
“初哥儿，怎么还在家呢？大家伙都到了，等你呢！”
隔壁的阿嫂出门见启初屋里还亮着灯泡，顺便来喊一声。
“阿嫂，我们这就去了！”
“好，我先送菜过去了，炒了腊肉。”
启鸣把二姐的衣服藏到启初屋里，四个人便关灯出了门。
今晚上的星星还挺多，繁星点点，低低的挂在天上，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很亮，照着山林一片净光。
“璟年哥哥，我明天带你去山上摘果子，上次我们看见的那棵树，树上的果子熟了，我都见有人摘了。”
“好。”
启初那双闪着光的眼睛比星星还要亮。
林东心大，对于方才的事儿只剩下个顺手做了件好事。
启鸣跟在三人的身后，脸上藏不住的高兴，和对林东的感激，压下心里隐隐对自己做法的不耻，剥下伪装外衣下的故作可怜让他自己不愿再面对。
星空，鸟鸣，竹叶婆娑，石子小道，四个少年一起走向篝火。
启初是今天的主角，刚刚走过去，就被人簇拥着走到用木材架起的高堆前，手上被人递上一个火把，周围的小篝火堆已经噼里啪啦的在燃烧，火光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启初脸上的图腾是火光中，多了几分妖冶和摄人心魄的光彩。
梁璟年和林东他们站在人群中，身上的衣服让他们有些突兀，梁璟年眼睛一直跟着启初，没有在意。
启初高举着火把，众人目光都被即将点燃的篝火吸引，也没什么人在意梁璟年和林东两个外来的人。
他们的传统，点燃篝火的这一刻，可以选择和自己的亲人，爱人一起，见证自己的成人，篝火象征着勇气和力量。
以前族人用火驱赶野兽，如今，族人早已脱离了与野兽为伍的生活，人们将篝火的传递象征着成人与“野兽”战斗的力量。
启初没有亲人，没有定婚，他在人群中找到梁璟年，拉起他的手，一起握着火把，点燃了提前泼了油的篝火堆。
篝火堆的顶端迅速燃烧，火光直冲天际，启初被轰然着起的火堆灼热了身体。
比起白天的肃静，夜里的篝火燃烧更让启初内心多了成人礼的兴奋，肆意升起的火苗，昭示着启初心中对即将担起一个新家充满期望和激动。
点燃篝火的火把已经与篝火融为一体，梁璟年和启初的手仍然交握在一起，温度相接。
篝火盛会正式开始。
长桌绕着篝火，足足可以坐下一整个村落的人，启初坐在族长的身侧，梁璟年和林东两个远道而来的客人亦如是。
启鸣找到自己的家人，坐到了姐姐的身侧。
族长举起酒杯，唱起古老歌谣，众人应声歌颂，启初接过酒杯，洒向篝火前的土地，感谢这片滋养生命的土地山林。
第二杯酒本该敬生养之恩的父母。
启初敬了族人。
第三杯酒昭示着启初的成人。
自家酿的米酒，甘冽香甜，对于初次饮酒的启初来说，有些新奇，火辣辣的呛，呛红了那张图腾下的小脸。
长桌上的食物是各家各户从家里端来的，什么盘子碗盆子的都有，各色米制糕点，和家里的鸡鸭，河溪里打的鱼，各种菜色。
梁璟年看着微醺上头，唇色红润仍面带笑容的启初，心里也为他高兴。
每个少年都渴望着成长，他们对成人后的世界是多么不堪或悲壮尚无预料，未来的生活也充满着未知。
梁璟年不知道启初想不想现在离开，他已经成年，无父无母，没有婚配，孑然一人。
米酒佳酿，启初吃着独一碗的米酒丸子，嚼着糯叽叽的糯米球，眼睛里水润润的映着火光。
梁璟年没有哪一刻比此时更清楚，启初生来归属山林，也没有哪一刻比此时更想要带走启初，拉着他走到自己的世界，一起生活，一起上学，带他去喝很火的奶茶，去外婆家过假期，吃甜糕，夏天去滑雪。
吃饱喝足，竹笛声声响，噼里啪啦的篝火中，开始有人围着篝火堆起舞歌唱。
每次篝火盛会都是族中年轻男子女子互表爱慕的时机，吟唱着撩拨丝丝情意的歌谣，互诉衷肠，启初也本该在他的成人礼上定下婚事。
不过，现在也没哪个家里肯让女子嫁给他，嫁过去家里没个长辈，也没个家底，俩个年轻人怎么生活。
在打着欢快拍子起舞的人群中，梁璟年和林东看到了启鸣的二姐。
和启鸣站在一处，穿着靛蓝色衣服，头上攒着花冠，耳间垂着银制花朵耳坠，虽然有些不加修饰的粗糙，却依旧不掩脸庞稚嫩，笑容青涩，还是个初中生模样的小女孩。
林东看着女孩尚且懵懂的样子，对启鸣故意引他上套的行为忽而释然，但心里莫名有些悲恸。
启初拉着梁璟年加入人群，围着篝火欢快的游走，林东也加入进去。
外来的两个青年吸引着在场的少女，梁璟年这边的女孩儿结着伴，手上捧着鲜花，心思浮漾，蠢蠢欲动。
这里没有不得外婚的规矩，得到父母的同意，基本可以自由婚配，这些年，有不少女孩嫁到了镇上，也有女孩上学，走到了更远的地方。
“你不要喝她们的酒，也不要拿她们给的花。”
喧闹中，启初踮起脚尖凑到梁璟年耳边，清亮软乎的声音伴着呼吸间的米酒香气，撩拨着梁璟年的心神。
“为什么？”
“反正不要接。”
这里的姑娘用米酒和花表达爱慕，接过去就代表自己也有此意，只需要家里长辈过礼就可以择日定亲。
梁璟年捏着启初的脸颊往林东那边看去，林东的身边围着一群姑娘，还有一小点只到林东腿那里的小孩，围着给他送花，递酒碗。
林东一碗一碗的接过，喝的兴致高昂，耳朵上已经夹上了鲜花，头上戴着花冠，怀里也捧着不少，衬得面色红润荡漾。
启鸣凑上去，试图将林东从包围中拉出来。
启鸣的二姐脸上也染着红晕，眼波流转，看向人群中包围的林东，方才酒席间启鸣已经迫不及待将那好消息告诉了二姐。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篝火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