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星光引路 少年相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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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璟年担心林东真的要被留在这里，英年早婚，娶妻生子。
“没事的。”
启初又凑到梁璟年的耳边安慰他。
酒精上头，启初脑袋晕晕的，又处于高度兴奋的状态，甚是清醒。
火光闪烁中的梁璟年，眉眼如画，发丝被风吹乱，与平日里骄矜的公子哥不同，多了几分原始的，自然粗糙的野性。
“喝醉了？”
“没有。”
启初仰着笑脸摇了摇头，眼睛亮晶晶的，眼神却有些许迷迷瞪瞪。
梁璟年轻笑了一声，拉着启初离开人群。
夜里的凉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竹叶声声作响，星光照亮狭长的石子街道。
梁璟年和启初双手紧紧的交握，时间在这一刻相对静止，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合着蝉鸣在奔跑。
篝火、酒精、隐隐波动的情思，都被两人遗落在身后。
启初带着梁璟年爬上一棵山林里耸立的无花果树，这是启初的秘密基地，枝繁叶茂。
启初喜欢吃甜甜的无花果，喜欢爬到树干上往远方看，粗壮的枝干足以支撑两个少年人。
树上的风景比树下更开阔，可以俯瞰整个村落，看到远处的篝火，还能看到远方的山，影影绰绰。
天空黑漆更显得星群明亮，坐在树上抬头看去，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启初。”
梁璟年轻轻捻着启初的耳垂，软软的，凉凉的，有一颗红色的小痣。
梁璟年喃喃的叫着启初的名字。
“往后都要一个人，害怕吗？”
启初摇了摇头。
“不怕。”
“真的吗？”
“只要想到哥哥会来找我，大大和阿姨记得我，我就觉得自己有人惦记，我不是一个人生活。”
启初在树下看到梁璟年，有种说不出的安心，梁璟年会回来看他的承诺不是一句空话，不是一句戏言，是会实现的承诺。
启初相信梁璟年。
梁璟年的心情一直都是沉重的，听到启初的话，一阵麻酥酥的暖流汇聚在心脏，反而放松了下来。
遥远的距离，相互惦记，没有附加条件的信任，启初的生活或许并没有梁璟年想象的那般沉重。
梁璟年甚至想，启初或许在这里的生活比前往一个陌生的世界，更加轻松一些。
梁璟年想要问启初这次能不能一起离开，只要他想，就带走他，想让启初知道，离开家乡，他也不是孤身一人漂泊，会有自己在他身边。
可是，要背井离乡去往完全陌生地方的人不是他。
在扬城，在江北，他有家人，有亲人，有朋友，启初熟悉的一切都在这里，照顾他的族人，待他如孙儿的族长，山林，溪流，结着野果的树，长菌子的土包。
车水马龙，高楼大厦，灯红酒绿，梁璟年应付起来游刃有余，对启初来说，或许每一步都是寸步难行。
就像让梁璟年留在这里忍受没有马桶满是蛆虫的旱厕，不能洗澡，两个塑料桶来回挑水，满是荆棘树杈的山间小道，没有网络，与外界几乎隔绝。
每个人都需要足够的勇气和力量才能融入未知的世界。
这么些年，梁璟年从未认真的对自己的将来有过思索或规划。
因为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他的每一步相较于大多数人，甚至是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会走的很容易。
就算自己空乏其身，身无长物，父辈们的成就，依旧可以庇荫梁璟年的未来光鲜亮丽。
所以，梁璟年可以肆无忌惮的不去学习，不去规划，享受着自由的人生。
梁璟年自己对自己的未来尚是一片茫然。
“我还没见过这么多星星！”
城市的天空总是笼罩着一层厚厚的迷雾，月亮和星星都像蒙上了一层灰尘，城市的生活匆匆忙忙，有着数不清的娱乐，也很少抬头去看。
山林间的星星，如同跳跃的精灵，天上人间互相辉映，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一闪一闪的亮晶晶。
“很漂亮吧，我也很喜欢星星！。”
“很漂亮，你今天也很漂亮。”
“好看吗？”
在这里，除了年轻的恋人，很少有人直白的表达一个人漂亮与否。
启初小时候经常听人夸自己性子好，长的也好，多是大人对孩子的心疼和喜欢。
作为一个成年人，一个独立的青年，启初为第一声赞扬羞红双耳，被人真诚的表达欣赏是值得骄傲和留念的。
“你也好看，不管什么时候都是！”
信任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每一个字有需要强大的依靠。
启初未来的每一步都需要有人去陪伴，梁璟年只怨恨自己无能为力。
只有自己有能力，才能为别人做点什么，可是细细想来，梁璟年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来自梁栋和林徽娉他们，梁璟年自己也是菟丝花，依附于家人。
梁璟年担心启初，可他自己的未来又何尝不是一片空白。
“冷不冷？”
“不冷。”
树上有凉风，但是酒暖身子，启初也没觉得有多冷。
“你冷吗？”
启初伸手蹭了蹭梁璟年露在外面的手，有点凉凉的。
梁璟年摇摇头。
“能洗掉吗？”
梁璟年看着启初脸上依旧绚丽的色彩。
“可以的，山上的皂角能洗掉，家里有。”
启初脸上的图腾颜料都是山上的各种植物做成的，按道理来说，在脸上待的时间越长，是越难洗掉的，但是山上的一种皂角却洗的很干净，不管植物的颜色渍在了白麻布上，或是身上，都能洗的干干净净。
村里很多人摘来洗碰过野核桃青皮的手。
“能洗吗？”
“可以的。”启初点点头，“不好看吗？”
“好看，怕你洗不掉，带着一辈子印儿，怎么见人。”
“你不喜欢吗，我回去就洗掉。”
启初还是很喜欢的，脸上的图腾代表着自己的成年，接受了山林的祝福。
蝉鸣嘶哑，竞比声高。
“你这次来，住多久呀？”
“一周吧，林东要准备上学的事，我也要回去好好补课了。”
“哦，一周也好，等你们走了，我和鸣儿哥一起学。”
或许是这些天一直在打电话，又或许是见到梁璟年有空真的会回来，启初对于梁璟年会在不久后离开，远没有上次那般难受。
启初对自己没有那么大的信心，鸣儿哥从小就爱看书，一起上小学的时候，老师也经常说启鸣是块读书的料子。启初自己在读书上面，就差了点意思。
启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读书就能让自己有走向山外那个世界的勇气。
也许是因为教书的老师是从远方而来，从他们那里能够链接到远方未曾谋面的城市；也许是因为读书上学，就要走的离这里越来越远，小学在山上，初中在镇上，高中，大学，每一步都要走的越来越远。
“我在这就不能看书了？”
“能呀！你教我吧，你都上高中了，初中的书肯定都会，还能教教鸣哥，他放假老是念叨英语学不会，你英语肯定很好。”
“你怎么知道？”
“你先不是说要出国玩吗？肯定会英语呀！”
启初笑眯眯的，眼睛里满是对读书人的崇拜。
梁璟年他们自小上的双语课堂，又早早打算出国留学，平时的交流还算熟练。
“有没有拜师礼？”
梁璟年伸着手，脸上戏谑。
“给你煮鸡蛋吃。”
启初把梁璟年的手拍下去。
跟族长爷爷学的竹编还需要练，这是个技术活，自己学做的小东西还是粗糙的，没有形状。
启初想着这几天摸索摸索，能给梁璟年做个什么东西，就算不如其他老手做的精细纯熟，多少是心意。
两人溜出来的时候篝火正盛，现在的火焰低了下去，人声也不如方才鼎沸，大家吃饱喝足，玩乐消遣后，估计都回去歇着了。
梁璟年和启初坐在树上，看看星星，看看远处，说说闲话，好不自在。
树上接了许多果子，树尖上已经有半熟了的沉甸甸的，掰开来，果心里藏着蜜。
启初把果子掰开给梁璟年吃，果心已经很甜了，挨着皮的果肉还带着一点点生果子的涩味。
“好吃吗？”
“好吃。”
“不知道你们走的时候能不能熟，等你走之前我给你挑着摘好的。”
无花果好吃倒是好吃，就是熟透的果子都张着口，只能立马吃了，没法往远处带。
往年树上的果子一熟，就开始有鸟啄着吃，还专捡最甜的，哪个果子熟了一点，鸟比人知道的早，这个啄一口，那个叨一块，专吃好的。
“你们那里有无花果树吗？”
“不知道。”
梁璟年摇摇头。
平日里都是在超市买水果，之前吃过的无花果也不例外，放在一次性保鲜盒里，放在控温货架上，一个个打着标签，个头都一样大，跟模具里长出来的似的，不像这果子长的随性，不过那买来的远没有这树上的大，吃起来也没这果味浓，也或许是品种不同。
“那你带回去给大大和阿姨也吃。”
梁璟年撇撇嘴。
“你还挺惦记他们？”
“嗯，大大人好，阿姨还给我买了衣服，你一定要帮我谢谢他们哦！”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星光引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