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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文家 回到府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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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上,刚下车门房就迎了上来,还递上来一封信件,道是文府上送来的,有急事想请褚瑶帮忙。
褚瑶听是文府送来的,又说是急事,忙叫人取来看了,一目三行,看完也不进屋了,叫人去书房取了长公主的拜帖来,拿了就要走。
宋霁春见她匆匆忙忙的,忙问是什么事情。
褚瑶道:“文娴女儿急病,算起来已经有三四个时辰了,他们府上大夫看不好,听闻钱太医善治小儿病,托我去请来看看。”
宋霁春道:“那你这会儿可是要亲自去钱太医府上?那我跟你一块儿去。”
褚瑶也有些心慌,有他在也好,闻言点点头,两人便一道出去了。
幸好天还不算太晚,钱太医还没睡,褚瑶告了罪便将来意说了,钱太医知道这位宝安郡主,官家宠得如珠似玉,就连一旁的郡马也是官家亲自挑的,自是无不肯的,当下便拎起药箱跟着走了。
一到文府上,守门的还是那个老头,来应门的时候还有些不耐烦,睡眼惺忪的样子,竟是已经歇下了,褚瑶看了两眼,这会儿也顾不得他了,上次来过一回也算晓得路了,带着宋霁春和钱太医直往里走,后头那老头人都没看清,就已经走远了。
一路走到二门外,远远便见郭文娴身边的初锦正站在那翘首以盼,褚瑶问道:“你怎么在这?你们娘子呢,如何了?”
“郡主可来了,快随我进来。”
初锦一看人来了,急得连行礼都忘了,带着褚瑶就想往里走,亏得这会儿褚瑶倒是想起了身边还有一个人,急急顿住步子,这再往里就是内院了,深更半夜的,宋霁春一个外男不好进去,只得交代他留在这等她。
宋霁春自然应是,可心里又忍不住担心,郭娘子这些事他也听褚瑶说过一二,生怕她吃亏,不禁拉着她的手道:“你进去注意点,千万别冲动,要有事你就喊我,我就站在这儿不走,能听见。”
褚瑶点点头,心里头着急也没注意他神色,跟着初锦三两步就走远了。
路上初锦简单说了下事情情况,原来文娴女儿慧姐儿前些天就有些发烧了,直断断续续烧到今日,下午的时候已经出现了惊厥的症状,请了几个大夫都没看好,郭文娴吓得手足无措,还是初锦给出的主意,让她写信给褚瑶帮忙。
钱太医在一旁听了,自是细细问起病因症状来,只还没说两句就到了地方了。
正院里头灯火通明,郭夫人已经等在门口台阶上,见褚瑶带着人来了,忙迎上来道:“郡主来了,钱太医快请进。”
众人知道情况紧急,也不多说废话了,请了太医就去看孩子,钱太医嫌弃里头人多,将人都赶了出来,里间就留了郭文娴和孩子的奶娘,褚瑶跟其他人一起就坐在外间等着。
这会儿空了下来,郭夫人虽然心力交瘁,却还是打起精神来准备应酬,对着褚瑶笑道:“这次真是要多谢郡主,不然我们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褚瑶见郭夫人神色憔悴,眼睛都已经熬红了,想来在这也熬了几天了,不禁安慰道:“我与文娴从小到大的朋友,郭伯母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还与我客气什么,钱太医来了,慧姐儿定能好的。”
郭夫人听了这话,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了,本来不过是句客气话,从前褚瑶在京城名声最差的时候,自己还叫文娴不要再与她交往,这会儿才发现,人家原是贴着一颗真心,不禁捏着帕子摁了摁眼角,拉着褚瑶的手道:“我们文娴能有郡主这样的朋友,是她的福气。”
褚瑶听了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笑了笑。
几人在外头稍坐了一会儿,没多久钱太医就出来了,身后还跟着郭文娴,奶娘没出来大约是在里头照顾孩子,郭夫人忙上前询问情况,褚瑶也在一旁听着,钱太医道:
“是高烧引起的小儿惊厥,我刚刚给他扎了几针,这会儿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待会儿我再给开几副药,将烧退下来就问题不大了,只是惊厥这个症状得注意,这几日我都会过来再给孩子针灸。”
说完钱太医就转头打算去写药方了,谁知这会儿郭夫人却是有些迟疑地道:“太医,这……针灸的法子能不能教给丫鬟,让丫鬟给做了,也省得您再跑一趟。”
钱太医一时没领会过意思来,不以为意地道:“身为大夫,这都是应该的,夫人不必在意。”
郭夫人见他没明白,只能干脆直白一点说:“太医您看,我女儿这边毕竟都是女眷,您出入有些不方便,不若教给丫鬟,您也轻松一点。”
钱太医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皮也薄,知道了她的意思不禁脸都红了起来,有些愠怒道:“这针灸的法子那些丫鬟一时半会哪能学得会,孩子还这么小,手上一个不好是要出事的,我身为太医常在内宫行走,官家跟娘娘们也从未说过什么,夫人您倒是思虑周全。”
郭夫人一听也不禁红了脸,忙道:“钱太医真是对不住,我也是想岔了您别气。”说着又连连告罪,直把人亲自送了出去才回来。
褚瑶正与郭文娴小声说着话,郭文娴第一次做母亲,遇到这么大的阵仗,难免吓坏了,褚瑶自然细细安慰她。
郭夫人回来见状,对着褚瑶又是千恩万谢,倒是弄得褚瑶有些不好意思,正想开口,就听外头动静,不一会儿就有人打了帘子进来,带进来一股酒气,原是出去与朋友喝酒的文正清这会儿回来了,身后跟着进来的还有宋霁春。
宋霁春在门口遇着文正清,见家里男主人回来了,也不高兴就在门口干等着了,文正清也识趣,见了宋霁春便开口相邀,这下自是从善如流。
郭夫人将事细细与文正清说了,末了又道:“这回多亏了郡主和宋大人,不然不知我们慧姐儿还要遭多少罪呢!”
那边两人说着话,褚瑶却见郭文娴自文正清进来后便一言不发,立在她边上手里绞着帕子,只不看那边。
文正清听岳母将事情说了遍,自是又谢了一番褚瑶夫妻,转头却是对着郭文娴道:“娴娘,你若有事应该早些与我说,不过是些小孩子病症,哪里的大夫不好看,倒是劳烦了郡主和宋大人。”
郭文娴垂着头不说话,褚瑶看她一眼,对着文正清笑道:“文大人客气了,我与文娴多年好友,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有外人在,文正清还算客气,两厢寒暄几句,褚瑶正打算告辞,谁知一阵冷风吹来,原是又有人打了帘子进来。
来人穿了身豆绿襦裙,同色外裳,腰间掐的细细的,一头乌发松松挽了个堕马髻,眼含秋水面带桃花,正是褚瑶之前在府里见过的姜姨娘。
她见了褚瑶等人似是一怔,听文正清道明了褚瑶两人身份,随即便盈盈下拜,一把细腰弯下去,鬓边的一支鎏金穿花戏珠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起来,煞是迷人。
褚瑶盯着那串步摇看了许久,转头看了郭文娴一眼,见她木呆呆盯着眼前的青砖不说话,一时也没给那姜姨娘叫起。
文正清见褚瑶许久不叫免礼,忍不住伸手去扶姜氏,边扶还边道:“郡主夫妻都是厚道人,自是不会为难你的,快起来吧。”
褚瑶一愣,自己这还一句话都没说,就已经怕会为难她了?不禁又转头瞧了眼身边的郭文娴,见她仍旧是垂着头毫无反应。
文正清将人扶了起来,又问道:“玉儿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合该歇着才是。”
只见那玉儿一双美目盈盈看向文正清,娇声道:“本是已经歇下了,可刚刚门房老伯派人来与妾说,夜里有人闯进府往正院来了,妾便想着过来看一看,怕大娘子会不会有什么事情,没想到就这么遇到了郎君。”
褚瑶心想,他们都来了这么久了,这会儿才到,怕是闻着男人味儿才来的吧!
文正清一听却是心疼坏了,忙道:“真是辛苦你了,也没什么事,就是郡主他们这会儿来了,黄伯伯也真是,大半夜的还要让人去寻你,没得扰了你清净。”
姜玉儿垂头轻轻摇首,道:“玉儿还是第一回主理中馈,生怕有做的不妥当的地方叫人笑话,哪里敢说辛苦。”
话说到这,褚瑶不禁有些讶异了,这个府里主持中馈的竟是眼前这个妾!而比她更讶异的还另有其人。
“你说什么?府里的中馈的是你在主持?”
郭夫人看着他们在那郎情妾意本就刺眼,这会儿再听了这话哪里还能坐得住,她来了这几天,从未听闻过此事,郭文娴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过,不禁转头又向自己女儿求证,道:“文娴你说,这是真的吗?”
郭文娴点点头,道:“我刚刚生完慧姐儿不久,婆婆觉得我无暇再理中馈,便将管家权交给了姜氏。”
“呵,”郭夫人听了也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这家说白了就是郭文娴的嫁妆,家里家外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她嫁妆里出的,文正清的俸禄能有几个钱,自己这个傻女儿竟将嫁妆给一个小妾管!
想到这再也忍不住,上前就伸着指头戳郭文娴脑门,边戳边骂道:“你是不是傻,你是做当家主母的,竟将中馈让给个小妾管,说出去全京城都要笑话你们文家没规矩。”
文正清还在一旁待着呢,哪里听不出这话其实是冲他来的,忙道:“岳母大人此言差矣,我母亲将中馈交给玉儿,全是因着心疼娴娘,怕娴娘劳累才如此的。”
郭夫人转头看向女婿,过了几年养尊处优的生活,从前似青竹般清俊挺拔的少年郎,如今也变得圆润了起来,她对这个女婿整体上还是满意的,因此口气还算缓和,道:
“三郎,你也是要在官场上行走的,要知道做官都是要爱惜羽毛的,若叫你同僚知道,你的家是一个奴婢出身的妾在管,当面虽不会说,却会在背地里笑话你家没规矩,这样一来,颜面何存?”
郭夫人好言相劝,文正清却不知悔改,反驳道:“玉儿早已脱了奴籍,现在已经是良妾了,这都在官府过了明路的。”
“什么!”这下郭夫人再忍不住了,双目炯炯转头看向郭文娴道:“你同意的?”
按照大齐律例,奴婢脱籍转良妾是要当家主母同意才行的。
郭文娴原是垂着头,一直没说话,听到母亲问她,这才缓缓抬起头来,有些麻木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这么糊涂!”
郭夫人现在什么也顾不得了,上前就要打她,一旁的初锦跪下哭道:“夫人您别怪娘子了,都是这边老夫人和郎君逼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