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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再聚 浴佛节后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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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佛节后不久,褚瑶便打算动身了。
临行前又去宫里看了看永嘉帝,令褚瑶担忧的是,他的精神没比之前好多少,人仍旧是消瘦,想来这次的事情对他打击不小,褚瑶也不知说什么好,最后便什么也没说,只关心他的身体,盼他长命百岁。
永嘉帝爱怜地摸了摸她头顶,就像小时候那样,最后只道了句:“一路顺风。”
两人都知道这次分别,将来还不知有没有机会再见,出宫的路上褚瑶又忍不住哭了起来,送她出来的福海见状,忙递上帕子安慰她。
褚瑶抽泣着道:“福大官万万帮我盯着舅舅的身体,再不许他劳累了,我,我……”
说着说着打起了哭嗝,福海连忙保证,再三发誓,褚瑶才算是稍安了心,又道:
“我知道福大官是最在意舅舅身体的了,只是福大官自己也年事不小,自己也得注意着,下回我再来的时候,可要见你们都好好的。”
福海心里一暖,不禁笑道:“郡主放心,下回再来,可盼着郡主再给奴婢带春阳县的花糕吃呢!”
褚瑶脸上挂着泪,冲他摆了摆手,马车“嘚嘚嘚”往外城去了,不一会儿便没了影子。
不同于来时的匆忙,这回春阳走的不算急,东西的带的不少,生生塞了三辆马车,又因为之前赶路褚瑶病了一场,为了照顾她身体,一路走走停停,到春阳的时候,都将近要六月了。
天气一日热似一日,马车里难免闷热,好容易到了春阳家门口,褚瑶都不要人进去通报,直接下了马车就往里头走,就想赶紧到屋里叫人取了冰来凉快凉快。
褚瑶是从侧门入的府,没有经过前衙,想着这个时辰,宋霁春肯定是在后宅里休息的,因此提着裙子便快步往里头去,跟着的语冬都快要追不上她。
正是平日里午歇的时候,院里静悄悄的,只树上几只知了吵闹个不停。
宝珠不知道跑哪里玩儿去了,一点没见着身影,孩子住的偏屋里隐隐传来奶娘哄睡的声音,褚瑶犹豫了一下,干脆也不去那边打扰,脚步一转就朝正屋里头去了。
屋门口有两个小丫头正在打瞌睡,褚瑶见了也无意呵斥,蹑手蹑脚推开了门,想偷偷进去吓宋霁春一吓。
轻轻推开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里头人大约睡的正熟,一点动静都没有,只门边花几上的枝叶应声摇了摇。
脚尖一转,提裙轻声往里走,绕过绣着松鹤延年图样的屏风,转头笑着往床帐那边看,正想着是过去摇醒他吓一吓好呢,还是等他醒过来再冷不丁出现好呢,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却瞧见了一个让她有些意外的人。
这个天气屋里虽然开了窗,但仍旧是有些闷热,坐在床边脚踏上的人轻轻摇着扇子,一脸温柔地看着睡在床上的宋霁春,自己额间都隐隐有了汗意,但仍旧是神情专注,连褚瑶的到来都浑然不觉。
褚瑶不由得顿下了步子,嘴角的笑意淡了下来,也不出声打扰,只站在那注视着眼前这一幕,直到身后传来了语冬的声音,正在呵斥门口偷懒打盹的小丫头,女子声音尖亮,即便刻意压低了声音仍旧不能忽视。
脚踏上的人终于回过了神来,不经意间转头,见是褚瑶大惊不已,一瞬间脸上略过许多种神情,最后回归到了惊喜,立马站起来行礼,压低了声音道:“郡主怎么回来了?”
褚瑶没说话,站在那看了她一会儿,直到听见身后语冬的脚步声,才缓缓道:“怎么,我不能回来吗?”
鸣夏听闻她这话不免有些错愕,顿了顿才道:“郡主哪里的话,郎君和奴婢们都一直盼着郡主呢。”
褚瑶闻言神色不变,只淡淡道:“是吗?”
正巧这会儿语冬进了里间,见鸣夏正在这不免有些意外,不禁问道:“你怎么在这?”
照着从前褚瑶的规矩,能在正屋里头服侍的只有他们春夏秋冬四个丫鬟,只是都是服侍郡主的,郎君身边一向是郡主亲自来的多,偶有需要也是由郡主指派了人手,所以他们几个丫鬟一向是不往郎君身边凑的。
只是虽然如此,语冬也没多想,毕竟郡主走了几个月,郎君身边总不能都没人服侍。
可她哪里知道,女人看女人,向来是最准的,若单单只是服侍,褚瑶是不会当回事的,可刚刚鸣夏看宋霁春的眼神,却是一点做不得假,褚瑶看得是再明白不过了。
“我……”
鸣夏听语冬这么问,正想作答,睡在床上的人却是有了动静,她见状忙道:“郎君快瞧,是谁回来了!”
床上的人还有些迷蒙,胳膊举到额上缓了会儿才坐起身来,冷不防见着褚瑶,还以为是在梦中,一时盯着她看傻了眼。
若要在平时,褚瑶定是要好好笑他一笑的,可这会儿却是莫名没了心情,木着张脸站在那没说话。
一旁的语冬毫无所觉,笑道:“郎君快醒醒,这可是真郡主,京城回来啦!”
仿若一语惊醒梦中人,宋霁春脸上笑意慢慢扩散了开来,轻声唤她:“瑶瑶。”
褚瑶看他一眼,见他似乎都没注意到身旁的鸣夏,稍稍放缓了神色,坐到床边,戳了戳他脸上睡出来的印子,微微笑道:“瞧瞧你,都睡傻了。”
宋霁春拉过她的手攥住,一时眼里仿佛再没了旁人,有些嗔道:“怎么去了那么久,昱哥儿都快忘了你了。”
褚瑶道:“到了那边病了一场,调理了一阵子,回来也不敢多赶路,因此走得慢了些。”
宋霁春闻言一惊,道:“病了?你寄回来的信上怎么没说?大夫怎么说的?可会留下病根?”
褚瑶见他急了,忙道:“没事没事,就是舟车劳顿累的,休息休息便好了。”
一旁的语冬插话道:“哪有,大夫明明叫郡主以后都要仔细调理,不然要留下病根!”
褚瑶转头嗔她一眼,要这么一说,宋霁春这性子不得管死她。
果然,宋霁春闻言便皱了眉,凝声道:“那是万万马虎不得了,我回头叫春喜再请个大夫来看看,今后必要小心了。”
说着也不在床上坐着了,下来趿了鞋就要到外头去找人。
褚瑶忙拉着他道:“不用不用,你听语冬瞎说,我都吃了那么多苦药了,老早好了。”
宋霁春转头佯怒,瞪她一眼就往外头去了,一时屋里只留下三个女人面面相觑。
褚瑶先是嗔了语冬一眼,转头再看鸣夏,神情似是有些失落,见褚瑶看过来,仍旧强打起精神道:
“郎君可真是关心郡主呢,之前郡主不在,郎君也日日念着,常和小郎君说起您呢!”
闻言褚瑶还是没多接话,仍旧是淡淡的:“是吗?”
也不要她回答,接着又道:“这里有我,你先下去吧。”
鸣夏似有所觉,不禁抬头悄悄看了褚瑶一眼,见她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来,又回想自己今日没有什么纰漏,稍安下心便行礼出去了。
语冬想着要整理下带回来的行李,跟褚瑶说了一声便也离开了,一时屋里只剩下了褚瑶。
宝珠不知道从哪里闻着了味儿,颠颠儿地迈过门槛小跑进来,一见着褚瑶便扑了过来。
它现在已经是一只体型不小的大狗了,吃的又多油水好,分量不轻,一下扑过来把褚瑶弄了个踉跄。
褚瑶见它吐着蓝舌头笑哈哈地把头埋她怀里,毛发又厚口水滴答,大热天的不禁又嫌弃又喜欢,抱着上上下下撸了一阵,心里烦躁的情绪倒也慢慢静了下来。
这会儿宋霁春也回来了,见着宝珠在房里,还拱在褚瑶身上不由得皱了眉,道:“快放下它,这个天几日没给它洗澡就臭烘烘的,你身子又不好,小心再生病。”
听了他这话,褚瑶刚刚有些恢复的心情瞬间又烦躁了起来,一下子就冷了脸,联想到之前的鸣夏,看他难免不顺眼,虽然她也有点嫌弃宝珠,可却由不得他来说,遂怼道:
“谁叫你几日不给它洗的,天这么热也不知道给他修修毛,它不过是许久不见想我了亲近亲近,这还能怪它吗?”
其实洗澡修毛这些事,都是应该由专门负责照顾宝珠的下人来做的,不关宋霁春什么事,可褚瑶哪还管这些,自是逮着什么由头说什么。
宋霁春甚少见到褚瑶这个态度,不禁一愣,再观她脸色郁郁,疲惫之色难掩,也不与她计较,柔声道:“好好好,我叫人牵它出去洗澡修毛,你一路奔波也累了,不如沐浴休息一下?”
褚瑶勉强点了点头,宋霁春见她不反对,又出去吩咐去了,不一会儿就有人来牵走了宝珠,又有丫鬟抬了水到净房,褚瑶也没再看宋霁春一眼,转头直接进去沐浴了。
出来的时候见宋霁春竟是在帮她铺床,刚刚他睡了一会儿,床榻原是乱的,这会儿又被他收拾平整了。
褚瑶看着这一幕不禁又软了心肠,轻轻走到他身后拥住了他。
怀中身影一顿,伸手覆上她的手背,轻声道:“怎么了,是不是累了,快睡吧。”
褚瑶闷闷“嗯”了声,点点头又摇摇头,宋霁春被她给整笑了,说道:“你这究竟是累不累啊?”
正想拉开她的手转过身去看她,谁知她却不让,只搂紧了他也不再说话,没多一会儿,宋霁春便觉得后背上似是有些湿热。
想说话,褚瑶却仿佛能读心一样,声音哑哑地道:“你别说话,就让我抱抱。”
如此,宋霁春便就站着任她抱,直到小郡主抱累了,看着她上床睡着了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