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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张蕙兰 病来如山倒 ...

  •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加上褚瑶之前又刚生产没多久,长公主再不放心她一个人在郡主府里住着,自己也搬了过来看着她,硬生生让她养了将近半个月的病。

      褚瑶在家也闷的受不了了,而且自从回来之后,宋家那边还没去请过安见过长辈,实在是说不过去,长公主这才放她出了门。

      马车拐过两条长街就到了地方,言春扶着褚瑶下了马车。

      看着眼前的大门,褚瑶不由得有些感叹,说来已有快两年没来了,从前来这,总不过是为了应付,现在倒是生出一二分怀念了。

      今日过来这趟,早就先递了信了,所以已有小丫鬟等在门口,见她来了便去里头报信。

      褚瑶扶着言春的手慢慢走,如从前刚入府般,左瞧瞧右瞧瞧,看着倒是与从前没什么变化,不过这里少了棵树,那里多了丛花。

      两人不疾不徐一路走到了寿安堂,现在老夫人常住京里,家里人请安都一直往寿安堂去了。

      门口的两个丫鬟见着他们,一个打了帘子进去通报,一个忙迎了上来领她们进门。

      几个男人都不在,老夫人坐在上首,张氏和张蕙兰各坐一边,再下头便是宋悦明宋雪霏敏姐儿三个小的。

      一进门褚瑶便告了罪,道是前几日病得厉害,不便来打扰长辈,这才来迟了。

      其实她刚回京便立马去了公主府,之后又进了宫,这事除了那三个小的,在座几人无不知晓,这次褚瑶特意回京的原因也不言自明,只是大家都不会提,只当没这回事。

      老夫人见着褚瑶倒是真高兴,毕竟刚刚给她生了第一个重孙子,想起来便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她问了许多昱哥儿的事。

      张氏虽不说话,在一旁也竖着耳朵听,仿佛生怕给听漏了。

      宋悦明也不时凑趣来插两句嘴,宋雪霏虽然文文静静坐在一旁,但也不时掩嘴轻笑,屋里倒是一时其乐融融。

      这样的氛围里,张蕙兰似是有些尴尬,她也不凑趣,只是安静坐着,只在点到她时才略回一两句话。

      褚瑶原还没注意到,直到她说当时她和宋霁春两人都是想要女儿时,注意到了张蕙兰瞥过来的眼神,里头带着满满的嫉妒,她这才有些回过神来,这么几年,自从孟姨娘的事之后,大伯房里再没听说过有新人,可张蕙兰至今也不曾传过好消息。

      褚瑶明白了症结,顿时也不想再多说这个话题,不过略说几句便停了。

      在一旁坐下,听张氏说起了四月初八的浴佛节,她和张蕙兰姑侄俩都是信佛之人,佛祖寿诞自然更加重视,今年听闻塔济寺云游在外的高僧释心大师回来了,要在浴佛节开坛讲经,这是佛教难得的盛会,张氏自然不想错过。

      老夫人听了也起了兴致,说道:“既然如此,不若那日我们便就一道去吧。”

      接着又转头对褚瑶道:“郡主,你难得回京一趟,不若就一道去了,正好给二郎父子俩也一道祈个福,等过了浴佛节再走不迟。”

      褚瑶虽然急着回去见丈夫儿子,可老夫人都开了口,也不好推辞,只能应下了。

      回去路上,语冬倒是说起了张蕙兰,她一回宋府,就找起了从前要好的小姐妹,两个女孩子在一起,府里主子的八卦也难免要说一说。

      “这几年大郎君房里干干净净的,但是大少夫人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听说在到处延医请药,求神问道。”

      “听说夫人曾经想再给大郎君纳房妾侍,只是大郎君不肯,也就不了了之了,好似连阿郎都过问了。”

      褚瑶听着,难怪今日见张蕙兰面色不好,郁郁寡欢的样子,不由得叹口气道:

      “一说到生孩子,大家便都觉得是女人的错,要我说,男人也有份,大嫂看着也不是什么体弱多病的,指不定是大哥太忙了呢?”

      语毕,车里一时鸦雀无声,褚瑶有些奇怪,抬头却见言春语冬两个丫头,都瞪着眼神奇地看她,不禁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语冬惊道:“郡主,奴婢觉得您说对了呢!”

      一旁的言春也暗自点头。

      “郡主,您看当年我们住宋家那会儿,大郎君日日见不着人,不是在宫里陪官家,就是在官场上应酬,男人在外头忙了,回家了哪还有精神,难怪连夫人给他纳妾都不要呢!”

      褚瑶见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说得头头是道的样子,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打趣道:“哟,你这倒是挺懂的样子嘛!”

      原以为她是不是要害羞,谁知却是骄傲一扬头道:“那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奴婢见的可多了!”

      这话任谁都听不得,她一个深宅大院里的丫头能在哪里见过,自然说的是自家主子,褚瑶又羞又气,忍不住伸手拧她,气道:“死丫头,早该将你给嫁出去,省的在这气我!”

      言春在旁边看得止不住地笑。

      回头褚瑶和长公主闲聊时候就说起了这个事,长公主听了也不奇怪,这个世道,女人总是难的,没有嫡子的正室更难。

      “娘亲,我是想着,听说宫里的王太医妇科方面很是拿手,不若请母亲卖个面子,将他请出来给看一看?”

      王太医年事已高,平时是专看宫里几个位份高的娘娘的,等闲的什么美人常在是轮不到的,宫外的就更少了,多是有品级诰命有声望的人家能请一请,就连褚瑶这样的都难说。

      长公主闻言稀奇地看她一眼,道:“从前不是总看不惯你这大嫂的吗,回回来了都要与我好一通说,这次怎么这么好心,还请人给她看病?”

      褚瑶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说道:“这不是,看人家也不容易,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再说她好歹也是宋霁春的大嫂,她不好了宋霁春大哥也好不了,那宋霁春也不快活了。”

      哼,说到底还是为了个男人!长公主撂下个眼神叫她自己体会,转头去书房帮这祖宗写帖子卖人情去了。

      第二日一早就有人过来了,褚瑶还以为是王太医那边来回信了,不想竟是春阳来的信件,一拿到手里就迫不及待打开看了。

      信是宋霁春动笔写的,内容也不多,大概就是他们几个都很好,叫褚瑶不用心急回去,多与家人团聚,也不用担心昱哥儿,李嬷嬷将孩子照顾得很好。

      总而言之,就是“甚好,勿念”。

      褚瑶看了一遍,还没看够,只薄薄一张纸,想再翻却是没有了,不由得泄气,想想这个宋霁春,也不知道多写一点,不说他自己,说说孩子也好啊!

      褚瑶百无聊赖,坐在水榭边喂鱼,边喂边嘴里念念有词。

      一旁侍立的小丫鬟是新来的,不知道褚瑶的性子,还以为她是有什么吩咐,迟疑着上前两步,只听她一边扔鱼食一边对着鱼群道:“吃,霁春快吃,多吃点,长长心!”

      小丫鬟默默退回……

      下午的时候王太医那边回信也来了,有长公主出面,自然是无不可的。

      褚瑶得了信,便将言春派去了宋府传信,原还想着张蕙兰也不一定答应,毕竟一向是个死要面子的人,自己帮的这个忙,还不知道人家领不领情,谁知隔日里张蕙兰便来了郡主府。

      人也不是空手来的,还带来了一尊品相极好的白玉弥勒佛,褚瑶认识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在她身上得了这么大好处,不免有些受宠若惊。

      张蕙兰立在一旁似是有些尴尬,言春见褚瑶愣着不说话,赶忙上前收了礼,又打圆场道:“多谢大少夫人,奴婢瞧着这弥勒佛极好,郡主后头的小佛堂里正缺一座,回头奴婢就去给摆上。”

      褚瑶转头瞥她一眼,郡主府里哪来的小佛堂?

      “大嫂太客气了,也不过是请王太医来帮着瞧一瞧,不费什么的。”

      话虽是这么说,张蕙兰也知道,这应是动了长公主的面子了,想起自己对着褚瑶的态度,不由得有些惭愧。

      “郡主别这么说,若不是借了郡主的光,我哪里能请到王太医,不论有没有用,总是要感激郡主这份心。”

      褚瑶还是第一次在她这听到这么熨帖的话,一时觉得通体舒爽,从前在她那得的不痛快都一扫而空,不得不说有些面子还是可以用一用的。

      和王太医约的时间还没到,褚瑶先请人进了花厅。

      张蕙兰还是第一次好好看了看郡主府,过来的路上就发现了,郡主府比宋府大了不止一点点,山石池水一样不缺,造的也精致,一步一景,美轮美奂。

      这花厅是朝南的四开间,坐落在池水中央,只一面砌墙,另三面做的都是整墙窗扇,上头镶嵌的是海外舶来的彩色琉璃,阳光穿透其间,在室内地面上映出斑斓的图案。

      因着三面透光,这花厅显得十分的通透明亮,褚瑶引着张蕙兰在一边坐下,道:“大嫂今日来早了,王太医一会儿才到,我们便在这坐着说说话吧。”

      说着就有小丫鬟端了茶水点心进来,褚瑶又道:“大嫂快尝尝这酥油泡螺,近日因着娘亲也住在这,王厨娘才跟了来,不然等闲还吃不到她的手艺呢!”

      张蕙兰听了一惊,忙起身道:“我不知长公主也在这,按理该先去请安才是,倒是失礼了。”

      褚瑶浑不在意地挥挥手,无所谓道:“不妨事,娘亲她正忙着,嘱咐我好好招待你,你且安心坐着就好。”

      张蕙兰这才提着心坐下,两人又略说几句话,王太医就到了。

      王太医年纪不小,难免走得慢了些,进来看见屋里坐着两个妇人,一个稍年轻些,想来应是宝安郡主,另一个穿着靛青色褙子,梳着圆髻,看起来很是温婉,只是神色憔悴,眉眼间略带愁绪。

      只大致看了一眼,王太医心里就有了数,向着两人见过礼后便坐下把脉了。

      张蕙兰小心翼翼观他神色,生怕自己有个什么不好,再没了希望。这几年里,她游医郎中试过了,求神拜佛也试了,各种偏方杂方也没落下,就是一直没个信儿,心里不免忐忑。

      王太医拧着眉,左手把完了把右手,好一会儿才道:“不知夫人最近是在吃什么方子?”

      张蕙兰略想了想,将她最近吃的药方一一说了出来。

      王太医闻言,斟酌道:“夫人吃的药方可是一人所开?”

      不知怎的,张蕙兰心里慌了慌,摇摇头道:“不是的,一些是上一个郎中开的,还有一些是婆母那边寻来的家乡偏方。”

      接着又紧张道:“太医,可是有什么不好?还有法子吗?”

      王太医叹了口气道:“夫人原本不过是生第一胎时有些亏损,略调理一番就好,只是这么杂七杂八吃着,反倒是坏了事了。”

      张蕙兰一听,简直差点要哭出来,褚瑶见她如此情状,赶忙道:“哎呀王太医,您这么厉害,定有法子治的对不对?”

      王太医闻言笑了,道:“郡主别急,这妇人病最是急不得,得放宽了心慢慢调理,夫人这病就是急出来的,原也没什么,孩子不过早晚的事,但是这么一急,乱用了药,反倒是不好了。”

      说着低头刷刷刷写方子,没一会就写完递给了张蕙兰,道:“夫人且放宽心,这病问题不大,只是最要紧便是不能急,照着老朽的方子慢慢吃慢慢调理,迟早能如愿以偿的。”

      稍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夫人从前吃的那些方子,依老朽看,不若就停了罢。”

      张蕙兰得了话,哪还有不应的,连连点头,千恩万谢将人送了出去。

      转头又对着褚瑶道:“这次还要多谢郡主,不然我还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弯路呢!”

      “哪里哪里,”褚瑶赶忙道:“大嫂好好调理,定能如愿的。”

      张蕙兰忍不住笑了笑,额间的纹路似是都被抚平了,两人又寒暄几句便就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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