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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我要喻湛 国外的神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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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竺犹豫了几天,决定搬进新房里。
搬家的那一天,伊女士心有灵犀地给她打来视频通话。
伊竺按了接通键,画面一跳,容光焕发的伊女士出现在屏幕上,几秒后,伊芮也将脑袋凑了过来,笑着朝伊竺招手:“姐姐,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了,你怎么背着我又偷偷变漂亮啦!”
伊竺心里绷着的某根弦突然断了,整个人也放松了一些,她扬起机械且麻木的笑容看她:“你别贫嘴。”
“我才没有,姐姐就是很漂亮呀。”伊芮轻轻摇了下头,“你……诶?姐姐,你在搬家吗?”
“嗯。”
“是妈妈在黎映给你买的那套房子吗?妈妈说离你公司很近,而且还是精装房,可以直接拎包入住。姐姐,你现在到新房子了吗?我想看看装修风格是怎样的!我先学习一下!”
伊竺没忍住笑了笑:“你现在学这些会不会太早了?”
伊芮鼓了鼓脸颊,不满地反驳道:“哪里早了!我已经读高中了。而且,姐姐你没觉得吗?疫情之后,时间过得可快了,你看,马上我就要成年了……长大后每天的生活都是千篇一律的,到时候时间只会流逝得更快!”
伊竺打断她:“你才高一,离成年满打满算还有三年,怎么就不早了,你现在少想这种事给自己徒增烦恼。”
“长大以后真的会有很多烦恼吗?”
当然。成年人的世界每天都会发生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烦恼不计其数,时常会感到疲倦。
但这个世界又不缺大人。
伊竺从小就活在痛苦里,被迫成长,被迫跟人周旋。生长痛早已让她变得迟钝麻木,变得难以亲近。
她刚工作那会儿经常被说是个冷心冷肺的人,他们嫌她冷得像块冰,我行我素,傲气得很。但伊竺很清楚自己的性格,她只是有点口是心非,嘴硬心软罢了。
她不想让伊芮也成为这样无聊的大人。
她只希望伊芮能够平安长大。
毕竟人生,还长着呢。
花样的年纪,应该憧憬更美好的事情,而不是长大。
伊芮在那头瘪了瘪嘴,不说话了。
“好了,过会儿到新家就给你看,”伊竺回头扫了眼搬空的出租屋,没发现有什么落下的东西后,垂眸又看向屏幕,她对伊芮说,“你先把手机还给妈,我有话跟她说。”
伊芮应了声“哦,好吧”后,就将手机递给了伊女士。伊女士捋了捋头发,立刻换上笑脸看她。
看了两秒,她也不再笑了:“小猪,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休息啊,脸色……怎么这么差?”
“之前请了两天假,有点工作要补。”
“以后一定要多休息,知道吗?你看你妈妈现在……”伊女士适时顿住,瞧了眼伊竺的神色,直接闭上嘴。
伊竺倒是觉得没什么好避讳的:“她……情况怎么样了?”
伊女士愣了一下,又笑起来说:“我刚刚还给你妈妈打过电话呢!挺好的,都挺好的,脸色比那天红润了不少,知道你去看过她后,她现在心情很好,也肯积极配合治疗了……”
“……哦。”
搬家师傅将伊竺最后一个行李箱拎上后座时,天空又飘起了雪花。伊竺拢紧外套,将整个下巴都缩进温暖的围巾里。
“她……没有放弃就好。”
伊女士知道她现在情绪不高,只能硬生生地将话题往别处扯:“新房的装修还满意吗?这可是我俩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好地段!她还去实地考察过了,回来跟我说你一定会喜欢……”
“嗯。”她确实很喜欢。
“那就好!她当初信誓旦旦的,我还怕她翻车!”
伊竺必须承认,她确实很懂自己,也把说过的每句话都记在了心里。她或许真跟伊女士说的那样,比谁都爱得更多。
雪花簌簌落下,掉在她泛红的鼻尖上,顷刻化成温热的雪水,她皱了皱鼻子,水滴划过脸颊,在围巾上染开一片水渍。
伊女士没来过北方,也没怎么见过雪,但她眼很尖,惊喜地喊了一声:“小猪!你们那边现在是不是在下雪?”
伊芮闻言又凑到屏幕前,没过几秒,伊竺听到隋先生也踢踏着拖鞋跑近,三个脑袋整整齐齐地靠在一起,在屏幕里冒了出来。伊竺低低笑了一声,翻转摄像头给他们看飘落的小雪。
伊芮:“哇!好美呀!”
伊女士:“我年近半百也只看过不超过十场雪。”
隋先生更是陶醉:“真漂亮,希望淳安也能多下雪。”
伊芮:“爸爸妈妈,我以后也要考去黎映!我想看雪!”
伊女士骄傲地看向她:“很好!向你姐姐看齐!”
隋先生:“有梦就是成功的开始。”
伊女士揽过伊芮的肩膀,跟她贴在一起:“恭喜你呀妹妹!你要开始走上坡路了!”
伊芮:“我要去保护姐姐,我还要把爸爸妈妈也接过去,我们一家人以后就整整齐齐地待在那里,春天一起赏花,夏天一起吃冰,秋天一起数落叶,冬天一起看雪,好不好?”
隋先生给她点了个赞。
伊竺没说话,视线却一直落在屏幕上,那头伊女士将伊芮紧紧抱在怀里,激动地跟她畅聊着未来,隋先生就坐在一旁,笑着安静地看她们。片刻后,他垂下眼眸,视线探向被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眉眼弯起,温和地喊伊竺的名字。
“你生日马上就要到了,爸爸妈妈还有妹妹都给你准备了礼物,已经陆续开始发货了,到时候记得去取。”
伊竺心头一震,她都快忘记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了。
她心里很感恩,嘴却说不出半句话,安静了片刻后,只朝隋先生点了下头,应了声谢谢,让你们破费了。
“跟家里人还客气什么?”隋先生举起手机,远离了吵闹的客厅,“你先别挂电话,等安全到家后再挂。你妈也真是的,给你买房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一声,不然我也好出份力的。”
伊竺:“……”
新房离出租屋也很近,没过一会儿就到了。搬家师傅尽心尽力地帮伊竺将东西全都搬进屋里,伊竺给他递了一瓶水和一袋水果,看着他走远后,才慢吞吞地开始收拾屋子。
电话被她随意地放在岛台上。
伊芮的声音叽叽喳喳地传了出来。
“妈妈,其实我前段时间已经偷偷查过黎映的旅游攻略了,我跟姐姐也好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了,我真的好想她……”
伊女士回她:“你姐姐说元旦回家呢。”
“可我也想去黎映玩呀,妈妈。”
“伊芮,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吧。”
“哎呀,好妈妈,你就答应我吧!”
“爸爸,你快帮我劝劝妈妈……”
隋先生直接投降:“我可劝不动啊。”
“……”
等伊竺整理好东西,准备跟他们再聊会儿天的时候,她才发现通话早就结束了。
她接了杯热水,坐到沙发上。小美还没适应新环境,缩在狗窝里不肯出来。伊竺百无聊赖,索性打开了大电视。
手腕上的手表快速震动了几下,伊竺垂眸去看。
是伊芮发来的消息。
Iolite:姐姐!刚刚忘了跟你说,平安夜快乐呀!
Iolite:爸爸跟你说了吧!我们给你买了生日礼物,都是你之前说过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及时去取哦!
Iolite:还有还有,以我现在的成绩,完全可以去姐姐之前读过的黎映师范了。姐姐等着我来保护你吧!
伊竺被她的中二气息逗笑。
:你美少女战士看多了吧?
:作业写完了吗?
:你现在才高一,以后有你学的。
Iolite:你还不许我有梦想了嘛。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希望你有梦想的同时,也不要忘了感受美好。
Iolite:知道了,我一直记得姐姐之前说过的话,不管经历什么,我都会积极乐观地去面对。
伊竺看到伊芮发过来的这句话时,心头猛地一紧。
她这些年其实一直都没法直视伊芮,伊芮的腿是因为帮自己挡板子才受伤的,她以后再也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行走,只能靠假肢和轮椅度过余生,她之前明明是个很有体育天赋的人,却因为那场事故永远失去了右腿……
伊竺好后悔当初跟薛洪伟发生了争执,她非常惭愧,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对不起伊芮,是自己害得伊芮葬送了大好前程。
:对不起,是姐姐没有保护好你。
Iolite:我从没怪过你,姐姐。
Iolite:我一直都知道,我生下来就被爸爸厌恶是个女孩。是姐姐拯救了我,替我挨了很多打,还把好房间让给我,是你托举了我。如果没有姐姐,就没有今天的我。
Iolite:那条腿就当是我报答姐姐的养育之恩了。
:你不能这么想。
Iolite:哎呀,我知道了。姐姐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你之前可不会跟我说对不起,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有负担。
伊芮单方面结束了聊天,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管伊竺发什么消息给她,她都不再回一句。
伊竺有点担心,给伊女士发去消息询问。
几分钟后,伊女士回她:妹妹在看电视呢!
然后她传了张照片过来。
伊芮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抱着桶大号爆米花,正大大咧咧地将腿翘在茶几上,开心地追着综艺。
伊竺松了一口气,她其实也感觉到了,自己近段时间确实是有些疑神疑鬼。似乎从安浏回来后,她就变成了这样。
从前她无欲无求,暂且算得上是一身轻,伊女士和隋先生身体康健,伊芮的身体状况也已经稳定,她无需考虑死别的问题。但最近好多感情好多欲望都开始一股脑地压到她身上,她突然发现,原来死是件很轻易就会发生的事情。
或许因为一个小打击,或许是身体里藏着隐形病症,或许是陈年旧疾突然病变,也或许是日常卫生不注意……
她感受到了一丝对死亡的恐惧。
浸泡在苦里太久,她几乎快忘了崩溃是什么感觉。但那天听到妈妈要对她说的话后,她才发现自己早已溃不成军。
这么多年,她只是在怨她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做决定,为什么要抛下她和妹妹不管,仅此而已。
那天她仅花几分钟的时间就接受了一个事实。
她还爱着她。
她猛然发觉,她并不想让妈妈的生命就此悄然流逝。
伊竺靠在沙发上,缓缓闭上酸涩的双眼。原来再多的怨啊,恨啊,在听到爱的那刻,都会化成泡影。
-
伊竺手中的两个项目都已经进入项目执行阶段,甲方公司找好了其他相关行业的技术公司进行合作,准备按照伊竺给的项目方案严格执行。伊竺作为项目规划方,也要去跑现场。
临近年关,公司的事儿积压得有点多,两个甲方同时把开工时间挪到元旦之后,伊竺反倒因此得了闲。
她在沙发上翻了几个身后,又倒了杯水走到阳台。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将天地染成一片素白,小区花坛中央不知何时放了棵圣诞树,树上早已揣了一兜白雪。
几个小孩围在圣诞树旁,正在往上面挂着许愿牌。
伊竺心里起了点念头,想要出去逛逛。
她裹上厚外套,突然想起喻湛之前跟她说过的话,他会担心她穿得不够保暖,伊竺扬了扬眉梢,又戴上围巾和手套。
全副武装后,她才发觉,忘记跟喻湛说自己已经搬家。
但他现在人也不在黎映,哪能管得那么宽,伊竺索性不再多想,提着门口的垃圾去等电梯。
她路过那棵圣诞树,扔完垃圾后,又退了回来。
树上挂满了心愿牌,有想要拥有一只小动物的,有想要家人身体健康的,有不想上学,想让学校直接爆炸的……
伊竺其实是个不太喜欢许愿的人。
之前过生日,她嫌麻烦都会直接略过这个环节。
但今天,不知为何,她有一种冲动,想要把前二十几年没认真许过的愿望全都许回来。
她提起石桌上的笔,在心愿牌上写下——
第一个愿望,家人平平安安。
第二个愿望,朋友事事顺遂。
第三个愿望,事业更上一层楼。
第四个愿望,身体健康,无病无灾。
第五个愿望,少一点忧虑,多一点平静。
第六个愿望,永远幸福,丰盈知足。
第七个愿望,来财来财来财。
第八个愿望,喻湛。
伊竺指尖突然顿住,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如此直白地将喻湛的名字写进心愿里。
但那刻她的脑子里只有四个字。
我要喻湛。
能不能把喻湛送到我的身边。
伊竺被自己的想法惊到,立刻放下笔,慌乱地将许愿牌甩到树上。红绸挂在梢头,牌子轻晃,像她杂乱的心跳那般。
-
伊竺刚走出小区,喻湛就给她打来电话。
前脚刚许下心愿,后脚心愿本人就找过来了,伊竺心里觉得这似乎有点见鬼,国外的神实现愿望的速度会不会太快了。
她叹了口气,接起电话。
“知道今晚是什么日子吗?”喻湛问她。
一惊一乍的,伊竺还以为他有正事。
“平安夜,怎么了?”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伊竺其实早就过了收礼物的年纪,但今天她已经听到这个词三次了。她心中隐隐有了期待,想看看他们都准备了什么。
“已经到了,你去快递站取吧!”
伊竺没跟他说自己已经搬家,想必礼物也是寄到她原来住的那个小区驿站里了。她垂眸瞧了眼时间,现在还没到关门的点,她戴上耳机,扫了辆小电瓶,立刻往原小区赶。
喻湛还在那头兴奋地说着:“我跟你说,我今天跟同事一起去吃螺蛳粉了。我记得还提醒过你少吃这些垃圾食品,但尝过之后,我只想说,你有你的道理,你以后吃饭请带我一起!”
“还有还有,安浏也太好玩了吧!这两天没有工作安排,我有个老家在安浏的同事就带着我们出去爽玩,景色超好!”
伊竺赶在下班点之前到了快递驿站。
她抽空应付了喻湛两句:“嗯,你觉得好吃好玩就行。”
“你看你又敷衍我。”喻湛委屈地说。
伊竺现在已经学会屏蔽他的胡言乱语了,她问快递站的阿姨借了把剪刀,当场破了喻湛寄来的那个无敌大快递。
里面那层白色包装盒露了出来。
伊竺视线落在封面的标签上。
天文望远镜。
伊竺说不出来自己此刻内心有多震撼,她不知道喻湛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对天文感兴趣的。
她沉下心思考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很新奇,她和喻湛之前明明没有任何交集,但喻湛却能知道她所有的兴趣爱好,包括小狗,也包括这个天文望远镜。
他实在太可疑了。
伊竺不得不去回忆自己之前可能跟他有过交集的时刻。他是黎映本地人,但她没来过黎映。他明显没去过安浏,但她从小在那长大。他们人生的前二十几年,就像没有任何焦点的两条平行线,但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巧合呢?
伊竺发现自己根本想不明白。
但喻湛这个礼物真是送到她心坎里了。
伊竺高中的时候确实对天文很感兴趣。
她在课后经常翻阅各种跟天文有关的书籍,有时候沉迷在宇宙的奥秘中无法自拔,她甚至会忘记上课时间。
后桌总能及时观察到她的需求。
那天晚上他们依旧在晚自习上传纸条。
[Y:你对天文这么感兴趣吗?]
[T:对,因为我觉得宇宙很漂亮。]
[Y:那你想不想看看宇宙的壮观?]
[T:怎么看?]
[Y:天文望远镜呀!]
[T:可是这东西很贵。]
[Y:这有什么难的,你等着,我到时候带你看。]
[T:你可别瞎吹牛。]
那会儿他是唯一一个知道她秘密的人。
只是后来……还没等到他带她看宇宙,他们就已经散了。
……
“喻湛,你为什么给我买望远镜?”
“你看到了?”喻湛笑着说,“因为我发现你家阳台的视角特别好,放个望远镜在那,你无聊的时候,就可以看看星星。”
真遗憾。
她现在已经搬家了,新家的阳台视角也不如原来的好,看来这个望远镜可能要暂时闲置了。
“你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吗?”
他说过的,以后圣诞节都要给她送礼物。
他不想让别人有的东西,伊竺没有。
伊竺就是他的全部,他愿意把自己的整颗心都交出去。
即使可能没有回报,即使她还没那么喜欢他。
但几秒后,他却听见伊竺轻轻说了一声:“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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