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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爱恨同源 因为恨和爱 ...

  •   妈妈?她现在不正跟妈妈说着话吗?

      伊竺预感到大事不妙,她挺直脊背,手肘用力撑在办公桌上:“妈?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背景音里极不和谐地闯出几道“滴滴”声,伊竺心脏霎时七上八下的,她待过医院,知道那是医疗器械发出的声音。

      她的病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气氛一直安静着,伊女士也不说话。

      伊竺不确定地又问:“你现在在医院吗?医生怎么说?”

      那头似乎在缓解悲伤的情绪,伊竺听见伊女士深吸了一口气,再说话时,连声音都变得有些哽咽:“小猪……不是我,是你妈妈,那个把你带来这个世界的妈妈……她快不行了。”

      视线顿在半空中,伊竺只觉得心脏处突然传来一阵细细密密的疼痛。她难受地俯下身子,左手用力摁压在胸腔上。

      呼吸变得好重,她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好奇怪。

      她现在不应该感到轻松吗?听到伊女士身体康健,她不应该感到开心吗?可是为什么,她会这么难过……

      她的手指轻轻抖着,举起水杯喝了口水,试图让自己变得冷静,但大脑依旧昏昏沉沉,无法清醒,她又在大腿上使劲掐了一把,疼意瞬间蔓延全身,迅速盖过方才的那阵心悸。

      伊竺在工位上多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到楼梯间。

      伊女士还在说:“她这些年其实一直都在想着你和妹妹……你知道的,我和你爸前几年都在工作上升期,有时候忙起来没日没夜的,那段时间妹妹的复检……都是她陪着去的。”

      “所以,她已经在伊芮面前出现过了,是吗?”

      “小猪,她……是有苦衷的。”

      既然有苦衷,那她为什么还会十几年都不曾联系。伊竺觉得自己根本没法原谅她。之前决绝离开的是她,现在抱有留恋的依旧是她。凭什么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她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伊竺有些愤怒地开口:“伊芮年纪小,没见识过生离的痛苦。但我不一样,我当年可是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离开的。”

      “我不信她不知道那段时间我和伊芮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她只是不想管我俩的事儿罢了,她心里只装着自己……走的时候也没见她心疼过我和伊芮,现在突然来一句有苦衷,然后装装母女情深,就想让我原谅她了?”

      眼角不受控地掉下一滴生理眼泪,伊竺抬手抹去。她不应该在这种时候为那人哭泣,否则不就让那人的诡计得逞了吗?

      “快不行了?这也是她用来欺骗我、博取同情的把戏吧?她现在是不是在你身边?你告诉她,我不会再上当了!打从她毅然决然地离开我和伊芮时,她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伊女士完全没想到伊竺会这么痛恶自己的亲生母亲。

      她许久没有出声,片刻后才叹了口气说:“我没有骗你,我也没必要骗你,她……是真的生病了,胃癌晚期,医生说熬不了几个月了。她本来不准备告诉你和妹妹……是我自作主张。”

      她在那头嚎啕大哭起来。

      伊女士是个情绪外放的人,她平日里说话向来直来直往。她不喜欢内耗,也经常跟伊竺说,内耗何尝不是一种自我伤害的手段,凡事都要看开……

      伊竺没见过她哭。

      但现在,她却为了那个抛弃孩子的女人哭了……

      “是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她这些年为你们付出了多少。”

      伊女士说,她和那个女人其实一直都是同事,所以她很清楚她的性格,她温柔却又不失尖锐,她不是个没有原则的人。

      伊竺沉默地听着,心想,这些她都知道啊……可根本不妨碍她就是个心硬如铁、抛弃孩子的毒妇。

      当初那个女人千辛万苦才生下妹妹,结果连月子都还没出,就被嫌弃是个下不了金蛋的母鸡。

      伊竺那时年纪虽小,还在读小学,但听多了,多少也能拼凑出一点情况,爷爷奶奶那边还想要个男孩,他们思想封建,重男轻女,觉得男孩才能传宗接代,光宗耀祖。

      第二个孩子还没出生时,他们就开始到处找算命先生,根据预产期给取了一堆的名字。

      几个月后,孩子呱呱坠地,听说是个女孩,他们就气得直接把写满名字的纸给撕了,当下随便从嘴里蹦出一个“宝男”。后来登记名字的时候,还是记录员偷偷把“男”换成了“喃。”

      她刚生产完的那段时间,他们和薛洪伟都没来过几趟,伊竺是唯一一个每天都会过去陪她的人,她被贬低,被辱骂,心情不好,吃不进去饭,瘦得都快脱相了。

      出月子的时候,奶奶倒是来接她了。她行动不太方便,依旧赔着笑脸去扶,却被推搡地重重摔在地上。

      她疼得脸都白了,怎么也站不起来,伊竺本还在帮她收拾东西,听到动静后,立刻跑过去扶她。

      “生了两个亏本货的东西……”
      “还是你命好啊,拿着我们家的钱在这享受。”
      “肚子这么没用,装什么可怜!”

      伊竺紧紧握着她发颤的手,视线落在她咬得发白的唇上,指尖稍稍用了点力,咬牙帮她跟奶奶对峙。

      毫不意外的,也得到了几句诸如“赔钱货”的难听话。

      那天吵完架后,奶奶骂骂咧咧地走了。伊竺扶着她站起来,让她坐到床上休息,垂眸对上了她沉痛的视线。

      又下雨了,水珠从窗檐处挤进来,染湿了半席窗帘。

      她指尖落在伊竺的脸颊上:“对不起……是妈妈没用,是妈妈没用……我们童童不是赔钱货,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孩子。”

      伊竺只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也被这场雨给淋坏了。

      动了动唇,半天都吐不出一句话来。

      那时伊竺还没认清薛洪伟的真面目,尚且觉得他是个顾家且疼爱妻女的好人,对他还抱有希望。于是跟她说:“妈妈,我们去找爸爸吧,爸爸肯定会帮我们的,对不对?”

      “……”

      亲情or爱情,听上去像是个难解的命题。

      但薛洪伟甚至一秒都没有纠结,就选择了前者。

      “我们还年轻,总会有机会的,就先听妈的吧?”

      “可我身体已经没那么好了。”

      “那我们好好调养一下,争取下一个……”

      “薛洪伟!女孩怎么了?女孩也可以很聪明,很上进,也能进大公司工作,赚很多的钱,拥有好的未来。为什么一定要男孩?还有,你到底是跟我过日子,还是跟你妈过日子,为什么她说的,你都听,我跟你说一句话就那么费劲?”

      “听我妈的怎么了?你一定要闹到这种地步吗?”

      “当然!我的肚子,我做主……”

      “……”

      多次交涉无果,薛洪伟的暴脾气被点燃,朝她动了拳头。数不清多少个深夜,都是伊竺陪在她的身旁,给她上药。

      某个下雨的凌晨,伊竺瞧着她满是青紫的后背,哽咽地说:“妈妈,要不你带我和妹妹走吧……”

      她俯卧在床上,诧然回眸。

      后来……

      后来,她可能实在忍受不了了吧。

      对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包括显得累赘的两个女孩。

      伊竺想起她走前的那几个月,自己基本没在家里见过这个人,再回来时她就在沉默地收拾行李。

      那晚,她和薛洪伟又大吵了一架。

      伊竺只听到她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行啊薛洪伟,两个孩子的事,你最好说到做到!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们!”

      “……”

      可现在响在耳畔的却是:“她当初是想带你和妹妹走的,但当时法院说她的条件没有男方富裕,可能肩负不了照顾两个孩子的重担,驳回了她的请求。”

      “所以这些年她努力工作,没日没夜地赚钱,为的就是早日把你们接到身边。你读高三那年,她为你和妹妹买了房子,也存了点钱,准备接回你们……结果坏事还是发生了,这几年她太过拼命,把胃给熬坏了,她进了医院,查出来得了胃癌。”

      伊竺指尖一僵,用力攥紧冰凉的手机。

      视线顿在半空中,找不到落点。

      “她很清楚你爸爸的性格,知道你们会受欺负,所以找到我,希望我可以帮助你和妹妹。那会儿你刚高考完,正在忧心很多事情,志愿填报,想带着妹妹远离痛苦……她在医院也一直担忧。知道我收养了你们之后,她才积极配合治疗,等情况乐观后,又继续去工作……”

      “她就是一个大傻子,都已经得癌症了,还这么不要命地赚钱,现在癌细胞又扩散了……她……她……”

      伊女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比谁都更爱你们。”

      伊竺轻轻眨了下眼睛,在眼眶里蓄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水滴划过脸颊,没入她的衣领。楼梯间的窗户没关好,刺冷的寒风凛冽,她心脏猛地一收缩。

      凉意在心头铺开,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网袋紧绷,箍得她心理和生理上都泛起不适。

      她果然是个骗子。

      明明过得不好,却一直在骗人。

      她以为这是什么善意的谎言吗?把所有的坏事和破事全都瞒下,自己一个人扛着。她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难怪有我电话,难怪说要见我……”

      “所以,你来见见她吧……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了。”

      -

      伊竺从前觉得自己算得上是个心狠的人。

      因为经历过磨难,她一直比同龄人更加成熟。但她没想到,再次来到安浏,竟是为了见一个自己厌恶了很久的女人。

      她拖着行李站在高铁站的出站口。

      一切都还是熟悉的模样,一望无际,广阔无垠,似乎这几年的快速发展都直接略过了这个靠海的小城市。

      她在心底嗤笑一声,抬眸望向湛蓝的天空,寒风呼啸而过,风沙迷了眼,她缓了缓,沉出一口气来。

      电话铃声在耳畔响起,她愣了两秒才接。

      伊女士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小猪,你到哪了?”

      “我已经出站了。”她扫了眼周围的建筑物,精准地告诉伊女士,“在安浏站的公交站台这里。”

      “好!你站在那里别动,我和你爸这就过去接你……”

      她的声音被凛冽的风吹散,模糊地传进伊竺耳里。伊竺点了下头,在心里应了声“好”。

      没过一会儿,一辆崭新的奔驰靠边停住,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下来,伊女士朝她招了招手。

      隋先生从驾驶室里出来,帮她把行李塞进后备箱,看着她坐进车里后,才回到驾驶室,车辆起步,汇进主道的车流里。

      他们直奔安浏最好的市立医院。

      伊竺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心头也开始止不住地回想起那个女人的脸庞。十几年过去了,她竟然还能记得很清楚。

      她长着张明艳的脸庞,皮肤白嫩光滑,双目炯炯有神,嘴角也总带着笑,印象中,她似乎很少在伊竺面前发脾气,永远温柔和煦,像春日傍晚吹过的暖风。

      但她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干瘪瘦削,眼窝深陷,气色很差,头发已经快掉光了,只留几处还剩几丛青丝。伊竺站在病房外,瞧着她的病躯,眉心高高蹙起。看了两秒,她立刻转过身,捂着嘴巴干呕起来。

      伊女士拍着她的背,在一旁安慰她。

      隋先生不知从哪找出一瓶水,拧开递过来,伊女士慢吞吞地喂到伊竺嘴边:“快喝口水顺一顺。”

      伊竺咳得满脸通红,抿了口水去缓解那阵不断翻涌上来的恶心感。伊女士擦去她嘴角的水渍,将她抱进怀里。

      “你……也已经看到了。”她顿了顿,又说,“我知道你心里在怪她,怪她对你和妹妹不好,但……她当初处处受限制,确实是没法来见你。她昏睡前让我给你带几句话,你……想听吗?”

      伊竺被扶着迷迷糊糊地坐在长椅上,她一头靠上冰冷的墙面,视线虚虚地落在不远处的病房探视窗上。

      她说,她不求伊竺能够原谅她。
      她说,她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是罪有应得。
      她说,这辈子做的每个决定,她都不后悔。
      她说,她为伊竺和妹妹感到骄傲。
      她说,好好活下去,她已经在寺庙里为伊竺和妹妹祈过福了,她们的下半辈子一定会平安幸福。
      她说,她愿意放弃治疗,剩下的钱全给她的两个女儿。
      她说,死后她会去地狱里赎罪。

      ……

      她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伊竺不想听她说这些。

      伊女士从钱包里找出一张银行卡塞进伊竺的手心:“这是她这几年存的钱,密码是你生日。”

      见伊竺不想收,她又说:“你和妹妹都有,她……存了两份。还有房子……听说你要在黎映定居,她就把之前在安浏买的一套房子卖出去了,给你在黎映重新置办了一套……”

      “她……”伊竺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这套房子是我和她一起给你买的。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你早就是我亲闺女了。当妈的总得给孩子准备点什么,更何况你还是女孩,虽然有对象,但没有家人在那边,你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以后要是吵架了,没地可去也不行,所以我就和她商量着把房子买在黎映。”

      “她已经看过位置了,离你公司很近,步行五分钟就能到。当初买的是精装房,你回去后,拎包就能直接入住了。”

      伊竺指尖开始发抖,她眼眶红红的,将东西全都推回去:“我不要房子和钱,能不能全都给她治病?我不要……我不要……我真的不要,钱没了我可以赚,房子我也可以自己买……”

      眼泪一滴接一滴,像下不停的大雨。

      她好不容易熬过了多雨地带,以为自己的情绪不会再受影响,这个女人怎么又擅自主张地在她心底下起了雨。她垂下脑袋,抬手捂住发烫的眼眶,但泪水依旧透过指缝滑了下来。

      谁要听她说那些晦气的话,谁要她自作主张在背后做那些事。她这么有能耐,为每个人都安排好了后路。那她自己呢?

      她自己又该怎么办?

      她果然很自私。

      -

      伊竺浑浑噩噩地回了黎映。

      她没收钱,出发之前也再三叮嘱伊女士要把这些钱全都用来给她治病。伊女士又强给了几回,伊竺一直避身不要,她实在没招,回头看了眼躺在病床上昏睡的女人,心软应了下来。

      伊竺站在新房前,心脏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她垂眸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好熟悉的装修风格,像一脚踩进了童话书的某一页。

      满屋都是浅色家具,米白的布艺沙发、奶白的圆角茶几、象牙色的丝绒桌布……头顶有一盏水晶吊灯,层层叠叠的玻璃花瓣垂下来,开灯的时候,整间屋子都在闪闪发光。

      客厅正中央,那台电视大得几乎占满了一整面墙……

      那是她小时候在作文里畅想过的十几年后的家。

      那会儿老师布置作业,让她们写一篇跟家有关的周记。她正处在古灵精怪的年纪,思维比较跳跃,奇思妙想很多。

      她记得自己当时写的就是我想要一个跟公主城堡一样的家,家具最好是浅色的,电视要大得像电影院的电影屏幕……

      伊竺没想到,她竟然记得。

      原来,当年的那场雨在好多人心里都留下了痕迹。

      -

      “伊竺?”

      伊竺准备离开新屋时,发现自己不小心拨了通电话给喻湛,焦急的声音落在耳畔,她才猛地反应过来,举起手机。

      “我不小心点错了。”

      喻湛的语气耷下来了:“哦,你说这话真让人伤心。”

      伊竺没心情安慰他,只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没察觉到自己的嗓音已经沙哑。

      回到黎映的这几天,她一直没休息好。

      焦虑的症状反复伴随着她,让她总是无法入眠。有时候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无端开始做起噩梦。她梦到自己没有见上妈妈的最后一面,哭得肝肠寸断,心脏痛得像在滴血,她受到了惊吓,直接从梦中惊醒,额前冷汗涔涔……

      喻湛明显感受到了她的心不在焉,着急地在那头问:“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碰到什么事了?还是……遇见什么人了?”

      “喻湛?”

      “嗯,我在。你说。”

      “你有没有在心里恨过别人?”

      喻湛沉默了一会儿,坦荡地说:“有啊。”

      “你为什么会恨那个人呢?”

      “因为她言而无信,因为她实在太狠心,因为她没那么喜欢我,因为她对我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伊竺深吸了一口气,问:“你现在还恨吗?”

      喻湛回:“现在吗?”

      “嗯。”

      “我早就不恨她了。”

      “为什么?”

      因为她重新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因为她说可以做他的眼睛,因为她愿意跟他变得更亲近,因为她说他是她的太阳。

      喻湛轻声说:“因为……我还爱她。”

      因为恨和爱用的是同一颗心脏。

      因为他说的每一句恨,都是从爱里榨出的鲜血。到底是爱,还是恨,他其实早就分清楚了。

      伊竺点了下头:“我……懂了。”

      喻湛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心情低落:“所以,你到底怎么了?方便跟我说说嘛,你为什么不开心?”

      从前,伊竺很少会跟别人提起自己的亲生父母,她觉得他们都是坏人,她觉得自己不该对他们心存怜悯,不能对他们心慈手软。但现在……伊竺了解到了更多的实情,她好像确实有苦衷,她好像很爱自己和妹妹。

      “我妈生病了。”

      “生病了?生的什么病?严重吗?”

      “胃癌。”

      她没说是晚期,可能熬不了多久。

      那头安静了片刻,才吞吞吐吐地说:“对不起啊伊竺,我不是有意问这么清楚的……你先不要慌张,我小姨父是肿瘤内科的医生,需要我帮你咨询一下……情况吗?”

      “暂时不用,她已经在接受治疗了。”

      “哦!那就好。你也不要难过,有需要我的地方,直接告诉我就好了,我24小时都在线哦!”

      伊竺心情终于好了一点,打趣道:“你晚上不睡觉的吗?还24小时都在线呢。”

      “你可能会需要我,我当然得随时待命呀!”

      “哦,所以你什么时候才能回答我问你的问题?”伊竺发现自己依旧听不得这些肉麻的话。

      喻湛:“我预计元旦前一天回来!”

      “那我们的时间可能要错开了,我元旦要回家。”

      “去淳安?”

      “嗯,我好久没回去了,刚好可以陪陪家人。”

      喻湛笑着说:“那我去淳安陪陪你,好不好?”

      “为什么?”伊竺有点不懂。

      “你的家人有你陪,但你也需要人陪啊!”

      伊竺觉得一言难尽,她发现自己有时候确实不太能搞明白他的脑回路:“我也有我的家人陪。”

      “那我好可怜,我没人陪,怎么办?”

      “……你有你的家人。”

      “他们也有他们的家人。你应该不知道,我小时候……其实是留守儿童来的。有时候,我觉得他们才更像一家人。”

      他越说越可怜。

      伊竺有些诧异,她一直以为喻湛是在幸福的氛围里长大的。他可真厉害,自己一个人也能长成开朗乐观的大人。

      伊竺挺欣赏他:“我空出一天时间来陪你,行吗?”

      “行啊!”喻湛得逞地笑着,“诶,你又不懂了吧,到时候我将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笨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爱恨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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