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幕间：妒火盛燃 你的爱与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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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琉完成了罪人指证部分，等待副本结束的提示响起。
随着法槌落下，符合通关条件的玩家在闪光中脱离出去。但如果并非先前组队，玩家们无法互相看到对方。
唐琉比其他人都早一点，他站在波动的海面上，向下望去。
深黛色的天空原本无法带给海洋光亮，但波澜之下，一片建筑群沉在海中，极目远眺也不能窥见它的边界。灿烂霓虹经过多次反射，甚至透过海面，形成浩浩汤汤的反光。
抛开万象游戏的残酷不谈，这个作为中转区和休息区的地方实在美丽。
唐琉默念了一句生成，就有物体轮廓飞快浮了上来，穿过海水，在他周围组装。直到桌子上最后一个茶杯落定，唐琉坐到沙发上，给自己斟了杯茶。
“查看实时积分榜。”
虚拟榜单如一道水幕倾落，边缘闪烁着柔和的幻彩。它记录了二百名左右的积分变动。
出现在这上面的名姓，已算是风云人物。毕竟还有数不清的玩家被排除在榜外，为了积分机关算尽。
他的目光毫无偏移，盯准最前的名字。
账号名Helius，真名纪云昭。与第二名的积分差距可以用东非大裂谷形容，就算清空兑换商城，那串余额的减动也肉眼不可见吧。
他的嘴角提了提，在那一瞬间像是要微笑。可它到底被不断翻涌的情绪割裂了，凝滞在半路无法成形，最终固定为一条直线。
杯中茶水因为愈发不平稳的心境，开始颤抖出一圈圈波纹。
在失控之前，唐琉清醒了。
不要 心急。他告诫自己。况且这周，他和纪云昭还要在副本内合作。不能，以及绝对不容许在那个人面前失态。
犹如这句话已刻印在灵魂上，随着血液流经全身，唐琉霍然觉得大脑冷静了。他抿着笑关闭榜单，开始为下一次进本做准备。
寂静深沉的海上，依旧只有他一人身影。
约定好的当日，纪云昭准时现身。正值白昼，光线在海面发生折射，使海水仿佛洗净的琉璃一般澄澈。
高挑的男人照旧身披一袭紫大衣，过来勾住了唐琉肩膀。
“甜梨，不介意我带人来吧？”
商量好的事，没什么可介意的。唐琉微微摇头，就见纪云昭咧嘴一笑，扭头冲后面喊。
“小岚！”
一块空荡的区域霎时扭曲，步出一个比唐琉稍矮的年轻女人。她染了头蓝发，打着眉钉，生得桀骜明丽。
“叫你姑奶奶干什么？”
“嘿，你还跟我装上了。”
纪云昭笑骂一句，两人斗嘴的时候，唐琉的思绪已经飞出天外。战元岚，积分榜第五，纪云昭的好友。尽管年纪轻轻，却已经是顶级玩家的一员。
连他都会觉得棘手。
唐琉把本就深深埋藏的情绪又往下压，挂着和善的假面，和他们一起确认进入副本——脚下的海水骤然抽离，三人坠向建筑群。
即将相撞的一刻，黑暗袭来，冰冷提示音不容抗拒地响彻脑海。
「您已进入：纷争的乐园。」
那些无聊的勾心斗角，唐琉不会花费一点时间去记忆。他唯独在纪云昭挡在面前，被刺穿手掌时，才抑制不住变了脸色。
战元岚不知到了哪个区域，此刻他们直面隐藏层数的劲敌，各自为战。
纪云昭以一点轻伤换取毫无质疑的胜利。
一些血溅在唐琉脸上，好像要灼穿他。
地面逐渐坍塌，纪云昭跃上高台，冲唐琉伸出染血的手。他锋利的眉眼在血色下激发了所有攻击性，明晃晃，却并不对唐琉，于是就像刀刃擦肩而过，只留了一线锐光。
“走吧。”
唐琉在新手本就见过纪云昭。那时他隐隐有种预感，这批无措的新人里会诞生一个怪物。没想到后来他竟被招揽，再后来甚至有了几次合作。
纪云昭连曾与自己有龃龉的人都能忍耐。
他不在意对方的好恶。欣赏他自然很好，对他有意见也实属正常。只要不挡他的路，不做惹怒他的事，纪云昭是万象游戏里最宽容的同盟。
呕吐感折磨着唐琉。他自虐般的和纪云昭并肩而行，嘲笑自己的言不由衷。
恶心。
恶心透顶。
直到和战元岚汇合，唐琉依然苍白着脸。几人简单交流几句，决定了战利品分配。作为“外援”的战元岚另有急事很快离开，剩下两人站在副本结束后的区域，相顾无言。
纪云昭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纸巾，递去。
“你为什么要帮我挡一下？”
唐琉问。
“不是帮你挡，那个站位伤害最大化。”
他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不会还你人情。”唐琉擦掉了脸上的血，但衣服上的只能等出去后了。
“有说过要你还吗？”纪云昭反而奇怪地瞄了唐琉一眼。
暗红夕阳落到了尖塔背面。暮色之中，唐琉又一次唤出榜单。纪云昭凑过来看。
“不行啊，上次还是三，这次掉四了？”
他带着笑的声音就像毒箭。以为不做处理也会自行愈合，却暗中腐烂溃败，侵入内里。
“别被我甩太远了，唐琉。”
你懂什么？
你根本什么也不懂。
在无数个副本的夜晚，我看着你的积分数字往上加，你的名字超越所有人，第一牢牢地和你绑定。
他们再也无法看到其他人。
唐琉露出一个浅淡的笑。他能给纪云昭的只有这个，在朦胧的光晕里含蓄又温和。
“好。”
……
“纪云昭已经死了！”
瘫坐在他面前的玩家脸上布满眼泪，已经再无反抗可能，濒临崩溃。
“第一名都死了……你……你别杀我……”
唐琉的指尖往下淌着血。他的表情空空的，仿佛没听到目标在说什么。他看起来这样茫然，好像迷了路的孩子，坐在冷风里等一个不会来的家人。
“……给我。”
“还给我。”
他单膝跪了下来，双手捧住玩家的脸。只是心念一动，无形的绳索绞死脆弱躯体，断裂的脖颈喷出大量鲜血。
瓢泼血雨中唐琉掉了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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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幕间：妒火盛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