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罂粟花》桃花汐兮

16、第十六章 末世里的白

　　60.
　　S区第二档幸存者居住地。
　　由于极东处的边界垃圾站发生了丧尸病毒感染，不少幸存者得了风声都决定闭门不出，因此整条大街小巷都寂静无比，就连少数不得不出门搞生计的人也裹得严严实实。
　　冷灰色调加雨水冲刷，空荡的街道显得这里毫无生机。
　　小区内，三楼301号房被敲响，一瞬间，房内的热闹凝滞，针落可闻。
　　客厅餐桌团坐着一位上了年纪的妇女和三个孩子，其中两个男孩，一个女孩，最大的男孩才12岁，最小的女孩则不超过十岁。
　　‘叩叩’的敲门声有序不缓的响起，妇女包饺子的动作一顿，努力按压住心底的惊慌，面上强装镇定。
　　是谁在敲门?走亲戚在末世可不存在，何况她记得清清楚楚，老二出门绝对是带了钥匙的！
　　最大的男孩目露警惕，像是一只牙还没锋利却十分警觉的小兽，“妈妈别动，我去看看。”
　　“小凉……”
　　第五凉示意弟弟妹妹去妈妈身边，然后站起身，静悄悄的走到玄关处踮起脚透过窥视眼看，但门外却空无一人。
　　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手心被冷汗打湿，是人已经走了吗？
　　他松懈下来，刚要转身回到餐桌上，门再次被敲响，只不过这一次极其有规律——是摩斯密码！
　　男孩的眼前一亮，倏然回头，就连坐着不动的妇女也有些颤颤巍巍的站起了身，眼眶里不自觉地噙满了泪水。
　　“姨姨怎么了?”小女孩茫然的扯了扯一旁的哥哥，可这个哥哥也一同两眼放光。
　　“一定是大哥哥回来了！”
　　这小一点的男孩回了声，跳下凳子争着跑去开门。
　　他的速度可比不上就在门口的第五凉，第五凉打开门，果不其然，一个黑影便冲了上来，拖着他的腋下将他高高捧起。
　　“哇~~哥哥！！！”
　　第五凉激动的欢呼了一声，他细细看着三年未见却依旧眉眼熟悉的男人，眸里的欣喜肉眼可见。
　　“让哥哥看看是哪个小弟弟……”第五德故作详端，顺着胳膊把第五凉揽入怀里，眼里的笑意怎么也掩盖不住，“居然是小凉啊，都这么大啦！”
　　然后转向早已泪眼婆娑的妇人，眼里尽是心疼，“娘，我回来了！哎呦，怎么还哭了呢，您掉眼泪我多心疼啊！”
　　听到久别重逢的儿子这么说，妇人乔椅别过头擦了擦眼泪，“娘这是开心的……”
　　更小一点的男孩跑过来抱着第五德的腿，略显委屈道，“哥哥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抱抱！”
　　第五德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转而亲昵的捏了捏他红彤彤的脸蛋，“那要叫上妹妹呀，怎么把妹妹忘一边了?还有你，第五凉。”
　　同样不厚此薄彼的第五德放下怀里的弟弟同操作捏了捏他的脸。
　　两小子跑的飞快，窜着般的奔到了餐桌靠墙的位置，眉飞色舞的给小妹妹科普描述。
　　更小的男孩名叫乔耀，妹妹叫乔酥。
　　第五德三年前离开的时候，乔酥还不太记事，更何况他每次回来也只呆那短短一天。
　　趁着两小子跑去小妹妹那，终于脱身的第五德大步走到母亲面前，张开手臂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温暖的、包含一切言语的拥抱。
　　“快坐快坐……”反应过来的乔母拉着他胳膊往客厅赶。
　　见情绪收拾的差不多了，第五德故作夸张的踉跄到母亲的身后，短暂的给她捏了捏肩膀。
　　“娘，急什么呢，今年我可还带了一个朋友，我想一起过个年。”
　　闻言，乔母愣了一会，这些年儿子经常在电话里提到过这个朋友。
　　对于那个朋友的情况，她从儿子口中也大多数了解了，而且听说还帮了自家儿子很多忙，一起来住什么的都不叫事，只是……
　　“娘没问题，可你那个朋友……?”
　　哪呢?
　　她伸脖子往门外看去，但门外空无一人。
　　第五德咳了两声，表情有些发虚，“还在楼下……这不是先和你们说一声嘛，顺便回来给你们个惊喜来着。”
　　“……”
　　乔母的眼神瞬间变得谴责起来，拍了拍他的胳膊，“怎么这么对朋友的？！他帮了你这么多，你就连年祷夜还让人在下面等，娘怎么教你的！”
　　眼见唠叨的暴躁老母就要上线了，第五德抱头鼠窜到门口，“错了错了，我这就下去接他！”
　　听到动静的三小不只同时抬起头，大喊。
　　“哥哥去哪里！”小朋友们见他又要出门，同时抱了上去。
　　一不做，二不休！
　　三人惊叫出声，“唔哇呀呀！！！”
　　第五德干脆以一拖三都拐了下去，尾音在楼梯间飘荡，“带你们见见另两个哥哥——”
　　61.
　　……
　　惊叫声传至楼底。
　　白罂粟眼皮一跳，转头便看到了车窗外这样的场景——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艰难的跨出略显狭窄的楼梯间，他的两胳膊各夹一个小孩，就连右腿上还挂着一个小不只。
　　也许是怕磕碰到这些小孩，他像只螃蟹打横着走，不比他的小心谨慎，三个小孩倒是嘻嘻哈哈的。
　　“哥哥大笨蛋，我们才不怕摔呢！”
　　“略略略，乔耀你好矮啊，哈哈哈……”
　　“第五凉，你还没我会挂呢！”
　　“大哥哥好厉害~~”
　　由于小不只表情过于应景，但凡第五德再系个围裙，怎么看都像个男妈妈。
　　白罂粟再次沉默了片刻，脑海里回荡着第五德开车时信誓旦旦说的话，‘我家很少人的！’
　　这是少?！
　　第五德和白罂粟对少的理解完全是天壤之别。
　　可白罂粟哪会和小孩子相处，又不是所有小孩都像火花菊柔软无害、天真无邪，这让他一手杀一个还差不多！
　　许是注意到车里的人影，三个小孩挣脱大人的束缚站在雨棚里。
　　乔酥一边踮着脚开车门，一边睁着亮晶晶的眼睛问，“车里的是另两个大哥哥吗?”
　　得到身后哥哥的肯定回答，乔酥翘起小舌头满心欢喜，撅着小屁.股用力开锁。
　　不过好半天也没有撬动一厘，最后还是第五凉再加乔耀跟着一块拽给拽开的。
　　两个小男孩累的直喘好几口气，他们弯着腰吐出舌头，嘟囔:“好沉啊……”
　　“简直不是人开的门……>(?_?)?<”
　　第五德在后边一点忙都不帮，肩膀微微耸动。
　　他几乎可以预见白罂粟对小孩茫然无措的样子了。
　　不出所料，最不怕生的乔酥见门缝一开，瞪时一咕噜的爬上了车，两只爪子抱着那长长的大腿，还不忘乐乎乎的用粉嫩嫩的脸蛋蹭了蹭。
　　“大哥哥好——”
　　孩童天真青稚的嗓音落下。
　　呼吸瞬间停滞，白发绿眸的青年僵在后座，硬是不敢动弹。
　　另外两个小不只也缓回劲兴冲冲的仰头望去，但只一眼，两人身形滞在原地，瞳孔一缩，仿佛钉死在了那片土地，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从他们的视角仰去，白罂粟冷面无情的坐在逼仄昏暗的后坐，额前细碎的白发下隐隐露出一双幽绿色的眸，他的眸底泛着微亮的薄光，却好似一只危险可怖的野兽。
　　好像下一秒就会毫不留情的拧断他们的脖子。
　　尤其是他眉间无意泄出一丝冰冷肃杀的压迫感，这无疑让腿软的小孩更抬不起头，也根本没有精力去注意另一侧安静的小少年。
　　一路上白罂粟的气息隐藏的非常好，如果不是突然被小女孩抱着腿叫哥哥，他可以完美的把自己隐藏成背景墙。
　　似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抿着唇收敛气息，只不过瞬息变化。
　　62.
　　两个男孩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耳边一度只能听到棚子外噼里哗啦的雨声。
　　但这会儿又察觉不到那危险的气息了，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个错觉。
　　第五凉/乔耀对视一眼，内心同时OS:这个大哥哥好恐怖！
　　但转眼又看到自家妹妹毫不畏惧的抱着这个哥哥的腿，身为哥哥，他们怎么可以逊呢！
　　于是挺直腰板，颇为礼礼貌貌的大喊：“哥哥好——”
　　似乎这样才能无形之中鼓足自己的勇气。
　　白罂粟垂眸看了眼他们瑟瑟发抖的两条腿:“……”
　　第五德实在受不了了，“噗——哈哈哈……”
　　他一时竟不知，小孩和大人哪个才是最紧张的。
　　无计可施的白罂粟凉凉的瞥他一眼，转眸又对上三小不只的眼睛，片刻，他记起昨天大晚上跑来换沙发的埃勒兰。
　　那家伙大半夜窜上窜下，还明目张胆的往他兜里放东西。
　　当时余光一撇，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
　　总之不会是老鼠药。
　　他面色如常的从兜里捞出一把，摊在三小不只的面前。
　　“吃糖。”
　　小孩子记事的时候末世已经到来了，知道糖果有多难得。
　　“哇唔！！！糖果！谢谢哥哥！”
　　两个小男孩顿时把刚刚的害怕抛之脑后，一口一个哥哥叫的比乔酥还甜。
　　眼见自己哥哥被别人家的弟弟妹妹抱着喊，而且还相当温柔的给糖果吃，那都是他从未有过的。
　　一旁安安静静的火花菊不禁鼻尖酸酸的，心也有些酸胀，眼前一片朦胧。
　　他委屈巴巴的也想靠过去，或者更大胆一些抱住白罂粟凶凶的对他们宣告主权。
　　可他的耳边响起的却是他更小的时候在养皿器里，研究人员对他温柔可如同梦魇存在的话语——
　　‘你要听话。’
　　…
　　于是，他垂下眉帘，那双乌黑明亮的眸子也变得黯淡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