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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梦醒(3) 乔一非常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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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一非常熟练的给席心夹她爱吃的牛肉、苕皮等,席心突然发现每次吃饭乔一都知道她喜欢吃什么,而自已好像从来没有关注过乔一喜欢吃什么。
“你吃,别管我。你喜欢吃什么?”
“我都可以,没有特别喜欢的,也没有特别讨厌的。”
“那多吃牛肉,他们家的牛肉又嫩又鲜。”
乔一笑着说好。
何林看着两人夸张的说:“哎哟,我饱了,被喂了一肚子狗粮。”
平时很自然的互动,现在却格外刺眼,特别暧昧。
大家哄笑,锦川好奇的问:“你们俩,天天的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怎么生的情?大家都没感觉到啊。”
赵湘说:“我国庆后回来,就发现两个人相处有种特别的亲近感。”
“是吗?”,席心回想国庆节,在家的时候,侄子问她是不是喜欢乔一,她心里的答案是喜欢,可是回来后表现得很自然啊。
“是啊,你自已可能不知道,你对异性有种刻意的距离感。对乔一是没有的。”
席心歪头想了一想,“嗯,湘姐说得对,确实是这样。我们俩一起工作这么久,我对他的专业能力是肯定的,人品也是相信的,可能就默默的拉近了距离。”
乔一简直不能更同意,他感觉两人之间那堵玻璃墙,越来越薄,并渐变成透明色。
两人相视一笑。
一会儿锦川说他和太太的恋爱结婚史,一会儿劝赵湘谈恋爱,晓毅大了,她不需要太担心。大家聊得热火朝天,惟独杜鹃不说话,低着头默默吃。
何林:“鹃儿,怎么不说话?聊聊你咨询体验的‘小高潮’?”
杜鹃缓缓抬起头,“也没什么,就是我想起来小时候的一件事,让我特别难受。你们说这咨询的效果是怎么发生的?我都难受半个多月了,还过不去。”
大家不再嘻笑,向杜鹃投去关心的目光。
赵湘说:“你说的难受,具体是什么感受?悲伤?愤怒?恐惧?厌恶?”
杜鹃:“悲伤。”
赵湘:“你说的咨询的效果,是什么效果?”
杜鹃:“就是好起来,你们常说的‘疗愈’。我不能只悲伤,一直悲伤吧,悲伤完了呢?是不是该得到疗愈了?”
赵湘:“嗯,其实疗愈的发生,每个人都不同,我们说‘看见即疗愈’,看见什么呢?两个方面:回顾创伤的整个过程,主要就是看见那个过程中,你的情绪。情绪通过六感: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和心里的感觉,是怎么表达的?归纳为两点,一是心里的感受,二是身体的感受。有时候你心里的感受看见了,但是身体的感受没看见,看见的不彻底,疗愈就不彻底。然后就是看见你的核心信念,比如你认为自已是‘不好的,没有价值的,不可爱的,没有能力的’。因为你的信念导致你的情绪,如果信念不改变,那你会继续重复相似的体验,就是我们说的‘强迫性重复’。这就是改变认知。”
席心:“听起来你很急,在悲伤里待得很久,让你很不舒服。很想快点走出来。”
杜鹃:“对,我感觉自已状态特别不好,我老公说是不是我做得不对,或者那个咨询师有问题。”
席心:“疗愈的基础是接受,我接受我的悲伤,我接受我的核心信念。看见了,接受了,疗愈就开始了。然后改变核心信念,就会走出‘强迫性重复’,也叫打破我的旧人生脚本,开始写新的。如果你在对抗,‘我才不悲伤,我才不可怜’,这跟事实不相符合,就不会疗愈。你觉得自已是在哪个阶段出了问题?”
杜鹃:“那件事让我感到太沉重,然后我把它忘了,我不太想承认我的悲伤,我觉得悲伤是挺让人无力的一个感觉。”
席心:“你不喜欢这种感觉。”
杜鹃:“我不喜欢。”
席心:“我们通常会在现实和自已的需要之间来回拉扯,所以疗愈的过程有时快有时慢,没有什么特别的方法,有一天你可能会突然的一刻顿悟了,一通百通。在这之前,尽量跟着自已的感觉走,你一直在悲伤,说明你真的需要这个过程,所以别排斥它,尽情的感受悲伤在你的身体里、心里流动,这是让顿悟来得早一点的惟一方法。”
杜鹃点了点头,无论如何,得到大家的关心,让她略感安慰。
大家吃完饭,各自回家。
乔一送席心回去。走到路口,席心不进小区,反往马路对面走去。
席心解释说:“去周文家。”,还是关机,已经九点多了,应该回家了。
“周文,你记得吗?在我家见过的。”
“嗯,记得。”
敲了半天门,没人。
席心有些着急,怎么手机关机,人不在家。两人没有其它共同好友,她男朋友,没有联系方式,她同事,不认识。
“喂,丽丽,你姐今天跟你联系了吗?”,周丽,周文的妹妹,在上海工作。
“心姐,我姐没联系我啊,怎么了?”,周丽之前来重庆玩儿见过席心两次,两人加了微信没有联系过。
“哦,没事,我就问问。今天给你姐打电话,她没接,我有点事找她。”
“她没联系我,我们还是上个星期联系的。”
“行,那没事,拜拜。”
乔一安慰她说:“也许跟咱们一样,出去聚餐,再不然出差,或者出去玩儿,只是没跟你说。”
按理说这么大个人,不至于出什么事。
席心就是不放心,两人在楼道里等到十点多,实在没办法,只能先回家。
一路沉默着上楼,开门,关门。
席心把乔一按在墙上,攀着他的脖子精准的印上那两瓣极具诱惑力的唇。
乔一把她托着屁股抱起来,粗重的呼吸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想我吗?”,席心轻轻咬着他的唇。
“想,想得要发疯。”
她笑出声,“我也是。”
两颗火热的心重重的贴在一起。
席心枕着乔一的胳膊,很累了却睡不着。
“我们聊聊天吧。”
“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今天在犹豫什么?”
“害怕。”
“嗯?害怕什么呢?”
“很多,怕遇人不淑,怕被伤害,怕生离,怕死别,怕很多。总之,亲密关系,是我不擅长的部分。”,席心心里有太多的顾虑,像一个个牢笼一样,束缚着她。
“那怎么又不怕了呢?”
“因为我喜欢你。”,席心害怕,犹豫,挣扎,最终喜欢战胜了它们。
乔一满意的亲了亲席心的额头,“别怕,我的底线是不伤害你,不管结果怎么样,我的愿望是希望你快乐。”
“最近感觉很自由,打破了很多枷锁的自由感。”
“自由飞翔的鸟?”
“嗯,特别自由。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为什么喜欢我?”
“睡出来的感情?”
席心照着他的胸口咬了一口,“好好说!”
“我说的是真的,长期的亲密接触,心里自然而然就把你放在特殊的位置上。”
“还有呢?”
“你很好啊,谁不喜欢。”
这话说到席心心坎上了。她这么好,谁不喜欢是谁的损失。
“展开说说。”
乔一娓娓道来:“你的眼睛会说话,有人情味儿,看着看着就把人吸进去了。你的两个酒窝好看,嘴唇特别软,亲起来口感好,还有胸也是。性格好,专业好,善良,助人为乐,你很坚强,你在不断的成长。暂时先说这么多,够不够。”
“嗯,够了。”,席心心里甜滋滋的。
“换你了,你喜欢我什么?”
“我喜欢你喜欢我。”
乔一挠她的腋窝,这是席心的“死穴”。她痒得乱动,叫道:“我说,我重说。”
乔一又把人重新搂怀里,盖好被子。
“我喜欢你总是在我需要的时候在我身边,照顾我、安慰我。我喜欢你尊重我,不会强迫我、打击我。我喜欢你像我的一面镜子,让我看到自已真实的样子。我喜欢你愿意等我,等我做好准备牵你的手。我喜欢你的真心和善意,所以我愿意给你我的真心和善意。”,席心说的每个字都发自内心,“谢谢。”
这世上没有谁一定要对谁好,所以,谢谢你交付你的真心和善意。
于是给了我勇气,把锁在铜墙铁壁里多年的真心和善意放出来,重新以真心示人。
乔一把人搂得更紧,“说什么谢谢,要谢也是我谢你。”
一夜无梦,外面漆黑一片,席心醒了,还压着乔一的胳膊,轻轻的挪开,用眼神仔细描摹着乔一的额头,眉眼,鼻子,嘴唇。
人是自恋的,喜欢的人都是跟自已长得像的,正因为跟自已长是像,所以看着喜欢。
乔一也是大脑门儿,一看就是个聪明人,剑眉星目,睫毛浓密,嘴唇薄厚刚好。鼻子不像,他的鼻子高挺,脸型有棱角,看起来很立体,俗称如刀刻一般,是张上镜的脸。
以前只觉得他是个帅哥,看着赏心悦目。现在觉得是个帅且散发着善良的人性光辉的人,从内到外都喜欢。
嗯,我真的谈恋爱了,感觉心里满满的,因为住了一个人。席心如是想。
嘻嘻。
乔一被笑声吵醒,把席心拉回怀里,哑着嗓子问:“笑什么呢?”
席心亲上去,摸着那又硬又有弹性的胸肌,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么巧,我也有。”
两人又缠绵一番,闹钟响了,起来洗漱。
周文没回电话,依旧关机。席心考虑今天再联系不上,就去报警。一个在外乡工作的人,无亲无故,跟父母朋友不常联系,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乔一做了早饭,两人吃了一起出门,先回乔一家,他得换衣服。
是个小两居室,收拾得比席心家还要干净。
“你自已打扫的吗?”,这简直不像男人的家,不管是桌子,地板,玻璃,都是一尘不染的样子,好像十分钟前刚打扫过。
“我外婆和周姨昨天来过,她闲不住,经常来帮我收拾。当然,我本来就不邋遢。就是以她的标准来说,不过关。”,乔一怕被误会自已不爱干净,解释起来。周姨是照顾外婆的保姆,都是周姨收拾的。
席心乍舌,她最怕跟有洁癖的人相处,总感觉会被嫌弃脏。
“外婆离你远吗?”
“不远,在隔壁栋,她年纪大了,不能离得远,有事照顾不及时。”,乔一在衣柜里拿衣服。
“这是外婆?”,席心在看那面照片墙,墙上有一张合照,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面容慈爱,怀里抱着个大概四五岁的小男孩儿,稚嫩的脸庞,亮晶晶的大眼睛,仔细看能看得出是乔一。身后站着一对约三十出头的夫妻。
“对,退休之前在重大教哲学,大学就是在重大读的哲学系。老太太是我的启蒙老师,我两岁刚会说话就教我背唐诗。”,乔一开始脱衣服。
更多的是乔一和外婆的合照,乔一小学、中学、高中、大学,近两年。
“乔一,你父母呢?”,话一出口,席心就后悔了,她转过身,乔一脱得□□,正要穿内裤,一条腿刚抬起来。
席心感觉脸瞬间红得发烫,赶紧转回来,在心里翻了一万个白眼,“咱能避讳一下人吗?”
乔一不以为然,继续穿,“你不是都看了无数遍了?都是自已人,还避讳什么。”
“虽然,但是,就很突然……”
“我父母在我四岁的时候出车祸走了,外婆把我带大的,小时候她上课带着我,没少在教室跟着大学生听讲。”
乔一语气平淡,甚至有些调侃,席心听着却很沉重,四岁就没有父母了,还不懂什么是死亡的年纪。
“对不起,我不该提。”
“你演电视剧呢?我没事,咱们这个职业没有处理好死亡、创伤,能上岗吗?”
说得是,心理咨询师,整天面对的就是各种痛苦、各种问题,危机干预更是一直在近距离接触死亡,席心看他没有心结,自已也不必过分小心,也就不客套了,“那就好,这不是怕你不想说嘛。”
乔一穿好裤子,系着衬衫扣子走过来,“这就是我外婆,这是我爸妈,我四岁那年春天拍的,秋天出的事。”
“你那时候记事儿了吗?”
“记得一些片段,外婆带着我赶到医院,他们身上蒙着白布,外婆掀开布看了一眼,然后哭了。她跟我说爸爸妈妈睡着了……再然后就是在墓园下葬,外婆让我跪下磕头,说以后爸爸妈妈就睡这里,我问为什么不回家,我要他们回家。”
“你想他们不?”
“说实话,小时候想的多,六岁那年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是死亡,每天抱着照片哭。现在如果不看照片,想不起来他们具体长什么样,二十六年了。”,遗忘是件可怕的事,可是乔一阻止不了,他只能每天站在这面墙前看照片,减缓遗忘的速度。
“这么早经历死亡,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既积极又消极吧。死亡的到来是随机的,无法掌控,在它来之前我要好好珍惜每一天,做想做的事,做让我高兴的事。然后我又会想反正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何必浪费时间在没意义的感情上,所以我只要性,不要爱。在你说不见面之前,我都是这么想的。”
席心歪着头问:“那怎么又变了呢?”
乔一穿戴整齐,抱着席心的腰把她举起来,“在死亡到来之前,我想要爱你,想跟你一起做快乐的事。”
席心感觉今天的快乐份额超量了,“在我听来,你是说要跟我白头到老。”
乔一愣了一下,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白头到老,死亡随时会来,以各种方式,比如车祸,大概率等不到一个人自然老去然后离开。
“好吧,那我陪你一起记得他们的样子。”,席心继续说:“不过,话说回来,都说没妈的孩子像根草,你哪是根草,明明是棵大树,阳光充沛,枝繁叶茂的。外婆又当姥姥又当妈的,不容易啊。”
“周末想不想见见姥姥?”
“嗯?这么快就要见‘公婆’了吗?人家会害羞了啦。”,席心还没想过见对方家人。
乔一配合的说:“害羞啊,那我们再缓缓,不急。”
何林看到乔一拿了一个行李箱到办公室,“乔老师,你要出差吗?”
“不出差。”
“那怎么还拿个行李箱过来?”
“搬家。”
何林在乔一和席心之间扫了一下,秒懂,该干嘛干嘛去了。
两人一起上班,又一起下班。这感觉,很奇妙。
可是席心忧心忡忡,她预感周文出事了,可是具体是什么事,她不知道。下午突然很焦虑,咨询的时候状态不好,走了两次神。好容易下班,和乔一打车回去,先去周文住处敲门,门上、墙上到处都是红色的“血”,第一眼看起来是“血”,不过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是油漆。还贴着好些“欠债还钱”的A4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