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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饵 牛马开始工 ...
温宁今天待在五十二楼一间空办公室里。
这层有一半屋子原先是行政部的档案存放区,档案统一搬到总部之后,那几间屋子就这么空着,还没来得及规划用途。平时没人来这儿,连走廊尽头的绿萝都比别的楼层活得差,叶子蔫了半边也没人换。她挑了一间朝南的,窗户正对着街角那棵歪脖子银杏。坐这儿能看见树影在风里晃,比窝在工位上舒服。
这星期她换了好几个地方了:周一在五十四楼综合办,周二周三在五十三楼茶水间旁边的小会议室,周四在五十五楼文印资料室,周五又去了综合办,今天换五十二楼。一天一个窝,这样谁想找她都得先猜猜她今天在哪儿。
八点三十七,手机屏幕亮了。小丁的消息。
“温助,凌总到了。在工位附近转了两圈,发现你不在,脸色不太好看。”
温宁看完没回,把手机搁在桌上,继续看报表。
快到十点半的时候,屏幕又亮了,还是小丁。
“温助,凌总刚才在办公室打电话。门没关严,听见她说什么‘你今天有空吗’、‘陪我去捉奸’、‘最近不正常’等等,声音压得低,后面没听清。不知道打给谁。”
“知道了。”
温宁把消息删了,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那棵银杏发了一会儿呆。凌筱筱用“捉奸”这个词她倒不意外——上次因为茶歇品质不好,她还在群里发过“这是对全体员工的背叛”。但气话归气话,凌筱筱真正的心思温宁清楚:她不是疑心自己跟别人有什么,是怕自己卷进不该卷的事,所以才急着搬救兵。
小丁的消息发得这么细,连电话内容都能复述个大概,温宁倒不觉得奇怪。这姑娘在行政部待了快三年,前台轮班、后勤采买、部门联络,什么杂活都干过。跟谁都熟,跟谁都不交底。上个月温宁让她盯凌筱筱的行程,也是看中这一点——不是看中她有什么本事,是看中她没人注意。
不过小丁能做到这个程度,温宁心里还是过了过数。凌筱筱的办公室隔音不算差,门没关严才能听见电话内容——问题是,她是恰好路过,还是特意站在那儿听的?如果是后者,这姑娘的耳朵比温宁以为的长。
温宁把手机搁在桌上,没再往下想。眼下还用得着她。
上午十点多,她去茶水间接水。走到门口正好跟里面出来的人打了个照面——财务部老周走在前面,稀疏的头发,微凸的肚子,两只手永远插在裤兜里。后面还跟了一个男人,面生,银框眼镜,西装剪裁讲究,笑容客气得有点过分,像售楼部墙上挂的那种宣传照。擦肩的时候那人目光在温宁脸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笑着跟老周说了句“这边请”。那半秒的打量不是好奇,是认人。温宁没看他,端着杯子进去了,心里记下了这张脸。
上个礼拜老周旁敲侧击地跟她提过一次,说“程先生对你挺有兴趣”。温宁回了句“那得看他的诚意”,老周嘿嘿笑了两声就没再往下说了。刚才擦肩那一眼,她心里已经把银框眼镜和老周嘴里的“程先生”并排放在了一起——至于是不是同一个人,不急,老周藏不住话,迟早会再漏出来。
周六的茶水间比工作日清净得多。饮水机旁边只有她一个人,温宁接水的时候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经过,大概是哪个加班的在溜达。周六来公司的人就那么些——几个赶进度的运维、前台值班的行政、偶尔一两个开会的小组长。人少,但也不是没有,刚好够她在这栋楼里藏身,又不至于躲得太招眼。
十一点四十分,小丁的消息又来了。
她今天本来不该值班,但周末行政轮班总有人请假,小丁替过好几次,早就把前台登记、门禁系统的操作摸得清清楚楚。凌筱筱刷卡进大堂的时候,她在前台系统上看到了记录,顺便又多看了几眼——凌筱筱带的不是别人,是陆知乔。两人没坐电梯,绕到侧门走了消防通道。
“温助,凌总带陆小姐进办公室了。两人没坐电梯,走消防楼梯上去的。窗帘拉死了,里面没开灯。”
温宁看完把消息删了。
小丁是她上个月安插在行政部的眼线,放出风声说是帮她盯凌筱筱的行程。她故意让老周亲眼见过一次她给小丁转账——其实转的是报销款。老周只看到手机屏幕上一闪而过的转账界面,剩下的全靠自己脑补。老周这种人好摆弄,他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他觉得“合理”的解释。温宁给他的解释足够用了。
她把小丁的消息在脑子里翻了个面:爬消防楼梯上来的——凌筱筱这是打算蹲她。带了陆知乔壮胆,说明心里虚。五十六楼硬爬,中途大概会后悔,后悔了也不肯承认,会一直嘴硬到顶。温宁连凌筱筱爬楼梯时的表情都能想象出来:眉头拧着,喘粗气,每爬五层骂一句“这破楼”,但打死不肯坐电梯。
温宁端起马克杯喝了口凉水,嘴角带了一点不明显的弧度——不过弧度很快收了回去。小丁的消息太细了,比上一次又进了一步。上次只是说凌筱筱冲到门口找她,这次连消防楼梯都能报出来。要么小丁把监控画面都看全了;要么这姑娘盯梢的范围比温宁布置的大得多。
温宁在心里给小丁标了一个记号。不是现在。等这件事收尾了,得重新看看这个人。
按凌筱筱最近的行动规律,大概要在办公室里窝到下午才出来,然后假装漫不经心地到处转悠,想堵她。温宁对这套流程已经熟得不能再熟,唯一的变化是今天多了个陆知乔——被凌筱筱一个电话叫来“捉奸”的援兵。也不知道陆知乔听完凌筱筱那通气急败坏的电话之后是什么表情,大概是叹了口气,换了鞋就出门了。
她翻开文件夹继续看报表。中午去茶水间接了两回水,啃了个带回来的三明治,回来继续看。
下午两点四十五,加密软件弹出消息,备注名“凌叔”。
六个字:五分钟后,车库。
温宁看完,删除。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她站起来拿了手机和工牌,把文件锁进抽屉。周六的走廊午后愈发安静,连加班的那些人也都窝在各自工位上不动弹。她经过前台的时候往那边扫了一眼,值班的行政小姑娘正在刷手机,横着拿的,大概在追剧。小丁中午就交班走了,这会儿的前台对温宁来说约等于空气。
“小何。凌总回来就说我去客户那儿了。”
“好的温助。”小何头也没抬,手指还在屏幕上划拉。
电梯下到地库,感应灯在她走到第三排车位时亮了。深灰色轿车缩在角落里,车窗膜黑得不透光。温宁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一股很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闻久了嗓子发干。
凌安浦坐在驾驶座上,没回头。后视镜里只能看见他眉骨和鬓角的白发,脊背挺得笔直。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笔帽没拔,就那么干转。
“她状态怎么样。”声音不高,尾音习惯性下沉,每句话都像自带句号。
“焦躁。”温宁说,“早上发现我不在,转头就给知乔打电话,把人喊来公司陪她‘捉奸’。两人现在还在办公室窝着,窗帘拉得死死的。”
凌安浦手里的笔停了。后视镜里他的眉头动了一下,嘴角反而浮上来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但笑意没到眼底:“捉谁?”
“我。”
“她倒会用词。”
“气话。她真正担心的是我跟董事会派来的人走太近,怕我惹上什么麻烦。”温宁停了一下,“这点上她挺灵的。”
“从小就这样,聪明,就是藏不住。”凌安浦把钢笔搁到仪表台上,手指敲了两下方向盘,“公司里情况怎么样?”
“上礼拜老周转交了一份合作建议书给我,试探性的,措辞很小心,还没正式摊牌。他在等我主动往前凑。”温宁的语气很平,“我晾了他一周,今天让老周传了话回去——说我对里面的东西不排斥,但要看诚意。预计下周他会正式约我谈。”
凌安浦微微点头,从副驾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照片递到后座。黑白的监控截图,画质糊了一层,但五官够认——银框眼镜,温和笑容。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程歆,启维资本。
“启维资本是方志平的壳。”凌安浦的语气像在念一份早就拟好的简报,不带什么起伏,“方志平是瀚海总部第四大股东,暗里却瞒着总公司跟赵暮海的九渊集团有勾结。董事会这次派审计组来查分公司的账,名义上是常规审计,实际上是方志平想趁乱往瀚海商管塞钉子。程歆明面上是审计组的外聘专家,暗地里一直在替方志平物色能控制的人,安插到分公司的关键岗位上。”
“老周已经被控制了?”
“还没有。老周只是贪,胆子小,程歆拿他当工具用,不会真把他当自己人。”凌安浦从后视镜里看着温宁,“他们真正想发展的是你。特别助理,掌握总经理的行程、文件、人脉关系,位置关键又不显眼。一旦你上了他们的船,瀚海商管的信息流就等于对方志平单向透明。”
温宁把照片翻过来看了看,搁在膝盖上,手指轻轻压着边角。
“所以你让我故意跟老周混熟,帮他们做那几笔违规报销,让小丁的消息流到他们耳朵里——是要把我包装成一个对上司不忠、有把柄在手、可以收买的人。”
“对。”
“然后他们会用我。”
“用你的职位,你的工牌权限,你对筱筱行程的掌握。一开始让你做的都是擦边的事——调一份不重要的合同、提前透露一个会议时间。等你退不出来了,再加码。”凌安浦转过头来,侧脸在昏暗的车厢里线条冷硬,“你要配合到底。他们在明处使唤你,我在暗处看他们每一步怎么走。等所有底牌都摊到桌面上,一次收。”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空调风轻轻扫过后座,把那股檀香味搅得更浓。
温宁把照片递回去,手指很稳。
“要多久?”
“三个月。也许更久。”
“筱筱那边怎么交代?”温宁问,“她已经起疑了,今天带了知乔爬消防楼梯上来堵我。五十六楼,她们俩至少爬了四十分钟。”语气里带了一丝极淡的情绪——不是嘲笑,但也不是纯粹的陈述,“她要是当面问,我怎么答?”
凌安浦转回去,重新握住方向盘。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照你之前的样子答。不用解释,不用反驳。她说‘你在搞什么’,你就说‘在忙’。”
“就这样?”
“就这样。她脾气来得快走得也快。你不给她抓死的由头,她自己会往回找补。”
温宁垂下眼。
“这话听着不像当爹的。”她说。
“是不像。”凌安浦的语调没变,像在说一件早就定论的事,“但我不把她架到棋盘上看清楚,等方志平动手的时候,她连往哪儿躲都不知道。”
温宁把目光移到车窗外。地库的白炽灯在水泥柱子上投下一圈一圈冷光,有车从坡道下来,车灯扫过车窗,又暗了。
“上次跟你提的条件,”凌安浦重新开口,“照旧。事成之后总部设新的战略发展部,归我直管。副总监,按总部标准走,住房补贴、股权激励全部配套。有了这个位置,你不是谁的特助,也不是谁的下属。”
他顿了一下。
“你站她旁边,谁也说不了闲话。”
温宁的手指蜷了一下,指节发白,脸上什么表情都没给。凌安浦这话说得不重,但意思已经摊到不能再明——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在用温宁最想要的东西开价。
“我没提过这个。”温宁说。声音有点紧,但没碎。
“你当然没提。所以是我主动给的。”凌安浦发动车子,引擎轻声嗡鸣,“你替她做的事,我一样一样看在心里。不说,不等于没看见。”
温宁把嘴唇抿成一条线。
凌安浦挂挡,松开刹车:“时间不早了,你先上去。她在办公室闷了一下午,也快憋不住了。”
温宁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到地上,身后传来凌安浦的声音。
“温宁。”
她回头。
“扛不住了就说。我另想办法。别硬撑。”
温宁没点头也没摇头。她关上车门,往电梯间走,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直。
回到楼上已经快三点半了。电梯门开的时候,走廊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她走到工位前,把工牌搁在桌上,坐下来开了电脑。
与此同时,温宁身后的办公室里,陆知乔正闭着眼揉小腿。凌筱筱耳朵贴着门缝,听了半天,忽然回头压低声音:“她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
“椅子响了一声。她坐下的动静我听得出来。”
陆知乔把腿从茶几上放下来,活动了两下脚踝:“什么时候出去?你们这破楼梯折腾了我半天,好歹把正事办了。”
凌筱筱深吸一口气,把手搭在门把上。
“现在冲出去?”陆知乔问。
“对。”
“想好第一句说什么了吗?”
沉默两秒。
“没有。”
“那你酝酿了这一下午到底在酝酿什么?”
“酝酿勇气。”凌筱筱理直气壮。
陆知乔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声音里带了点认命的意味:“你连开场白都没想好,勇气有什么用。勇气又不能替你开口。”
“你能不能不拆我的台。”
“是你叫我来的。”
“我是叫你来壮胆的,不是叫你来当评委的。”
“好。”陆知乔闭上眼,“那你去。我听着。”
凌筱筱深吸一口气,把门推开了。
温宁的视角是这样的:总经理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凌筱筱大步走出来——步子迈得挺大,但走到门口明显顿了一下,像是在等身后的陆知乔跟上来。陆知乔手里攥着一瓶没来得及放下的矿泉水,表情在“我是路过的”和“我什么都不知道”之间晃荡。
温宁坐在工位上,马克杯刚端到嘴边,才发现杯子是空的。她看着凌筱筱走过来,不紧不慢地把杯子放下,若无其事地抿了抿嘴唇。跟她预料的几乎一模一样——凌筱筱满头汗,发根还是湿的,衬衫袖口卷得一边高一边低。爬了五十六层,还逞能。周六的空调开得弱,走廊温度比平时高了几度,汗到现在都没干透。
凌筱筱在工位前站定,张了张嘴。第一句话如陆知乔所料,没想好。准备问“你今天下午去哪儿了”,话到嘴边觉得太像查岗;换成“你最近在忙什么”,又觉得太像没话找话。于是什么也没说,就那么站着,嘴角抿得很紧,眉头皱着,右手无意识地搓着裤缝。
温宁抬头看她。两个人目光对上大概三秒钟。
按剧本,温宁这时候应该说“在忙”,然后低头看电脑,等凌筱筱自己憋不住先退回去。但她看见凌筱筱搓裤缝的动作——那个动作从上学到现在都没变过,一紧张就搓裤缝。温宁觉得自己的剧本忽然有点念不下去。
她的表情变了。变得很微妙——不是心虚,不是紧张。像是看穿了凌筱筱所有的来意,却没能狠下心戳破。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你在哪?”凌筱筱终于问出来了。语气比她预想的还要硬。
“楼下。”
“楼下干什么?”
“透气。”
“透气透了一个上午加半个下午?”
温宁靠在椅背上,手指搭着杯沿转了一圈。她看着她,眼尾有一点点弯,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那一下太快了,快到凌筱筱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清。
“凌总,”温宁说,“你是在查我岗?”
凌筱筱噎了一下,气势一泻千里,又硬撑着往回捞:“我不是查岗。我就是——你最近神神秘秘的,问你什么都说在忙。我是总经理,我问一下不行吗?”
“行。”温宁把文件夹合上,“在忙。”
“你——”
“火锅订了吗?”
凌筱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准备好的质问被这五个字全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她瞪着温宁,温宁若无其事地回看她。
“订了。”凌筱筱的声音矮了一截,“六点半。”
“那六点走。”温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手指敲了两下键盘,“还有两份文件没看完。”
凌筱筱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还有很多话想说,想问的远远不止“你在哪”这三个字——你为什么躲着我、老周为什么总找你、你是不是在替我挡什么——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温宁已经把目光收回去了,下了无声的逐客令。
她转身走回办公室,路过陆知乔的时候,陆知乔用只有她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所以捉奸捉到了什么?”
凌筱筱没理她,径直走进去,把自己摔进椅子里。陆知乔跟进来,关上门。
“就这样?”陆知乔问。
“不然呢?你没看见她那张脸——她越冷静越说明有事。”凌筱筱把胳膊撑在桌上,两手插进头发里,声音闷闷的,“但我就是问不出来。每次一到她面前,准备好的东西全忘干净。”
陆知乔靠在门边,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手机在口袋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她没有拿出来看。顾谨言不会主动找她,她知道。昨晚的事之后,顾谨言大概正在把自己缩回壳里,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多说。陆知乔也不想去催,催了怕她更往后退。
她把水瓶搁在茶几上。
凌筱筱从指缝里瞥了她一眼:“看手机又放回去,等谁的消息呢?”
“没等谁。”
“脸上写着呢。”
陆知乔没接茬。
窗外日光被窗帘挡得严严实实,但缝隙里的光线已经开始发黄,不知不觉已经快到傍晚了。茶几上凌筱筱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抓起来看——温宁发的。
“别瞎想。忙完这两天跟你说。”
凌筱筱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往桌上一丢,仰头靠在椅背上。过了好半天,她轻声说:“陆知乔。”
“嗯?”
“你说她是不是在替我挡什么事。”
陆知乔没有马上回答。她想起温宁刚才抬头看她时那一闪而过的眼神——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跟她自己看顾谨言的时候,大约是差不多的。只是温宁藏得更好。
“也许吧。”她说,“但她那种人,逼是逼不出来的。你得等她愿意开口。”
凌筱筱闭上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个完全不沾边的问题:“顾谨言以前爱吃猪肉白菜的饺子。她自己会包吗?”
“会。”陆知乔说,“她妈教过她,调馅儿会放花椒水。”
凌筱筱睁开一只眼看她:“你连调馅放什么都记得。”
“她是那种包饺子会把边儿捏得像月牙的人。以前跟我说过,捏不好看了自己跟自己较劲。”陆知乔说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很快放平,“算了,不说这个。”
凌筱筱看她那个样子,把抱枕从身后抽出来朝她扔过去:“行了,别那副表情。你们俩的事总会转得开的。”
抱枕砸在陆知乔肩膀上,她接住,反手扔回去:“你还有心思操心我。”
“操心你是放松。想温宁的事才头大。”凌筱筱把抱枕抱在怀里,下巴埋进去,声音闷得嗡嗡的,“火锅去呗。今天这顿火锅,我倒要看看她怎么交代。”
陆知乔弯腰揉了揉还在发酸的小腿。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已经变成了橙黄色,落在地板上拉出长长一道,落在她脚边的矿泉水瓶上,光斑轻轻晃了一下。
【脑洞小剧场】
作者菌(流口水):火锅好吃吗?(疯狂暗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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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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