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旅程》曜玉

8、Day4 意大利—威尼斯02 我是不是喜

　　等五个人从贡多拉上下来，自动就默认了这个游览队伍扩充了一个人，许云豪同学作为独自参团的学弟，受到了两个学姐的怜爱和两个学长的欢迎。

　　威尼斯陆地有限，不在贡多拉上穿梭就只能跟着人潮拥挤着走马观花。

　　二车的导游在前面带路，领大家去看早就约好的特色玻璃制品烧制表演，黑哥缀在最后领着被人流分开的同学们。

　　季翀也缀在队伍最后，抱着他的相机走走停停，连带着岳璋也一直跟在队伍末位，拽着他的帽衫防止他走丢了。

　　玻璃烧制表演结束后，表演方为了促进一下销售，搞了个纸箱抽奖的小活动，大多数人抽到的都是一些折扣条件，七折惠购，九折惠购之类，要么就是一句Grazie！（谢谢！）

　　季翀排在最后抽出一张纸条，接待人员拿着纸条走开了一会儿，又托着一对玻璃对戒回来了，表示这是今天的大奖，专业技师精心设计的工艺品戒指一对。

　　季翀目瞪口呆，怎么这艺术品工坊还搞婚庆服务呢！

　　今天旅行团终于含餐了，同学们喜大普奔，纷纷夸奖黑哥贴心，想在如此拥挤的威尼斯靠自己找到一家有位置的餐厅简直是痴人说梦，还好旅行团已经提前预定好了当地特色的墨鱼面。

　　季翀和二玲确实是趣味相投，两个人听到特色美食都在两眼放光，拉着剩下三个人从队尾一直快步穿到了队首，恨不得立刻坐进餐厅里大快朵颐，等到墨鱼面端上来才傻眼了，因为面真的黑得让人毫无食欲。

　　五个人里只有岳璋因为之前尝试过而把特色墨鱼面换成了普通的肉酱面，其他四个人吃了个满嘴黑，抬起头来聊天都能把对面的人逗得哈哈大笑。

　　不知道是墨鱼面本来就是只有咸味，还是这家店做得不正宗，总之季翀是觉得不太好吃的，吃了几口以后就把叉子往岳璋面前伸，岳璋没阻止他，只是以一种宠溺家养小动物的样子冲着他笑，季翀这时候看着岳璋的笑脸都觉得他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毕竟只剩下他形象还算维持住了，没有一笑就呲出一嘴黑牙。

　　从餐厅出来，五人拐入了威尼斯的小巷中，这里的建筑保持了百年前的样貌，商铺也分布得十分紧凑，一行人推开一间手工冰淇淋店，听着店员用意式英语介绍自家的特色，也就听懂了六七分，这倒是别有一番趣味，二玲提议干脆也别对着花体名牌选口味了，每人两个冰淇淋球，都挑不同的颜色，把味道尝个遍。

　　季翀积极响应，并在自己和岳璋的四个冰淇淋球里找到了自己的最爱——开心果冰淇淋。淡绿色的奶油球堆在甜筒上，因为含奶量极高，几乎是刚一走出店门，奶油球就开始融化了，季翀举着甜筒舔得毫无形象，生怕冰淇淋融化一手，连脚下的路都顾不上看，身子一歪差点栽进水道里去，还是岳璋一直在他旁边走着，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挎包带子，帮他稳住了平衡。

　　下午五个人依然在威尼斯流连忘返，这里的确不负盛名，欧洲文明灿烂辉煌的一面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走在水城为数不多的街巷里，不经意间就能欣赏到彩绘的宗教壁画，形象逼真的雕塑，水面折射的波光打在建筑上，营造出一种神圣的氛围。

　　步行不到十分钟就来到了圣马可广场，这是个似乎是个规则的长方形广场，四周被威尼斯著名的圣马可大教堂、总督府、图书馆和钟楼包围。季翀其实分不清这些建筑哪个是哪个，仅仅对教堂有了个明确的概念，因为它的装饰实在是太美了。

　　悠久的历史与得天独厚的地位为它带来了一次又一次修缮的机会，也将各个时期的不同审美融入了其中。洁白的石柱与穹顶，精致的马赛克画，金灿灿的塔尖与拱门，繁复的浮雕将拜占庭、古罗马、哥特式等艺术结合起来，形成了大教堂今天的样子。彩绘的宗教画彰显着这是一座在基督教世界中占有举足轻重地位的教堂，哪怕季翀等人中并没有宗教信徒，此刻也被这座美轮美奂的建筑所征服。

　　众人纷纷和教堂与钟楼合影，岳璋也难得举起手机加入了拍照的队伍，前几天他都是扮作看客与跟在季大少爷身后的助理的角色，帮几人拍照或提包，也许是威尼斯也征服了他吧，竟然也拿起手机啪啪不停地按快门了。

　　几个人走走停停，也就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把威尼斯的主要游览胜地逛完了。这里虽然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历史的辙迹上，但其实面积并不大，欧洲古城大多如此，最核心的部分都最紧凑而精致，方便了季翀这种出门旅游三分钟热度，多走一阵子就嚷着想回酒店躺着的人能欣赏到最浓缩的文化氛围。

　　下午三点多，众人到码头集合，乘坐快艇到威尼斯周围宽阔的水面上兜风。每搜小艇限乘10人左右，季翀五人和同车的另外几个人拼了一条船，一路乘着浪花向远处驶去。

　　水面的风吹在脸上，为午后刺目的阳光降了降温，季翀觉出了快艇的好处，这是个绝佳的全览机会，两侧的建筑快速略过，贡多拉码头依旧熙熙攘攘，整个威尼斯核心区尽收眼底，而最令季翀满意的是——这个项目不用动腿。

　　下午四点，旅行团集合离开了威尼斯向罗马出发。这是旅行团迄今为止最充实的一天，每个人上车后都瘫坐在座位上，难掩这一天的兴奋与疲惫。

　　今天已经是旅行的第四天了，车上的座位有了调整，基本就是整体往后平移的几排，本来坐在最后的人到了车头。这时候才发现这辆车没有坐满，最后一排原本可以全都空出来，但是因为二车的许云豪申在二玲与季翀心照不宣的奸笑中申请换车，所以需要多出至少一个人来坐到最后。

　　“云豪快来，后面给你留座位了！”二玲热情招呼着许云豪。

　　“哎！来了！”

　　许云豪应声，抬头飞快地看了一下，立刻埋下头穿过大巴过道，直奔最后而来，还在半路差点绊了一跤。

　　季翀看了看许云豪注意力全在陈佳身上的傻样，又看看二玲那个没眼色的八卦相，果断拉着岳璋去了最后一排，倒数第二排就看那三个人怎么折腾着排座位吧。

　　大巴行驶在通往罗马的公路上，周围是意大利的田园风光，不时能看到几片牧场，黑白斑纹的奶牛和被染得五彩斑斓的羊群在草地上悠闲地吃草，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一两匹马和几条牧羊犬。

　　这大概是旅途中最长的一段路，车队要从意大利东北部的威尼斯开到位于中部的首都罗马，据黑哥说，今天是到不了的，晚上会在佩鲁贾过夜，明天还要行驶一个上午才能到达，季翀想想就觉得自己的腰和屁股在隐隐作痛，当然是久坐的缘故……

　　今天一天两个人之间气氛很好，虽然并没有很多语言交流，但是行动之间自有一种默契在流动，达到了一种不用说就能知道对方想做什么的境界。

　　季翀对这种相处模式十分满意，仿佛这就能证明两个人之间默契还在，这七年并没有改变什么。

　　最后一排靠近大巴发动机，随着时间的推移，季翀感到四周越来越热，甚至逐渐淌下了汗来。

　　他抬起手在车顶侧面找空调出风口，但这辆车不知道怎么回事，出风口设计得十分别致，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开启。前两天气温低，坐得也靠前，倒是没想到用空调，今天车队一路向南，气温有了明显的提升，加上季翀现在像是直接坐在了发动机上，竟感觉自己是被架在了炉子里焖烤。

　　他想让岳璋来帮他看看，一扭头却发现岳璋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季翀想起他睡眠不好的毛病，根本不敢再惊动他，只好忍着从包里掏出岳璋给他准备的面巾纸擦了擦额角的汗，然后也闭上眼睛，准备来一个心静自然凉，睡着了就感觉不到热了。

　　这想法显然不靠谱，作为一个没有睡眠障碍的前守夜冠军，季翀完全无法在这样的条件下睡着。
　　他今天查了威尼斯的天气，发现艳阳高照，就十分骚包的穿了一条牛仔五分裤，上半身本想直接穿短袖，经不住岳璋那满眼的不赞同，才勉强换了件薄薄的帽衫，还是假两件的款式。

　　此刻他穿着这身行头，坐在发动机上方，热得如坐针毡，两条腿更像是泡在了温水里，汗津津地贴着身侧岳璋的修身牛仔裤。季翀受不了这样的黏腻，不停地用纸擦拭，半个小时不到，手里那包小小的面巾纸就用了个干净。

　　大巴在服务区缓缓停下，岳璋似乎是感觉到了车速的变化，在车停稳的同时睁开了眼，看到的就是季翀满脸通红，额角还有没擦干净的汗的狼狈样。

　　岳璋吓了一跳，忙把手搭上去试探他是不是发烧了，又握了握他的手，发现他手心里也都是汗水。

　　“怎么回事？你哪里不舒服吗？”岳璋刚醒过来，声音还有点沙哑，顾不上看看周围，立刻把注意力全扑在了季翀身上。

　　“没……没有……”季翀推他，“你……哎呀你别摸了，离我远点。”

　　“你脸怎么这么红，还出了好多汗。”岳璋还是焦急，往前排看了看，发现那三个人压根儿就没醒，二玲和陈佳互相拱着脑袋靠在一起，脸也睡得红扑扑的，许云豪自己一个人坐在过道隔壁，干脆把半张脸都贴在车玻璃上睡得人事不省。

　　“哎呀，你没觉得这里太热了吗？”季翀继续推开他，“快起开吧，离我远点，我从小怕热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翻脸不认人，不知道昨晚上那个抓着岳璋不放，发着脾气表达被抛下的不满，今天一天蹭着岳璋走路，生怕他来个突然消失的人是谁，此时反倒是想离岳璋越远越好了。

　　岳璋却是变了脸色，他似乎是根本听不得离季翀远点这几个字，手上加重力道握得更紧了，人也紧贴着季翀坐过去，把季翀挤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季翀有点被他吓到了，仓皇抬头看到他眼里的关心，以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不知道他突然犯了什么病。

　　从重逢开始这个人就表现得任劳任怨，一心想修复关系的样子，却总让季翀感觉他骨子里还是若即若离的抓不住，此刻他突然靠过来，倒像是给了季翀更多的真实感。

　　“你……怎么了？”季翀轻轻地问。

　　岳璋没有说话，手上力道放松了些，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却没有完全松手。

　　什么情况？他突然发的哪门子疯？

　　季翀觉得他不太对劲，可具体哪不对又说不上来，此刻看着他的眼睛，不由得停止了挣扎。
　　现在两个人的手心里都是汗了，腿也汗津津地贴在一起，季翀作为一个差点就有了男朋友的人，自诩没吃过猪肉但是见过很多猪跑，感觉到一种暧昧的氛围逐渐蔓延在这片狭小而高热的空间里。

　　“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喜欢我？季翀想问他，又觉得这根本无稽之谈，他不过是拿自己当需要照顾的弟弟。
　　我是不是喜欢他？

　　季翀于是在心里这么问自己，又像是被自己的鬼使神差的想法惊到了，没有得到答案。

　　岳璋又靠近了季翀，他这么一突然靠近，季翀的心突然砰砰乱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只呆呆地看着岳璋抬手拨弄了一下圆形的吊顶装饰，旋转后又抬起了拨片。

　　凉风吹了出来，湿热的最后一排开始降温，季翀松了口气，想着要不要也下车去透口气。又看了看岳璋那个样子，到底是没敢说出口。

　　前面三个人是死了吗？怎么还不来缓和气氛！我身边这哥们儿好像在沉默中变态了啊！谁来救救我！季翀内心戏丰富，吐槽弹幕刷屏。

　　短暂的服务区休憩时间过去，大巴车又重新上路。头顶的空调尽职尽责的工作起来，凉风扑在脑门上，仿佛在嘲笑他刚才一路热得要死的愚蠢。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一路被送到了佩鲁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