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秦皇》好事将至

13、白鹿 “殿下，臣

　　“殿下，臣冒昧。今日群臣不却长途来此面圣，臣老迈，忘记让殿下准备着。”
　　伴随一阵呵呵笑声，像寻常人家的老人，仿佛老实纯良。
　　秦皇最终便无冕散发、着青骊大衣，敞怀颓靠王座之上，脚下群臣依依下拜。
　　秦皇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丧礼之景：千千万万人麻木冷漠，行礼整齐呆板。乌森森一片死寂，人面如一，日月如旧，阿房不改。
　　他突然嗤嗤笑起来。
　　身边的宫人吓了一跳，但是碍于丞相在此，不敢侧目，只得垂头矗立。
　　身边只剩下一群没有狗来统牧的羊，让他觉得索然无味。
　　他俯视赵高，眼神空洞。
　　“老夫于京畿得一匹珍稀白马，以为是祥瑞之兆，特请群贤共同面圣，一同观瞻，为国祝祷。”
　　赵高在他脚下面向群臣而呼，字字铿锵，声如洪钟，甚有威仪。
　　他勾着嘴角笑，不出声。
　　随即有小吏牵绳走出——一只白鹿。
　　一只鹿？
　　一只鹿。
　　他在座上一动不动，眼光闪了闪。
　　师徒这么多年，略略一想——也就明白了。
　　他脸上的笑变得冷冰冰的，收不住。
　　脚下群臣果然议论纷纷，那些细碎的话语像水面上的浪花一样层层泛起不休。
　　赵高傲然。
　　秦皇在等。
　　赵高也在等。
　　此时骊山脚下大风瞬起，百草披靡，青天惨惨。
　　彩云飞散，日沉山林。
　　群臣皆侧望夕阳。
　　“丞相——”
　　低头，群臣中缓缓出列一人。
　　赵高用舌尖舔舔后槽牙，端详着地上那人清晰漆黑的影子。
　　秦皇一眯眼，轻轻叹了一口气，向后仰头，把视线转圜到了逐渐模糊昏暗下去的天际上。用瘦劲脖颈上的喉结对着阿房大殿漆色的雨檐。
　　“丞相糊涂，分明一只白鹿，丞相怎可如此混淆视听？圣明在上，不容颠倒！”
　　赵高忍不住僵直地脖子前倾，盯住出列的臣子——那张脸上的坚毅和莽撞比众人的沉寂要生动很多。
　　赵高脸上不可抑制地呈现出一抹明显扭曲的笑容。
　　宛转诡黠，阴恻悚然。
　　他在秦皇脚下，像一条陡然立起的毒蟒，漆黑的瞳孔中已经有残忍欲念卷起的腥风在肆意翻涌。
　　······
　　“呵呵呵呵······诸位，都一个一个地来说说——”
　　“这，是鹿······”
　　“是，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