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五章 并盛·怪谈 好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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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每一所学校自建立以来都存在着用科学无法解释的传闻。
——被统称为「怪谈」。
但比起「厕所里的花子君」、「无人弹奏却响起的钢琴声」、「多出来的第十三层阶梯」之类的寻常怪谈。
并盛初中与鬼灭学园……似乎有着更不可思议的故事。
比如「裸奔的草莓内裤代言人」、「棒端速度超过300公里时会变成武士刀的球棒」、「裤*裆里都能掏出炸药的不良」、「据说能穿越未来的火箭筒」、「与少女共用一个身体的凤梨妖精」、「风纪委员长云雀恭弥」。
比如「凌晨里传来饭香的家庭科室」、「时常发生不明爆炸的美术教室」、「以守护珠世老师为己任的保健室之主」、「数学不及格后神秘失踪的高中生」、「被目击过朝墙边丢符咒似乎是在驱魔的校园女神」、「在面对鲑鱼萝卜时富冈义勇如蒙娜丽莎般的微笑」。
……怎么说呢。
感觉两所神奇的学校合并以后，一定能写出一本都市传说集吧？
01.
大概是在甘露寺蜜璃搬进白昼川宅的第一周，白昼川息风发现自己……好像长肉了。
真菰是最早发现这一点的，她捏了捏好友的小臂，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锖兔！息风是不是——”
锖兔闻言，沉默了很久，这才在两个少女的注视下点了点头，面露迟疑。
“确实，肌肉分量更足了。”
“……有那么惊奇吗。”白昼川息风无奈地吐槽。
真菰不无艳羡地捧起脸颊：“我觉得很好啊！我也想多一点肌肉！”
锖兔认真地给出建议：“那你要控制糖分摄入了，真菰。”
——于是三个人就着“如何增肌”这个话题，顺理成章地聊了一路，最终停在了食堂门口。
那里好巧不巧地放着一个体重秤。
身边两个好友讨论的声音突然停了，齐刷刷地看向了她。
白昼川息风：“………”
她好像……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在两个好友十分捧场的、堪称夸张的掌声中，白昼川息风木着脸，盯着脚□□重秤上的数字。
她确实是长肉了。
——这全都要归功于甘露寺小姐。
毫不夸张地讲，这大概是白昼川息风十一年来，过得最像「人」的一个礼拜。
每天家里都弥漫着一股香气——那是会令她反胃的食物的香气。
甘露寺蜜璃总是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听见门响就探出头来，声音轻快：
“息风回来啦？快来快来，今天我们做蛋挞！”
【“一起烹饪吧！我来教你！！”】
——原来那时候的话……甘露寺小姐，她是认真的啊。
被那双浅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白昼川息风一点脾气都没有，连拒绝的念头都生不出来。最后只能默默系上围裙，站到她旁边去。
“这样这样，面粉要过筛——对——然后黄油要切成小块，用手搓成粗玉米粉那样——”
甘露寺蜜璃的手很巧，白昼川息风站在旁边看着，看她把面团揉得光光滑滑的，看她把烤盘放进烤箱时，脸上露出那种会让她心很软和的期待表情。
——像个小孩子似的。
然而，过程全对，结果全错。
两个人对着烤糊的蛋挞，面面相觑。
……究竟是哪里不对？
难道是配方的问题？
“是不是……糖少了？”
“是火大了。”
“蛋液可能没搅匀？”
“是火大了。”
“呜——小息风好严格！”
“……甘露寺小姐，不要急着转大火啊。”
“那、那我们再试试？”
烤箱叮的一声响，第二批蛋挞出炉了。金灿灿的，酥皮一层一层的，蛋液颤颤巍巍。
其实白昼川息风并不喜欢那样的甜点。
太过甜腻，总会让她想起曾经的紫薯饭，想起那种「幸福」的味道。
但甘露寺蜜璃就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看着她，笑容像日出一样朝气蓬勃：
“呐！怎么样！好吃吗？”
那样灿烂。
那样明亮。
不知道要被她的笑脸治愈多少次，连反胃感都减少了很多，白昼川息风咬了一口蛋挞。
“……好吃。”
“真的好吃吗？真的吗？”
“……真的，你尝尝。”
于是甘露寺蜜璃以惊人的速度，将一盘子的蛋挞都吃掉了。
她笑得很满足，鼓着腮帮子咀嚼的样子真的很像一只松鼠。
……真有那么好吃吗……？
她吃东西的样子真的很有感染力，白昼川息风莫名其妙地多吃了几个。
好像，确实，没有那么难吃。
她想。
她第二天把蛋挞带给了小真菰和小香奈乎，两个很爱甜食的少女惊呼一声，很给面子地吃得干干净净。
真菰嚼着嚼着，眼睛突然弯了起来。
“这是你做的吧？”她轻声问，“和店里卖的味道不一样。”
白昼川息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紧张了。
她点了点头。
“好吃。”真菰又咬了一大口，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真好吃，息风。”
她看着那个笑脸，也慢慢笑了。
她第二个学的是三文鱼手握，捏饭团的时候，忍不住想起了锖兔哥曾经对义勇先生说过的话：
【“男子汉就是要大口吃饭！”】
甘露寺蜜璃凑过来：“原来你喜欢这个？”
“不是我。”白昼川息风低下头，把饭团捏得更紧了一点，“是一位对我非常、非常重要的兄长。”
“……如果能做好。”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意识到自己现在在笑，“想给他尝尝。”
甘露寺蜜璃愣了愣，也笑了。
……像春天绽开的第一朵花，那笑容很温柔，温柔得有些不像话了。
“好啊。”她说，“息风的话，一定能做好的。”
有感于这股带着疼惜的温柔，白昼川息风与她对望，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发酵。
很酸、很软。
她有时会在厨房门口愣神好一会儿——眯起双眼，对着那个在烟火气里忙碌的背影，像是在回忆一种很陌生的情绪。
叫什么来着。
她想了很久，没想出来一个具体的名词。
——她只知道，她很喜欢。
02.
饭团，味增汤，炸猪排，各种定食……不到一周，白昼川息风成功地养成了吃早饭的习惯。
她的作息依旧不规律，该失眠还是失眠，好不容易睡着以后，还是摆脱不了那些恶鬼与杀戮。
梦里的那个自己啊，一次又一次被鬼夺走想要守护的东西。她怔怔望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那是连泪水都干涸了的绝望。
——就在昨夜，她又眼睁睁见证了一次消亡。
明明上一秒还在说着【息风姐姐，一起去吃稠鱼烧吧】，明明上一秒还露出那样鲜活的、有些别扭的表情啊。
白昼川息风抱着拼尽全力从恶鬼嘴里抢下的、少女仅剩的一颗头颅——杀戮来得太快，她的表情还定格在那一刻，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在问发生了什么。
像是在问——息风姐姐，为什么？
为什么我动不了了？
为什么我说不出话来了……？
那是死不瞑目啊。
——童磨啊、童磨。
她咬紧牙关，斩击如怒涛如狂岚，却被那只该死的鬼一一躲开。
【“这么久不见了……怎么还是这么弱啊。”】它依旧挂着那张温和友好的面具，用手指夹住日轮刀的刀刃。
扇面翻转，冰霜冷冽。
她被一股巨力掀飞，撞断了碗口大的石柱，喉咙涌起腥甜，血液顺着口鼻流下。
她昏厥了。
她的昏厥，换来了另一个她的清醒。
日光倾泻，白昼川息风缓缓睁开眼，泪水大滴大滴地滚落。
她望着庭院外的一墙紫藤花，望着那一轮象征着希望的太阳。
日光所及之处，黑暗无所遁形。
——她知道，今夜的噩梦就到此为止了。
周六的客厅里空荡荡的。
白昼川息风掬起一捧水，把脸上的泪痕洗净。
【息风姐姐。】
只剩一颗头颅的少女睁着眼睛，一脸困惑地看着她。
【……息风姐姐？】
……什么都保护不了。
她用力闭了闭眼，将泪意咽下，默数了三个数，依旧无法平静下来。
不行啊……
眼泪……眼泪根本停不下来啊。
以往这个时候，白昼川息风都会去庭院里挥刀，直到身体因过于疲惫而陷入休眠——然后继续下一个噩梦。
每天都是如此绝望的循环。
但现在她站在一墙的紫藤花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厨房里瞟。
说起来，甘露寺小姐呢……？
烤盘上放着包子，旁边贴着便签：
【记得吃早饭！本来想炸天妇罗的，结果发现没有了——我去超市一趟！“ψ(｀∇´)ψ】
字写得圆滚滚的，还画了得意的颜文字。
很可爱。
她看了那张便签很久，眼泪奇迹般地止住了，心跳也平复了下来。
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还是热的。
沾着泪水的咸味儿，但是味道还不错。
她记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无论是现实，还是梦里。
锖兔哥与小真菰，都没见过甘露寺小姐。
那样明亮的笑脸，那样不可思议的剑技，那样毫无保留的热忱。
他们一定会相处得很好，一定会——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
可是啊，梦里的遗憾实在太多了。
但是现在……大家都活得好好的。
把最后一个包子吃完，白昼川息风走到了窗边。
阳光暖融融的，紫藤花还没开，但枝头已经冒出了细细小小的花苞。
她忽然就笑了起来。
很轻很轻的，似乎被风一刮就消散了。
——是啊。只要人还活着，就有无数种可能啊。
甘露寺蜜璃回来的很快，抱着一大堆食材。人还没进屋，笑声就先一步传了进来：
“息风！我买了超——大的扇贝！一会儿吃黄油烤扇贝好不好？”
白昼川息风看着她被购物袋勒红的手指，神色顿了顿，上前接过来：“下次采购，我们一起去吧。”
甘露寺蜜璃愣了一下，眼睛弯成月牙：“好呀好呀！一起逛超市！想想就很开心！！”
两个女孩子亲昵地头碰着头，开始商量怎么把这一兜子食材分门别类。
把冰箱塞满后，她们开始做黄油烤扇贝。
甘露寺蜜璃一边教一边吃，扇贝刚烤好就被她叼走两个，烫得直哈气。
“吹一吹再吃啊。”
“唔唔唔好吃——你尝尝你尝尝！”
白昼川息风接过她递来的扇贝，咬了一口。
黄油和蒜蓉的香气混在一起，扇贝肉又嫩又鲜……确实好吃。
甘露寺蜜璃哼着不知名的调子，白昼川息风安静地听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
“……甘露寺小姐。”
“嗯？”
“下午……我想邀请朋友来家里。如果你有空的话，要不要一起？”
甘露寺蜜璃手里的夹子差点掉进烤盘里。
她猛地转过头来，眼睛瞪得大大的，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整个人像被煮熟的虾。
“朋、朋友？！”她结结巴巴的，“是你一直说的、名字叫锖兔和真菰的两个孩子？！”
“嗯。”
甘露寺蜜璃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然后白昼川息风就看见一股肉眼可见的蒸汽从她头顶冒出来——是真的蒸汽，像漫画里画的那种，噗噗地往外冒。
“可、可是……我、我还没准备好！房间还没收拾，食材不知道够不够……他们喜欢吃什么？还有见面礼、见面礼——”
白昼川息风有点好笑地看着她急得团团转。
干嘛这幅表情啊。
简直就像是下一秒就要原地升天了一样。
“……什么都不用准备。”她说，“甘露寺小姐，只要你在就好。”
——你在这里，就是最重要的事。
甘露寺蜜璃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慢慢涌上来亮晶晶的东西。
“呜哇——息风，小息风……”
“嗯？”
“……谢谢你。”
白昼川息风被她突如其来的道谢弄得有点懵，下一秒就被甘露寺蜜璃一把抱住了。
无论哪个世界，力气都大得惊人的少女把她牢牢箍在怀里，闷闷地说：“谢谢你想让我认识你的朋友。”
正面接住这招熟悉的绞杀技，她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有挣开。
——那一刻，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藤袭山上，两个少女肩并肩坐在一起。
她们一同看向小路，看向这座山唯一的出口。
【“一会儿要不要和我们回狭雾山？……小真菰烤的野猪肉特别特别香，你一定会喜欢的。”】
——被甘露寺蜜璃拥抱的那一刻，白昼川息风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她抬起手，拍了拍好友的后背，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
“……其实我啊，早就想这样做了。”
03.
锖兔和真菰接到电话，相当爽快地应了——初中时家里管的严，两个人顶多过来玩半天，总是不够尽兴。
现在升学了，留宿也是被允许的了。
两个人带着睡衣与洗漱用品，欢天喜地地敲响了好友的门。
甘露寺蜜璃正在厨房里忙活，案板上摆满了切好的蔬菜，锅里咕嘟咕嘟炖着汤。
听见门铃，她放下菜刀，慌慌张张地喊：“息风！你去开门！我要换身衣服！”
昨天刚下过一场雨，吹来的风有点凉。白昼川息风披着件被甘露寺蜜璃塞过来的薄外套，走向玄关。
她还没来得及说【不用特意换衣服】，这人就已经一溜烟跑上楼了。
甘露寺小姐啊……
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说了不用紧张了，都是那么好那么温暖的人啊……你们一定、一定会相处的很好的。
锖兔和真菰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看见白昼川息风时，两个人愣了愣。
“好可爱的涂鸦。”真菰把点心盒子一股脑地摞在地上，凑上来看她外套上的图案，“是手绘的唉！”
大大的爪子，粗粗的眉毛和突出的肚脐，一大一小的圈圈眼，粗粗得有些滑稽的八字眉。
是甘露寺小姐相当自豪的作品「大爪喵」。
“确实，这是那位甘露寺小姐的杰作吗？”锖兔从鞋柜里拿出自己与真菰的拖鞋，轻车熟路，“不知道她爱吃什么，就多买了点。”
白昼川息风接过他递来的肉，少说得有四五斤。她又低头看了看真菰带来的甜点，袋子里面是整整齐齐码着的羊羹、大福、金平糖，还有一大盒手作的栗子蛋糕。
这么多——？
“……带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啊，你们。”
“第一次见面，总不能空手吧。”真菰理直气壮，“她不是也喜欢甜食吗？这些做饭后甜点最棒了！”
“肌肉量多的人，基础代谢也会很高吧？”锖兔更理直气壮，“我带的是八人份的量。”
白昼川息风对着两张理直气壮的脸，无言以对，最终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吧——好吧。”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甘露寺蜜璃的声音就炸开了：“来了来了！欢迎欢迎！你们好哇！！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们！！快进来快进来！！！！”
她一把接过白昼川息风手里的袋子，顺手把那一大堆点心盒子也抬了起来，朝锖兔和真菰露出灿烂到晃眼的笑容：
“我是甘露寺蜜璃！一直听小息风说起你们！终于见到了！！”
真菰看着那个笑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她会成为好友选中的室友。
“甘露寺小姐您好！我是真菰！息风也一直提起你，她说你做饭特别好吃！”
锖兔则看着甘露寺蜜璃单手轻轻松松地拿起一堆重物时，那流畅的肌肉线条，眉梢动了动。
好令人羡慕的体质。
简直是天生的武者啊。
他点点头，很沉稳地说了句【打扰了】，然后被甘露寺蜜璃的热情一路卷进屋里。
客厅乱做了一团。
甘露寺蜜璃把吃的全端了出来——寿司、天妇罗、炸鸡块、沙拉、还有刚出炉的热气腾腾的蜂蜜蛋糕。
满满当当的，连放杯子的地方都快没了。
“太多了。”真菰笑着坐在沙发上，“我们是吃过了午饭才来的，甘露寺小姐。”
“有我在呢！”甘露寺蜜璃拍着胸脯保证道，“我的胃口很大！剩下的统——统可以解决！”
她翻着锖兔带来的肉，眼睛越来越亮：“天呐！是牛小排！还有五花肉！太好了！我正想晚上做烤肉来着！”
——这个人，是真的很容易开心起来啊。
笑容十分有感染力的少女很快就和锖兔与真菰熟络起来了。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边吃边聊，笑声一直没断过。
锖兔被问起剑道社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几个新社员的表现。
沢田纲吉进步挺快，已经不会一紧张就舍弃竹刀改挥拳头了。
作为鳞泷先生关门弟子的灶门炭治郎天赋真得很强，说不定会是明年剑道大赛的一匹黑马。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我妻善逸与嘴平伊之助。一个耳朵尖得吓人，速度也快得离谱，能在半梦半醒间打出相当惊艳的「霹雳一闪」，另一个才握刀一周就有模有样地嚷嚷着「兽之呼吸」，只凭直觉就将「全集中呼吸」学了个七七八八。
“确实是挖到宝了。”真菰在旁边补充着，“只是……如果我妻同学能在清醒状态下用出剑技就好了。”
白昼川息风弯了弯嘴角。
甘露寺蜜璃听得很入神，是真的很入神，时不时发出【哇好厉害】【那招能不能再用一次让我看看】的惊叹。
那股热情劲儿吸引了锖兔与真菰。
两个还在执著于为剑道社广纳人才的家伙积极地展示着「水之呼吸」，迎来了甘露寺蜜璃“咔嚓咔嚓”不停的闪光灯——她居然随身带着照相机！
面对着一脸【我要取材】的少女，所有人都惊呆了。
白昼川息风靠在沙发角落，听他们热热闹闹地说话，只偶尔插一两句。
她看着他们笑，看着光点在他们身上跳跃，看着这满屋子的热闹和烟火气，忽然想起很多事。
那时候也是这样的。
四个孩子围坐在一起，说些训练之外的有的没的，笑得前仰后合。
小真菰总是笑得最开心的那个，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特别好看。
锖兔哥还在吐槽义勇哥，说他把一位师姐气的不想说话，情商低的连门口的石狮子都不如。
白昼川息风被他的比喻逗得不行，笑倒在了小真菰怀里。
被吐槽的义勇哥本人毫无自觉，还是一副不知道看着哪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虚无表情。
风吹过他永远翘起来的头发——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全身轻飘飘的，如坠云端。
她居然有点犯困了。
——就这样和朋友们坐在一起，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
只是听听他们说话，晒晒太阳。
不用考虑生离……或者是死别。
……啊啊，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话，如果是这样子的话……
求求你。
让这一刻——这短暂的一刻，能如同水中的月影一样，被拉得长一些、再长一些。
……我啊，用什么交换都可以。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眼皮越来越重。
04.
这一次，白昼川息风难得的没有做梦。
可能是因为梦里的自己伤势过重，昏睡了整整一周——那一战里，骨骼断裂，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皮的她，最终还是没能从童磨手里抢下属于繁缕的头颅。
恶鬼舔舐着小小的蝴蝶发夹，将血舔净了，随意丢在一旁——那是蝴蝶忍为每一个继子亲手戴上的，蝶屋里属于家人的凭证。
【“对不起啊，小繁缕。”】
被它像扔垃圾一样扔在角落，她怔怔望着蝴蝶发夹，在意识彻彻底底地消失前，心里想着的是这样的话。
——【“对不起啊，小繁缕。姐姐没能保护好你。”】
然后她们两个都睡了很久、很久。
双眼闭合，意识昏沉。
在半梦半醒之间，白昼川息风好像听见了一阵铃声——那是很轻快的旋律。
啊，是甘露寺小姐的手机响了。
她平静地睁开了双眼。
“怎么这样……难得看小息风睡着啊……抱歉抱歉！！”甘露寺蜜璃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声音里全是懊恼。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脸“唰”的一下变了。
锖兔为白昼川息风悄悄递上了一张纸巾，示意她擦擦眼角的泪。真菰则望向匆忙接电话的少女，有些担心。
“怎、怎么了？甘露寺小姐……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电话里的人似乎说了很多话，甘露寺蜜璃只是安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白。
最后她朝着电话不停鞠躬，疯狂道歉。
“……我、我现在就开始画！马上就画！”
挂掉电话以后，她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如同一座雕塑，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了？
白昼川息风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看着脸色惨白的少女。
“甘露寺小姐……？”
甘露寺蜜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甘露寺小姐？”
她终于回过神，整个人都枯萎了，像一朵被晒蔫的花。
“编、编辑……截稿日……”她语无伦次地比划着，“天啊，今天是截稿日……我、我……”
这是出人意料的展开，三个人都愣住了。
“截稿日？”很陌生的名词，锖兔率先皱起眉头。
真菰小心翼翼地追问：“什么……什么截稿日？”
甘露寺蜜璃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在叫：“漫画的……截稿日。”
“欸——？漫、漫画？！”
“甘露寺小姐是、是漫画家吗？！”
白昼川息风也在震惊：“原、原来卡通漫画也有截稿日的吗……？”
甘露寺蜜璃抬起头，看着三个人齐刷刷投过来的目光，脸一下子红透了。
她从茶几下面抽出一本漫画书，颤颤巍巍地递了过来。
《恋心大作战♡我不寻常的校园生活》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一百人份樱饼 著
——正是号称「人手一本的男高中生恋爱圣经」的那一本。
三个人盯着那本眼熟的漫画，沉默了很久。
“……樱饼老师？”真菰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有点飘了。
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掉马甲，甘露寺蜜璃用力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种……漫画家啊……”白昼川息风看了看那本漫画书，又看了看身上的大爪喵——画风简直可以说是毫不相关了。
她喃喃自语。
所以不是卡通漫画吗……？
看她那一本子的鲔鱼寿司、鲑鱼卵饭团和油炸天妇罗，还以为……
甘露寺蜜璃继续点头，整个人都羞耻地快缩成一团了。
锖兔倒是还算淡定——因为这个人对漫画根本就毫无兴趣。
“能想出这么多情节……很厉害啊，甘露寺小姐。”他拿起那本漫画，翻了翻，又翻了翻，如此评价道。最后对着那位倒霉的囧字脸男主，表情逐渐复杂起来。
——这不就是沢田纲吉吗？
三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最后还是甘露寺蜜璃勇敢地打破了沉默——编辑的催稿短信再一次来了。
想逃也逃不过去了。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完了！画是画完了但是涂黑还没做网格纸还没贴背景还没画台词也没填完！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真菰看着她，那股子【樱饼老师居然就在我身边】的震惊被笑意冲散了。
她轻轻按住甘露寺蜜璃的肩膀：“我们可以帮忙吗？”
白昼川息风顿了顿：“我的画技一般，可以做些杂活。”
锖兔想了想：“贴网格就交给我吧。初中时校园报上有连载漫画，人手不够，我去帮过忙。”
“不愧是你！”真菰竖起了大拇指，“我可以帮忙涂黑——就是把指定区域用颜色填满对吧？”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完成了分工，又想起了负责画板报的靠谱学妹栗花落香奈乎。
正和姐姐们打扫卫生的少女很快接通了电话。
“息风姐！嗯……？漫画吗……我、我……我试试吧？”
蝴蝶宅就在对面。
不一会儿，梳着单边马尾的小姑娘怯生生地按响了门铃。
“下午好……息风姐，真菰姐，锖兔哥。”栗花落香奈乎搅动着手指，沐浴在所有人看救星的热切的目光里，小脸涨得通红，“甘露寺小姐……忍姐姐说，有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喊她。”
“还有，不要熬夜太久……她给你带了手磨咖啡。”
——曾经同为「西洋剑社」顶梁柱的两个人，似乎在高中时期，就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这样子。
“呜哇——好的！真的、真的帮大忙了！！！”
帮手一下子变多了，甘露寺蜜璃泪眼汪汪地回卧室取了一大沓子手稿。
二十分钟后，客厅变成了临时工作室。
茶几上堆满了原稿、墨汁、网点纸、刮网刀——还有蝴蝶香奈惠笑眯眯送来的水果。
橙子清新甘爽，草莓莹润饱满，苹果被细心切成了兔子的形状，看着就很甜。
“真有干劲呢！”
蝴蝶香奈惠用叉子叉起水果，露出堪称梦幻的完美笑容，然后被赶来的蝴蝶忍扶着额带走了。
“姐姐！这里有五个人足够了——爸妈还在等着和你视频呢，回家了。”
蝴蝶姐妹挽着手走了，相似的蝴蝶发夹在风里抖擞，姿态轻盈蹁跹。
几人被塞了满嘴的水果，一个又一个鼓着腮帮子开始工作，很快进入了状态。
毕竟是练过的，真菰的手很稳，涂得又快又匀，看得甘露寺蜜璃连连点头。
锖兔做事一向细致得可怕，网点纸贴得平平整整，一个气泡都没有。他一向擅长用刀——哪怕是美工刀。
刀尖灵活得就像是自己的手指。
甘露寺蜜璃有些吃惊：“只是帮过几次忙吗……真的不是专业的吗？！”
“……真的只是帮忙啦。”
“天才！你们两个是天才吗！！”
“太夸张了，甘露寺小姐。”锖兔淡定地刮掉多余的网，耳朵却有点红——她的情绪价值简直拉满了，夸得人怪不自在的。
偏偏这人没个自觉，每一句都那么真诚，那么顺畅地哗啦啦啦地出来了。
感到最不自在的是栗花落香奈乎。她的画功是四个人里最好的，简单翻了翻前面的内容就能上手了，画出来的背景精细得像照片，甘露寺蜜璃眼睛都直了：
“小香奈乎……！！你是天生的漫画家！！！！要不要做我的助手！我给你发工资！我们一起成为漫画王！！！”
——说出了类似这样的《少年jump》里的热血台词呢，甘露寺小姐。
生性腼腆，尤其是在长辈（？）面前更是害羞得不像话，栗花落香奈乎脸上的红晕一路烧到了脖子，连耳朵都烫得惊人。
她开始在口袋里找硬币——白昼川息风知道，那是她下意识的反应。
小香奈乎这孩子，被蝴蝶家收养前，在福利院遭遇过很长时间的霸凌，因此曾患有严重的自闭症。
在蝴蝶香奈惠与蝴蝶忍的耐心陪伴下，她花了很久才逐渐走出阴影，如今像所有少女一样露出天真烂漫的笑脸。
——但在极度难为情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找香奈惠姐姐送给她的硬币。
似乎这样就能带给她无限勇气一样，小香奈乎啊，就是这样让人心疼的孩子。
白昼川息风牵起了栗花落香奈乎的手，小小的，柔软非常。
掌心里握着硬币，因难为情而有些冒汗。
没有剑茧，没有伤疤。
——那只是一双普通少女的手。
于是她笑了。
“就是说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轻的，里面都是笑意，“不止画画，体育也很擅长，成绩还名列前茅——我们小香奈乎就是这么优秀呀。”
那是所有姐姐在介绍自己的妹妹时都会有的，发自心底的为之自豪的笑意。
她的手心烫得惊人，那股温度顺着栗花落香奈乎的手掌传过来，像一团小小的火。
在姐姐的支撑下，少女奇迹一般地不再流汗了。她依旧将头垂得很低很低，像只小鹌鹑。
“还好。”她说，嘴唇轻抿，那是一个不太明显的笑，“您、您过奖了，能帮上忙，我、我也很高兴。”
“嘿嘿，谢谢你，小香奈乎。”甘露寺蜜璃没察觉到那么多，开开心心地为他们剥起了橙子。
锖兔与真菰则从画稿中抬起头，看着这一幕，听着好友的话语，温柔得有些不像她。
……这不是很好吗？息风。
于是他们也笑了。
“不要偷懒啊息风，你也有要做的事！快去写台词！”
“……好好好。”
“息风姐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呢。”
“因为想起了小表弟吧……噗嗤。”
“欸欸欸——表弟？为什么会突然提到他？”
“甘露寺小姐……这个故事可能有点漫长哦……”
“我要听！我要听！”
“边工作边闲聊啦，你们，给我紧张一点啊。”
“小锖兔——好严厉哦！！”
“……这都是为了谁啊！甘露寺小姐！！”
“哈哈哈哈——”
05.
为什么白昼川息风会被分配到写台词这个任务呢？
其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
这可能还要追溯到半小时前——老实讲，她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
叫你多嘴！
涂黑的工作并不算大，真菰迅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她放下笔，活动了下手腕，凑到了苦思冥想的甘露寺蜜璃身边。
“在愁什么呢？樱饼老师？”
画面上，男主平田君被一群女孩子围在中间——左边是叼着烟一副不良做派但其实相当纯情的转校生大小姐，右边是元气满满但有些天然呆的青梅竹马运动少女，头上顶着个中了黑衣组织的毒所以变成小了的毒舌腹黑萝莉。
不远处是他真正暗恋的校园女神，正一脸【哎呀好热闹你们在做什么呢】的笑意，懵懂地看过来。
他唯一的退路，被手臂上带着「风纪」红袖章、面露杀气的三无少女堵的死死的。
“今天是情人节，你手里只有一块巧克力，她们都在期待着你的回应。”
“那么——究竟要选择谁呢？”
很好。
是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修罗场。
真菰定定看着那些形象，眼角抽了抽。
怎、怎么回事。
这些人怎么越看越眼熟了……？
小表——啊呸——平田君这后宫的形象……还挺全哈。
平田君的表情是【我是谁我在哪儿】的天崩地裂。
空白的对话框从他头顶伸了出来，甘露寺蜜璃愁得不行。
她用笔杆戳着自己的下巴，念念有词：“平田君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呢……说什么才好呢……”
“嗯……”真菰想了想，“【为什么不能把巧克力分成五份啊】怎么样……？”
“太贪婪了吧！平田君！！”
“那……【救救我救救我】？”
“这样的话好笑程度确实多了一点，可是总觉得太简单了……？”
“【你们几个专门在这里堵我吗？我可以报警吗？！】”
“这种时候吐槽……会不会太破坏气氛了？”
“可是小表——咳，平田君的人设不就是吐槽役吗？”
“也对。他这个时候应该很慌张吧？但又不能太慌张，因为他是男主……可他又确实很慌张……呜，好难！”
最终两个人对着原稿陷入了沉思：“平田君啊……这个时候会在想些什么呢？”
白昼川息风正好路过。
她刚帮锖兔收拾完废弃的网格纸，余光扫到了两张愁眉苦脸的面庞。
白昼川息风：“？”
眉毛居然都快拧成麻花了……？
她有点纳闷：“怎么了？”
“在想台词，”真菰抬头看她，眼睛突然亮了，“息风，息风——你来！你说他在想什么？”
白昼川息风探头看了一眼画稿，对上了一张她非常熟悉的呆滞苦瓜脸。
脑仁生疼，下一秒就准备迎接那句【救命啊息风姐】的白昼川息风：“…………”
为什么？
她为什么有点应激反应了？
每次被那群奇奇怪怪的朋友围着，被更奇怪的小婴儿家庭教师一脚踢飞的时候，莫名其妙卷入各种麻烦过家家的时候——沢田纲吉就是这个表情。
眼神涣散，呆毛凌乱。
一模一样。
白昼川息风沉默良久，平静地开口，用的是棒读的语气，完全不带个人情感。
“又被她看见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为什么又是这样啊——为什么又是我——你们一天天没有别的事做吗——我想回家——妈妈——”
咋咋呼呼的。
吵死了。
她说完，还没走出两步，人就被真菰一把拽了回来：“等等。”
一脸茫然地被按在沙发上坐下的白昼川息风：“？”
甘露寺蜜璃正飞快地写下台词。
——就是这个感觉！平田君！
“息风！你怎么知道他在想这个的！！！”
白昼川息风诚实回答：“直……觉吧。”
——基于对小表弟多年的了解，而产生的直觉……大概？
完完全全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真菰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了：“息风，你负责帮忙想台词！”
一想到要见到更多种形态的小表弟，白昼川息风就已经想退缩了：“……小真菰，我不擅长这个。”
“不，你擅长。”真菰笑得更开心了，“你知道平田君在想什么。”
白昼川息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知道。
——毕竟那本漫画里的男主，和沢田纲吉真的太像了。
一样的倒霉体质，一样的一惊一乍，一样的在心里疯狂吐槽却一句都不敢说出来。
好惨啊。
好惨啊，沢田。
远在沢田宅的沢田纲吉响亮地打了声喷嚏，这边的罪魁祸首白昼川息风已经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笔。
“……行吧。”
甘露寺蜜璃翻出了下一张稿纸，摊在她面前。
这张是男主被一群朋友追问【你到底喜欢哪个】贴脸开大的场景。被议论的女生们就在身后，平田君的脸上写满了“救命”两个字，整个人往后仰，像是在试图逃离现场。
白昼川息风默默接上：“一群活爹——你们是看不到她们就在身后吗——你们是真的看不到吗——眼睛不用的话就捐给需要它的人吧——救了命了——不要再说了我求求你们不要再说了——”
再下一张，平田君被朋友赶鸭子上架，参加莫名其妙的比赛。
白昼川息风面无表情：“为什么又是我啊——我是犯了什么天条吗——这个世界还没原谅我吗——算了随便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就当是做梦好了——对一定是做梦醒过来就好了——快点醒过来啊——！！”
好惨啊。
好惨啊，平田君。
不知道什么时候围过来的锖兔和栗花落香奈乎也被逗笑了。
再下一张，平田君被校霸以【你很特别】为由堵在巷子里，一副已经魂飞天外的模样。
白昼川息风：“我难道是被什么脏东西诅咒了吗——特别什么特别我哪里特别了我特别想一个人待着算特别吗——哥们你是在说什么梦话吗——这种人为什么还没被抓进局子里啊难道因为他有后台吗——”
再下一张，平田君被小萝莉抓住把柄，一脸不可置信地被她一脚踢飞。
白昼川息风：“…………”
啊这。
这不是——
她沉默地看了甘露寺蜜璃很久，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甘露寺小姐，你真的不认识沢田纲吉吗？”
除了吃的东西以外，记性似乎都算不上太好的甘露寺蜜璃挠了挠头，一脸茫然：“……那是谁？是沢田叔叔的名字吗？”
白昼川息风：“………”
白昼川息风：“………不是，那是我的表弟。”
真菰无声地倒在了锖兔肩膀上，被同样努力忍笑的好友默默扶正。
栗花落香奈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乖巧地为两个有点笑出眼泪来的学长学姐递上了纸巾。
看图说话还在继续。
白昼川息风平静地接话：“这个小婴儿——真的是人类吗——等等——莫非她是魔鬼吗——？！”
真菰：“……噗哈哈哈——”
接下来的一张原稿，是平田君独自一人走在夕阳下的背影。画面很文艺，光影很美，构图很讲究。
甘露寺蜜璃期待地看着白昼川息风：“这张呢？平田君的独白，应该是那种……那种有点感伤……”
白昼川息风只看了一眼，即答：“终于结束了——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太幸福了——一个人真好啊——希望明天也这样——希望后天也这样——希望永远都这样——”
作者本人一脸沉思，运笔如飞。
下一幕是平田君的特写，脸上带着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笑。
画面温柔，眼神迷离，氛围暧昧。
甘露寺蜜璃已经完全忘记自己画这张时在想什么了，只顾着提问：“他肯定在想什么好事吧？！”
啊。
最后一幕了吗？
这场闹剧，终于要结束了。
脑瓜子嗡嗡响的白昼川息风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试图画上圆满的句号：“今天没被追着跑——也没遇见修罗场——啊啊——今天太完美了——完美得像做梦一样——”
作为平田君亲妈的甘露寺蜜璃边写边笑：“怎么这么可怜啊平田君！”
白昼川息风：“………”
你不是作者吗？
不是你给他安排的那些倒霉事吗？甘露寺小姐？！！
给我清醒一点啊！你完全沉浸在看戏里，一点也想不起来了是吗？！！
06.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茶几上的稿子越来越厚，空白的地方却越来越少。
最后一张稿子被收起来的时候，墙上的钟已经指向了九点。
“完成了！得救了——谢谢你们——！！我给你们做烤肉吃！！！”
甘露寺蜜璃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一把抱住距离她最近的白昼川息风，使劲蹭了蹭。
“小息风——！你就是天才！！是神明！！是天生的漫画家！！！！要不要做我的助手！我给你发工资！我们一起成为漫画王！！！”
白昼川息风：“………好熟悉的台词啊，甘露寺小姐。”
上一个天生的漫画家·栗花落香奈乎正在帮忙打扫，闻言“噗嗤”一声笑了。
锖兔收拾好了工具，真菰则帮忙按照页码把画稿整理好，放进了档案袋。
很快门铃被按响，甘露寺蜜璃的责编——名字是「宫前剑」的靠谱成年人接过了手稿。
他瞄了一眼屋内正收拾得热火朝天的几个高中生，突然想起了自己手下的另一个漫画家，笔名为「梦野咲子」的那位了。
——那位以细腻的心理描写和华丽的画风，获得超级人气的少女漫画作者，被万千少女尊称为「少女心代言人」的……男子高中生。*
托他的福，宫前剑似乎已经非常习惯将「高中生」与「漫画助手」联系在一起了。
“樱饼老师，下次请不要再忘记截稿日了。”外表与内心一样稳重的责编语重心长地提醒道，“还有，下周您和梦野老师有一话关于「怪谈」题材的联动……您还记得，对吗？”
——甘露寺蜜璃好不容易绽放的、如花朵一般的笑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一次枯萎了。
这下子，就连栗花落香奈乎都猜得出了。
——这个人，明显就是完完全全不记得了啊！！
送走了一脸【老子就知道你不记得了所以老子来提醒你】的宫前剑，甘露寺蜜璃回头，露出了非常勉强的笑脸。
“……我……我来给你们……做……烤……肉……吃……”
——像是已经魂飞天外了，黯然失色的少女如是说着，步伐沉重地迈向厨房。
真菰：“………”
锖兔：“………”
所以说啊！
都这种时候了！
为什么还想着吃烤肉啊甘露寺小姐！你醒一醒啊！！！
白昼川息风已经非常了解好友的个性了。
她颇为无奈地招呼着他们三个来厨房，无论画漫画还是做料理都很快进入状态的四位天选打工人，就这么跟着甘露寺蜜璃，又忙活了起来。
“所以说啊，漫画都是瞎编的啦。”很快恢复了活力，甘露寺蜜璃边切肉边吐槽自己的漫画，“又是穿越时空大冒险，又是家族集会，又是异能，还能开后宫的——怎么可能真的存在啊，平田君什么的。”
白昼川息风：“…………”
这个……
这个……这个还真不一定哦，甘露寺小姐。
真菰和栗花落香奈乎一起择菜，两人配合得非常默契，闻言纷纷抬头。
“啊……这个嘛……”真菰顿了顿，说了句大实话，“真的得让你认识一下沢田纲吉了，甘露寺小姐。”
虽然比他们小一岁，但为了某种少女心事勇敢跳级，现在就在隔壁「一年堇班」就读的栗花落香奈乎……她回忆了下自己的同桌库洛姆，还有花道社的新社员屉川京子和三浦春。
——以及隔壁笋班和这三位少女都明显有着各种纠缠的沢田纲吉同学。
“沢田同学的话……”她轻声表示赞同，“确实……各种意义上都算是完美契合了。”
甘露寺蜜璃一头雾水：“？”
从刚刚开始，这几个孩子在打什么哑谜呢？
她看向一旁因为刀工出色而帮着切肉的锖兔，只见少年张了张嘴，一脸不知道如何解释的表情。
说实话，锖兔本来是不怎么信好友嘴里「男女通吃」、「后宫王」这种话的。
“……顶多就是某种夸张的手法吧，就和什么古早少年漫男主角一样。”他这么想着。
沢田纲吉那小子看着浓眉大眼的，怎么想也不是那种人啊。
——而且，那种事，他……他做的来吗……？
直到一次他们结束了社团活动，偶然撞见了大半夜不睡觉，溜进教室嚷嚷着什么「家族会议」的几个同学——
狱寺隼人、山本武。
隔壁班的库洛姆、六道骸。
比他们高一级的学长屉川了平、云雀恭弥。
……居然还有个擤着鼻涕的小鬼？！他有十岁吗？沢田纲吉？！！
在看到包括沢田纲吉在内的所有人，人手一个戒指，而且一看就是同款同一系列那种、做工也精致得不像话——反正就是人手一个戒指以后。
本来不怎么信的锖兔，望向沢田纲吉的眼神也变的难以言喻了起来。
……你小子浓眉大眼的真看不出来还有这花花肠子啊。
已经不能算男女通吃了吧……那个小不点是什么鬼啊？
等着坐牢吧十代目小表弟。
——大概是这样的眼神吧。
07.
甘露寺蜜璃做得烤肉相当好吃。
客厅的桌子再次被堆满，肉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还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鸡翅、鸡腿肉、腌好的脱骨鸡爪，满满当当。
蝴蝶香奈惠到的时候，烤盘正好热起来，她头发松松地挽着，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烤肉唉！真香呢，我带了些小菜来，很好吃的！”
蝴蝶忍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几瓶果汁。
“配烤肉用的。”她言简意赅，顺手摸了摸幼妹的头，“小香奈乎今天玩的开心吗？”
“很开心！”栗花落香奈乎接过了果汁和小菜，小声地和姐姐们讲今天的趣事，不知道是聊到了哪个话题，姐妹三个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可能是某个后宫王吧。
七个人围坐在院子里，烤肉在铁网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进炭火里，激起小簇的火星。
带着焦香的烟气迅速升腾起来。
真菰的胃口小，再加上下午一直在被投喂各种零食，吃几口就已经撑的不行了。
她笑着帮大家把烤肉翻了个面，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头看了看天。
“说起来，我刚刚就发现了，今晚的月亮……”
所有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没有月亮。
天是相当暗的墨色，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所有光，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欸——是月隐之夜啊。”蝴蝶忍翘起嘴角，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蛊惑意味。
“月隐之夜？”正埋头吃着鸡翅的甘露寺蜜璃立刻来了精神，“什么月隐之夜？”
“就是没有月亮的夜晚。”真菰接话，眼睛亮亮的，“最适合讲鬼故事了。”
锖兔被塞了一大筷子肉，淡淡地瞟了一眼好友——真菰她啊，一说到怪谈就兴奋的不得了。
白昼川息风同样被塞了很多肉，她听到了自己的胃在大声抗议。
这样下去不行。
得想办法给小真菰找点事做——她不想撑死在今夜。
「怪谈」吗？
正好甘露寺小姐需要收集相关素材吧……不如就这个——
她这么想着，迎上了蝴蝶忍越来越明显的笑，突然意识到不止小真菰，忍姐姐也对怪谈有着非同寻常的爱好——
或者说，她真的很享受那种……吓得人瑟瑟发抖泪流满面抱头鼠窜的感觉。
——这究竟算不算姐姐的恶趣味呢？
显然是算的，因为蝴蝶忍已经慢悠悠地开口了。
“说起来，鬼灭学园里，一直有些传说呢。”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空气好像突然凉了一点点。
甘露寺蜜璃咽了咽口水，轻轻抓住了同样有点紧张的栗花落香奈乎的手。
“传、传……什么传说？”
“比如据说在一百多年前，鬼灭学园这里啊，曾经是某个战场的遗址哦……”蝴蝶忍带着有点神秘的笑意，声音冰冰凉凉的。
看着眼睛发光，盯着蝴蝶忍讲鬼故事的真菰，白昼川息风松了一口气。
好了。
她想。
——这下烤肉之夜要变成怪谈故事会了。
08.
“……最后鬼死了，那对兄妹割下了它的头，埋在了家后面的土坡里，以祭奠死去的双亲。”
——过了一刻钟，蝴蝶忍终于给了这个怪谈一个完美的结尾。
看着甘露寺蜜璃非常投入地吸着鼻子，栗花落香奈乎也紧张兮兮地将手攥成拳，蝴蝶忍双手合十，露出了满意的笑脸。
“——大概就是这样的故事了。”
“结局蛮不错的。”锖兔听完了这个故事，给出了中肯的评价，“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白昼川息风，毫不意外地发现她在走神。
不，好像不只是走神。
——是因为故事里的「食人鬼」吗？让她回忆起了那些该死的噩梦？
“息风。”真菰也发现了好友的异常，悄悄抓住了她的手，触手冰凉。虽然被冻得蜷缩了下手指，她还是握紧了它。
“息风？”
“……怎么了？”白昼川息风回过了神，撞进了锖兔与真菰写满了担心的眼眸。
她勉强地笑了笑：“只是割下头颅，还是太轻了。”
那边还在为兄妹团聚而感动的少女们愣了愣，就听见了她冰冷的声音。
“……「鬼」这种东西呢。”白昼川息风垂下眼睑，表情藏在阴影里，晦暗不清，“就该剥皮抽骨，千刀万剐，让它死上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
“只有这样，才算是能告慰……亡者的灵魂啊。”
——虽然说着这样可怖的话的少女，很快恢复了平和安静的模样。
但那样浓烈的、刻骨的厌憎。
那是冷得让人胆寒的声音。
气氛……陡然有些沉寂了。
“不过，”蝴蝶香奈惠适时开口，声音依旧温柔，“这些传说，倒也不全是空穴来风。”
这下子，包括讲故事的蝴蝶忍在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姐姐……？”蝴蝶忍惊讶转头。
蝴蝶香奈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我刚来这个学校的时候，就听前辈们说过。有些东西，确实……不太好解释。”
“等下……等下！”真菰满脸震惊地凑过去，“香奈惠老师！您是说……那些东西，真的存在？”
蝴蝶香奈惠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有些时候，值夜班的老师会看见一些……影子。听见一些声音。”她说，“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它们不会伤人。更像是……残留的东西。”
“类似那种……很久以前，可能发生过什么事，留下了一些痕迹。”
“高中部每天晚上都有专门安排老师值班哦。为了对付「那些东西」，值班老师遇到了的话，要负责把它们「消灭」掉才行呢。”
她说得云淡风轻，但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说得这么轻描淡写的，就像擦掉在黑板上的涂鸦一样啊香奈惠姐姐——！！！
“什么啊……所以老师们会驱魔吗？！”栗花落香奈乎震惊的几乎失语。
“值班的老师，包括我在内，大家都在做哦。”
“……哈？！都会做吗？！义勇先生也会吗……？！！！”这是看起来比栗花落香奈乎更震惊的白昼川息风。
“……你干嘛一脸动摇啊……？刚刚不是还说什么要把鬼挫骨扬灰吗？”这是有点无力吐槽的锖兔。
蝴蝶香奈惠点头表示肯定：“是的，富冈老师也会做哦。”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风吹过紫藤花架的声音，沙沙的，轻轻的……然后真菰“啪”地一拍手。
“好！”她站起来，目光炯炯，坚定得像是在宣读誓词，“我们去看看！”
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昼川息风看着满脸都是【我燃烧起来了】的真菰，还有【我其实没什么兴趣】的锖兔，又看看似乎斗志昂扬的栗花落香奈乎——她正编辑着短讯，看来是想邀请朋友们一起「探险」。
她最后看了看笑眯眯的蝴蝶香奈惠，忽然发现事情正在往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
总觉得今晚……好像不会消停了呢……？
啊。
为什么呢。
——脑仁突然开始隐隐作痛了。
09.
隔壁一年堇班和栗花落香奈乎关系不错的「库洛姆」、「屉川京子」和「三浦春」很快回复了她的短讯——四个女孩子似乎有个私聊群，便于分享各种学习资料和小道消息那种。
再加上不知道怎么得到的消息，似乎相当不放心她们，所以鬼鬼祟祟跟在不远处的显眼包沢田纲吉，还有他那两个不消停的心灵之友。
最后是在沢田纲吉三人身后，意外地擅长藏匿与追踪的甘露寺蜜璃，念叨着【绝佳素材】，扛着看起来造价不菲的摄像机，熟练地像个专业的狗仔。
这究竟算什么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
——反正据不完全统计，大半夜不好好睡觉的人，比想象中还要多得多。
学校的大门上着锁，但这难不倒这群人。
名字叫「库洛姆」的凤梨头少女似乎深谙此道——她带领着很想吐槽的众人，来到了东侧围墙。
开学时被不明来历的炸药炸出了一块缺口，刚好能钻过去一个人。
库洛姆翻过去的时候矫健得像只猫，落地无声，四处张望确认没人后，回头冲大家招手，动作相当专业。
白昼川息风：“………”
不是她为什么……
算了。
可能是白天吐槽了太久，她有点累了。
真菰与栗花落香奈乎接受得相当良好，两位最期待「探险」的少女兴冲冲地跟上。
然后是拎着一大袋零食、看着很心大的校园女神屉川京子，以及同样看着很心大、举着自拍杆的元气少女三浦春。两个文文弱弱的少女动作意外地干净利索。
——虽然依旧是那种在露营或者郊游的愉快表情啦。
坠在队伍末尾的锖兔一脸【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深吸一口气，看向身侧从头到尾都在打哈欠的好友。
“习惯就好。”白昼川息风回看他，语气平静，“习惯就好，锖兔哥。”
锖兔又深吸了一口气。
扬言一定要把「那些东西」拍下来然后投稿给新闻部的三浦春和真菰一拍即合，两个少女把手机举得稳稳的。
“但是……但是随便拍的话，怪物看起来有点可怜。”带着单边骷髅头眼罩的哥特风少女库洛姆轻声说。
栗花落香奈乎挽着她的手，在朋友面前神色自然了很多：“确实，怪物可能也有肖像权。”
屉川京子认真地想了想，提议道：“那么拜托它让我们拍两张吧！”
满脸写着【你是认真的吗？！】的白昼川息风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这位据说是稳拿白月光＋正宫剧本的沢田纲吉多年暗恋对象，神经是不是太大条了一点啊……？
被少女们拽来当打手兼保镖的锖兔又又又深吸了一口气：“……我看你们根本就不害怕啊。”
“习惯就好了，锖兔哥——习惯就好了。”
人手一袋薯片，氛围完全紧张不起来，反而越来越像是小学生春游了。
她们终于来到了高中部。
楼不算高，黑黢黢地矗立在夜色里，窗户都是暗的。
“按理说晚上都是锁着门的。”真菰小声嘟囔，“会不会有没关严的窗户呢？”
“那里。”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线，视力最好堪比鹰眼的栗花落香奈乎指了指二楼的一扇窗户。
黑影闪过，像是有什么东西帮她们开了窗。
这一趟似乎真的不会白来了……两位少女顿时双眼发亮。
二楼的话，太危险了。
万一被铁丝之类的刮蹭到了怎么办？
“我来吧。”按住在找借力点的真菰，白昼川息风轻声道。
她后退几步，助跑，蹬地，伸手一够——动作行云流水，眨眼就翻进了那扇窗户。
没什么表情的少女探出头，朝他们挥了挥手：“我去开锁，从侧门进来。”
锖兔的表情复杂得像是在看自家孩子表演杂技。
远处，灌木丛再次骚动。
“她们进去了！”沢田纲吉小声惊呼。
“我们也跟上。”山本武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站起来。
“真的要进去吗？”其实是在场所有人中最怕鬼的那一个，沢田纲吉的腿有点抖，“万一那些传说是真的呢？万一真的有……什么脏东西呢？！”
狱寺隼人一脸正气：“有彭格列十代目在，区区脏东西算得了什么！”
沢田纲吉：“………”
你怎么比我还有信心啊……
还有，这个人怎么还是一谈到怪谈就这么兴奋啊……
“没事的阿纲，”山本武拍了拍他的背，补了一刀，“想想屉川同学，你可以的。”
沢田纲吉看着他那张笑眯眯的脸，理智在与情感艰难搏斗，忽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你说得轻巧！为什么又是这样啊……我好想回家……就当是做梦好了……对一定是做梦醒过来就好了……快点醒过来啊——！”】
心里在无声呐喊，沢田纲吉用力咽了咽口水，心一横，跟了上去。
10.
高中部的门开了。
真菰第一个冲进去，举着手电筒四处张望：“库洛姆同学！这边、这边！”
“……好。”
几个人摸黑进入教室。
走廊里静得吓人，只有她们的脚步声，一下一下。
走到家庭科教室门口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很微弱，但确实有。
而且——有什么声音。
三浦春双眼睁大，抓紧了屉川京子的手。
栗花落香奈乎和真菰胆子最大，将头悄悄凑向门缝——
“噗咻呜呜呜呜——”
刺耳的喷气声骤然炸裂，少女们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啊——那是什么声音！”
“我闻到了！米饭的味道！”
“是鬼吗？”
“鬼的叫声是这样的吗……？”
“哈？难道是米饭之鬼？！”
“……米饭之鬼究竟是什么啊……想想也不可能吧………”
“……等等，为什么听着那么耳熟……”
“因为那是电饭煲的声音啊。”
“鬼在用电饭煲吗？！！”
“好、好接地气的鬼。”
“他饿了吗？好可怜啊……我可以分一点零食给他。”
“京子！你认真的吗！！！”
“所以说啊……有没有可能那不是鬼……是人啊……”
在扑鼻的饭香中，真菰很快恢复理智，蹑手蹑脚推开门。
——然后她愣住了。
其他人凑上去，也愣住了。
“炼狱老师——？！！”
蹲在小板凳上埋头吃着饭的历史老师炼狱杏寿郎抬头，一脸正气：“这个时间你们在这里干嘛？不应该在家好好睡觉吗？”
“啊……真的是您！”
“放下饭碗若无其事地开始说教了啊……”
“……这个问题我们可以也来反问您吗……”
虽然「探险」的走向……有些出人意料，但这依旧抵挡不住真菰与栗花落香奈乎的热情。
真菰的相机在蠢蠢欲动：“可以拍个照投稿给新闻部吗？「凌晨里传来饭香的家庭科室」的怪谈真相——在烧饭的炼狱老师！！”
炼狱杏寿郎的笑容依旧爽朗，嗓音依旧洪亮：“……等等！这个还是不要了吧！会招来不必要的误会的！！”
白昼川息风：“……您也知道这样会招来误会啊……”
那个电饭煲真的太引人注目了，连一向稳重的锖兔也失语了：“大晚上的，到底为什么要在学校煮饭啊老师……”
所以说啊，难道今天负责值班驱魔的是炼狱老师吗……？
三浦春灵机一动：“小春我就经常会在深夜里肚子咕噜咕噜地饿醒哦！难道老师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专门跑来学校烧饭吗？”
笹川京子“喔——”了一声，连连点头：“有道理哎！”
再一次被她的天然呆打败，白昼川息风震惊转头看她：“你是真的觉得有道理吗？！”
——这个孩子，为什么感觉某种程度上就是年轻版的奈奈姨啊？！
库洛姆被她的表情逗笑，“噗嗤”一声笑了。
为什么呢？
总觉得白昼川同学，并没有BOSS形容得那么恐怖啊——
这对姐弟在吐槽的时候，其实还挺像的。
11.
二十分钟后。
因为捏的饭团无论是形状、还是味道都相当完美，栗花落香奈乎红着脸接过了神秘大奖——炼狱杏寿郎倾情赞助的、热气腾腾的烤红薯。
好好的「探险」成了捏饭团大赛，感觉一天都在与食物搏斗的真菰打了个饱嗝：“老师，真的吃不下了。”
最后还是被炼狱杏寿郎一人塞了一个拳头大的饭团，一路送到校门口。少女们一边咀嚼一边聊着天，心满意足。
“虽然没看到「那些东西」，但是很快乐哇！”
“这就是一次冒险呢嘿嘿。”
“那要不要拍张照片记录一下！”
“要——！！”
“好哇好哇！”
“……我倒是无所谓。”最早吃完饭团的锖兔耸耸肩，指了指身后草丛里三个毛茸茸的脑袋，“但是合照的话，要不要带上他们？”
手里举着树枝作为伪装，未免也太拙劣了吧……沢田纲吉。
在演舞台剧吗？
你今年多大了？
有三岁了吗？
经他提醒，屉川京子才发现了他们，露出花一样的笑脸：“纲君！好巧哦！你们也来探险吗？”
沢田纲吉的脸一下子烫得能烤肉了，结结巴巴地：“对、对的，好巧，哈哈哈——”
被这个场面和饭团一起噎得说不出话来的白昼川息风：“………”
“我设置了延迟摄像，看镜头！”
“三个数哦——！”
“三——”
“二——”
“一——”
“耶！！！”
最后还是一起合照了，十个人对着镜头摆了好几个姿势，用的是真菰的手机。
似乎还嫌不够，她们举着三浦春的自拍杆，热热闹闹地做起了鬼脸。
折腾半天，终于选出了几张最满意的合照后，几个女孩子走在前面，距离一下子被拉进了不少。
“库洛姆！那个照片我一会儿回去传给你一份！”
“唉……谢……谢谢，真菰同学。”
“叫我真菰就好啦～”
“京子这一张笑得好可爱啊。”
“小香奈乎和小春明明更可爱！”
“嗨咿——不过，为什么白昼川同学和锖兔同学都扳着个脸啊……？”
“因为他俩天生不爱笑啦。别管了，小春。”
“小真菰……交到新朋友就忘记老朋友了啊。”
“当面说人坏话吗？真菰！”
“十代目……为什么在发抖啊？”
“狱寺…山本…你们真的没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一直…一直在【咔嚓咔嚓】地闪来闪去吗…”
“哈哈阿纲，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真的…真的有…！！”
——除了做了一整晚噩梦的十代目同学，大家各自道别后，都开开心心地回了家。
本次「探险」大概就是这样皆大欢喜的结尾吧。
……大概。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五章 并盛·怪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