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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老八造次 不会教书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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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早上九点,初升的太阳早早挂在府河的水平面之上,公交沿河边走,机械的广播女声还有吱呀的公交气声,连同窗外川流不息的轿车发出的喇叭声,杂乱得很,但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催眠,江云峪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头倚在玻璃上,困得要死,几次梦周公。
丹秋上课赶早八,这就意味着江云峪迟到了。
时间9点15,公交车在距离丹秋大门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把他放下。
距离只有500m,走过去几分钟不到,紧赶慢赶到丹秋还不至于让老师骂得太难看,偏偏这位哥在这段路的中点找了个早餐铺子坐下。
“一碗豆浆,三根油条。”江云峪看着店内贴着的红色的价目表。
江云峪正在犹豫要不要再加一屉小笼包,打开手机微信余额一看:二十块零八角。
吃得起个屁!按照锦城的物价,吃了早饭午饭就没了。
这20块还是今早秦女士给发的,按她的说法就是,放假要什么生活费,一天20管够了。
够个锤子,20块网吧包宿都不够的,还要还卡夫卡的债。
糟心。
还在发神,老板把豆浆油条放到江云峪桌上,豆浆是甜的,油条是切好的。
“谢谢。”
江云峪话音刚落,刚塞进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一阵,又把掏了出来。
方阳发来的消息。
[青青草原哥最狂:江哥,走哪儿呢,给你补课的老黄在办公室发大疯呢。]
江云峪把油条摁进豆浆里,单手在屏幕上扣了个“?”。
[青青草原哥最狂:诶,你猜怎么着,我路过办公室去厕所放水,昨天那不让位的老八不知道跟那老黄说什么呢。]
[ JYY :说了啥。]
[青青草原哥最狂:没听清,说啥咱仨五中上来的,又说你昨天逃课今天迟到的。]
[青青草原哥最狂:明里暗里说你成绩作假呗。哦,还什么这栋楼是你家秦女士租给丹秋的,说你有关系,校方给你答案。]
[ JYY :傻逼,他扯什么谱。]
九点半,丹秋二楼A班。
江云峪一上楼梯,就看到方阳倚在扶手上。
“诶,”江云峪从方阳方阳喊了声,“干嘛呢。”
听见声音,方阳抱手回头:“那老八是不是脑壳被电梯门夹了,瓜得臊皮,B班的人说没见他去,我下楼一看,这龟儿子居然跑到A班了,刚刚还撒了一顿泼。”
江云峪透过窗户,那老八正坐在自己位置上。
屋子里的老八看到窗外的江云峪,手撑着的脸立勾出一个素质不好的笑。
“哟,资本家来了。”
周围的人都在埋头学习,他这一句,引得班上的人都朝他那边看,然后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到窗外的江云峪。
江云峪一手插裤兜里,松松垮垮站在窗外,老八的对立面,缓缓对着老八竖起中指。
“草!”老八被江云峪气炸毛了,拍桌而起。
‘嘭’——!
江云峪一脚踹开A班的教室门。
老张不在班上,江云峪长腿一迈,一屁股坐在讲台的凳子上。他阴沉个脸,他本就是那种张扬的长相,现在静默下来,嚣张的气质没有减半分还偏偏那股的凌冽气质在空气里肆意蔓延。
下面的人咽了咽口水。
“各位的素质都有待降低啊,这b都闹这儿来了,还学得进去啊。”
“哥们儿,你智商开化了吗?”江云峪双手插兜,坐在凳子上,侧弯着身,半挑着眉,看着下面的老八。
“我再怎么没开化也没你这种资本玩得好的人厉害啊~”老八坐在位子上,抱着手,焖笑了一声。
麻痹的,江云峪坐在讲台上把手指节一根一根摁响。Tmd,谁家好人资本家兜里只有二十块钱?
站在门外双手张开撑着栏杆的方阳一顿狂笑,转头就在群里说。
[青青草原哥最狂:@棍儿有人说鱼崽是资本家哈哈哈hhh。]
江云峪放在裤兜里手机来了消息,看完了,冲外面站着的方阳做个嘴型:qnmd。
[棍儿:兜里两块二的资本家?]
“急了?”老八把腿翘桌上,看了看江云峪手上的小动作。
“狗咬你,你不急?”江云峪双手摊开,一脸无可奈何的欠样。“这么会阴阳你怎么不去地府坐摆渡啊?”
老八叹了口气,好像受多大委屈一样:“骂人我是骂不过你。哎,有什么办法呢,谁叫我家里不像某些人有钱有势力哦,我们这种底层人当然是比不过您这种爷呢。”
这个班上差不多是靠自己勤奋学习进来的,他这一句也是用了点心思的,简直就是给他和这个班的画了一条阶级的线,让江云峪以后再A班也不好过。
草,江云峪平生最狠有人那家世来阴阳他,好像所有关于他的事情都是因为挂靠了家里的势力才得到的。
“哥们,你是不是没上过政治,人人平等懂不懂?我家有钱又势那是祖上积德,跟我这个光杆子司令有什么关系。再说,这世界上能力比你、比我强的人多了去了,这些人都挤兑死你了?”
“得,你干脆就说这个班里所有人都不是因为成绩好排你前面的,都是因为某些见不得光因素才比你厉害的。”
“你真格局挺小的,全世界就你最光明磊落,你光明正大,你胸无城府......”
江云峪越说越气,平时遇见这些烂事都是一拳给人抡上去的,但好歹对面也是个学生,打打嘴炮得了,真要打起来,老师偏袒的不一定是谁呢。
教室外,走廊上已经站满了许多看热闹的人,不少人还在相互讨论。“说咱封哥靠资本,我还是不信的。” “昨天的你听了吗,那算法给我五个脑袋我都想不出来。” “我靠,我错过了什么啊...”
A班的教室就在楼梯的第一个拐角,教室里的人声传到这儿都能听到。曲幸柏被柯林拉下来吃瓜,正巧碰上方阳上楼,方阳看了曲幸柏一眼,旁边的柯林接着古怪得瞪了回去。
少年之间的交流有时候都不用靠语言的,就凭柯林那眼神,方阳都觉莫名其妙的古怪,于是啐了一口“有病。”
曲幸柏才无暇顾及他俩的神交,正埋头专心听江云峪吵架,每每遇到这种情况曲幸柏就会想,他像他,但又不像他。他俩都会因为原生家庭产生许多困惑,但江云峪会反抗,会激烈得去抨击那些傻逼的、脑残的言论,但他不会,原生家庭教会他最多的就是承受,默默地忍耐着不正确的一切。
‘叩叩’
门被敲响,老张站在门口,他穿着一双皮凉鞋,胡子拉碴的,抽着烟,腋下还夹着一沓卷子。
“夏磊,乱窜班级,操行分扣10分。”老张吸了口烟,用手灭了火星,扔进了走廊上的垃圾桶,撇头看向外面:“走廊上的,5秒内不回到教室,同样处理。”
走廊上顿时鸟惊鱼散,就连老八也都翻窗子走了。
老张周进教室,用卷子桶拍了拍江云峪的肩膀:“回你位置上去。”
“不回,脏。”老八那孙子坐过,江云峪可不想再坐他的位置,染上痔疮怎么办。
“垫张纸不行啊,滚。”老张说。
江云峪刚下讲台,又被老张叫住,笑嘻嘻的漏出一排大黑牙,没憋什么好。
“等等。”
“生气了?来写套卷子消消气。”
江云峪心里想:我可去你妈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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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江云峪又坐在小隔间里,等待狗皇帝的亲临。
烦躁死了,江云峪坐在板凳上摸了摸后脑勺的碎毛,扎得手痒痒的。他还是没生完气呢,早上的事。
狗皇帝进来,瞥了眼埋着头的江云峪,一改脸上的阴郁,变得和颜悦色起来。
“来了?”狗皇帝笑眯眯得说。
?江云峪懵,这是吃错药了,昨天他才逃了课。
“你先看会书,等会我再讲。”依旧是那笑面虎的样子。
江云峪慢悠悠得翻了两页,把书往前一推,看不进去。
狗皇帝坐在上面翘着二郎腿,翻了翻报纸,又看了看江云峪,把报纸撑了起来,声音提高了两个调:“哟,东兴街那边发生了一家店发生了火灾。”
火灾,两个念得江云峪脑子一机警。
“我记得,五年前北区中心街的大火烧的楼,是你们家的吧。”狗皇帝理了理报纸,缓缓地说“...那时候好像死了挺多人....”
话毕,还故作可惜地‘啧啧啧’了几声。
“你父母也在其中你吧...”
任何人都不能在江云峪面前提这件事。江云峪看着他,手里书攥出了褶皱。他说的没错,五年过去,江云峪时刻都在开解自己,毕竟那场大火,为数不多的活下来的人里面他算一个。
那场大火留下来的痕迹,不止那栋至今墙壁还是灰黑的大楼,遗留的还有时刻缠绕着江云峪的阴霾,顺带附赠了脑袋后面的一块长疤。
怒意被强制压下去,江云峪不平不淡地“嗯”了一声。
见他反应那么真切,狗皇帝还以为拿捏到了他心里的痛处。
“对啊,你想啊,你父母走了,你奶奶一个人养你那么大多么辛苦啊。”
“哎,我跟你奶奶算是老熟人了,也是明白你奶奶心里面的苦。她就希望你能成绩好点,能省点心。”
江云峪没有什么表情地看着他,一手在桌下给秦女士发消息。
[JYY:奶你跟狗皇帝…黄老师很熟?]
[AA黄金书屋文具店:不熟,别人推的,怎么?]
[JYY:人渣,他tm是。]
“你看你现在这么不安分,你父母在天之灵也不会放心的…”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江云峪推开桌子站起来,“关你屁事啊。”
“妈的,你是不是嘴边那抹狗屎没舔干净,满嘴喷粪,还是吃得不尽兴啊你,傻叉。”
“等等,所以你搞这出是为了道德绑架?”
“亲情可不是用来威胁人的武器。”江云峪抬起眉眼看着他,面漏愠色,“故意提起那茬来激我?狗皇帝,你这点破伎俩,老子幼儿园就不用了。”
江云峪总算知道这b教得那么烂,但是还有好多人从他这儿提升成绩的,原来是这烂方法,那得多少人遭过他的道。
“额…老师什么可能做这种事呢,哈哈哈不聊了不聊了,来看书。”
就像被揭老底的贼人,狗皇帝的遮掩打得稀烂。
江云峪一脸‘你听听你自己的话能说服你自己吗’的表情。
一节课过后,狗皇帝借口离开了教室。铃声响起,狗皇帝又踱步回了教室。
一回来,江云峪就不在,桌上留下一个纸条,老黄翻开一看。
“傻/逼狗,你这pua式的教育方法不适合老子,不会教书趁早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