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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听见了 火啊火 下午三 ...


  •   下午三点的课间,A画室里没多少人。这个时间段最容易犯困,屋子里人打了一节课的瞌睡,三三俩俩的出去走走醒醒神。

      第一节课还没上课时,曲幸柏就被一楼的前台小姐姐叫下楼。

      柯林坐在位子上,翘起的嘴唇缝还挤了根铅笔,他先是望了望窗,又看了看门外,无聊的透底,曲幸柏也没回来,教室里也没人说话。

      忽而,窗外飘过一个人影,走得还挺急。

      柯林顺着看过去,曲幸柏正在画室门口往屋子里走。

      看清他的脸色,柯林嘴缝叼着的铅笔‘啪’一声,掉地上。

      他和曲幸柏认识那么多年,没见过他生气几次,无非就是为了家里那点破事。面对再困难的事,他一向缄默着沉稳克服,也没现在表现得那么——盛怒!

      曲幸柏沉着脸走进画室,所有人都惶恐地看着他,气氛瞬间低了三分。

      柯林被吓得跳开,军官家的孩子本就一身凛然,但现在的曲幸柏周身骇气围绕,怒不可制。

      “怎么了,柏哥,发生什么事情了,动那么大怒。”柯林立马起身,站在他身边,抄起一张纸在旁边扇风。

      “没事。”

      他嘴上说着没事,但是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这准tm出大事儿了。

      “黄才川,你了解多少?”

      柯林被他问得一脸懵,“黄才川?那教语文的爆烟子老头?”

      “嗯。”曲幸柏答。

      柯林家是个教师家庭,锦城全区的学校都有点门路的。

      “我听我妈说过,黄才川十多年前在桦三中当语文老师来,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被辞退了。再后来,就是他流转在各个补习机构,虽然他教出来的人挺有成效的,但是后面不知道那些人不是得了什么抑郁症,就是双相什么的。”

      “别人说,他讲课方法挺下头的,在江安的时候,我都想去他那儿补课来着,我妈不让。”

      铃声骤然响起,几乎所有的人都从慌乱之间回到自己的位上。

      曲幸柏拉开折叠椅坐下,讲台上老师讲的什么,他听不进去,出神地望着窗外。

      就算他上课溜号,老师都不会刻意提醒,因为曲幸柏在所有老师哪儿就是一个可靠且沉稳的角色,倘若有一天状态不对,他们也相信他自己会调整过来。

      还有就是他这种去北京校考都能第一人的人物,就算某天出了点差错,别人也追不上他的步调。这样的人,为什么复读呢?这个原因只有曲幸柏自己知道。

      窗外的阴霾渐渐蔓延至整个天空,淅淅沥沥的雨滴拍在柏油路上,空气里湿润又闷热,压抑的情绪一直延伸至曲幸柏的心底。

      曲幸柏摁开手机屏幕,依旧是江云峪躺在公共椅上的那张照片。这是他高二,江云峪高一的时候拍的,那天他在奥体中心参加速写大赛,刚好江云峪也在那儿比数学竞赛,就这样没有一点预料的再遇了。

      那是三年后的第一次见面,曲幸柏背着画袋从楼梯口出来,便看到个熟悉的身影躺在二楼公共区域的椅子上,理智让他不去确认这是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可是他就是挪不开眼睛。

      结果还是走上去了,果然是江云峪,他躺在公共椅上,蜷缩在一起,捂着肚子,应该是生病了。曲幸柏走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烧得烫手。

      他蹲下,轻唤了声鱼崽,但江云峪没有什么反应,应该是烧糊涂了,脑子不清醒。曲幸柏看了看空荡荡的楼层隔间,没人,说明比赛快要开始了,但他舍不得走。

      椅子上的人还在生病,没人陪着他,他丢不下他。

      尽管江安的指导老师找到曲幸柏,催了又催,曲幸柏也没走。在回忆里,直到好像是他的朋友赶来了,手上还拿着肠胃宁的药。曲幸柏才反应过来他肠炎又犯了。

      指导老师拉过他的朋友,嘱咐了两句,曲幸柏知道自己该去比赛了,背着他俩偷偷拍了一张江云峪的照片,虽然偷拍不对,但是,思念是抑制不住的情绪,一旦找到突破口,任何理智都被消耗。

      那天比赛结束,曲幸柏绕路走回二楼的公共区域,刚比赛完,楼上楼下都是人,曲幸柏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公共椅,心凉了半截。

      其实对于和江云峪再见面,曲幸柏心里是胆怯的,他怕江云峪是看清了他怯懦的本质和不堪一击的自负,所以走得干脆,连分别这样决绝的话都不说。

      害怕分离的人,同样也害怕相聚。

      他畏怯这种想法,他怕江云峪丢下了他,就像他父母那样丢下了自己,于是拧巴着心思不敢去问,只躲在暗处。

      时间弹指一挥间,快得离谱,快到错过了好多,五年就过去了。没想到,竟是因为这个原因。

      [20xx年,5月16日,锦城北区中心大楼突发大火,当时在楼内人员共计40余人,其中13人死亡,一人重伤,其余人在火灾蔓延前逃出大楼。]

      曲幸柏盯着手机里五年前的新闻发愣,好几种复杂的情绪在脑子里交织,一时半会都不知道怎么消化,又悲又喜,悲占大头。喜是因为江云峪在那场大火中幸存下来,悲是因为后怕,因为惋惜,还有懊恼。

      铅笔划过纸张发出的摩擦声围绕着曲幸柏,他不动声色地沉思着,焖了一下午。

      下课了,柯林还在犹豫这要不要去关怀一下柏哥,肩头被人一拍,示意他看看门外。

      前台的小姐姐站在画室门口,向他招手。

      门外,前台小姐姐站在墙边,小姐姐是个二十出头,大学刚毕业的学生,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负责的就是管理这些学生日常,以及排课等工作。

      小姐姐一脸歉意得看着柯林:“那个,我刚刚看他脸色不好,你帮我给他说一声,如果他不愿意就算了。”

      ???柯林听得内心有点扭曲:“什么?”

      “就是本是想着让小曲帮黄老师上两节语文课的,新来的小江可能有点不适应,黄老师今天在办公室生气,说什么也不想教了。”小姐姐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怕他误会,又阐述了一遍事情全过程。

      “再就是,你知道小曲语文成绩比较好,我记得去年高考是多少来着?....134还是135来着?”小姐姐扣了扣脑袋。

      “哎呀就是很好,所以我就想让小曲先去带带,你们同龄人嘛,玩得来些,还比较好说话,就带过去了,我那边又有点事儿,忙完回来就看他脸色有点不好。”

      “你帮我跟他说说,如果他不愿意就算了。”

      听完,柯林贼兮兮地一笑:“姐姐,我给你打包票,我柏哥铁定答应,您别操这个心。”

      “可是,他...”小姐姐还是有点拿不准。

      “没事儿没事儿...”
      柯林让前台小姐姐放100个心,保了好几次证才脱身。

      回到画室,柯林还在纠结柏哥怎么那么生气,经刚刚前台小姐姐点醒,柯林灵光乍现,可能问题就处在那个黄才川上。

      这老头,简直作死。按照黄才川那狗屁讲课方法,简直就是往江云峪肺管子里戳,戳江云峪的肺管子不就是戳曲幸柏命根子吗。

      -

      水云间网吧。

      江云峪缩在走廊的暗处里,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摁得飞快,他一般不抽烟的,今天却破天荒的嘴里叼了一根。

      林昆从拐角上来,前台的老板老周正在擦玻璃杯,看到他上来给他打了个招呼,林昆点头回应。

      “鱼崽来了?”林昆问。

      “嗯,”老周瘪瘪嘴,给角落那边使了个眼色,“心情好像不太好。”

      林昆叹了口气,说:“又有傻逼拿那事儿来激他。”

      下午林昆本来在床上躺着,秦女士急急忙忙打电话给他,让他去看看江云峪在干嘛。这网吧就是他仨的根据地,想都不用想,林昆抬脚就来了。

      老周也跟着叹了口气,这事儿老周也是知道的,从医院出来几天,江云峪都没去上过学,天天泡在网吧里,秦女士也忙,没管他,只拖老板好好照看一下,她原话是:那狗屁职中也没什么读头,便由江云峪去了。

      直到某天,江云峪常坐的机位上不见他的人,老周一顿找,找到天台,看到那小子坐在横亘边上,泪水在眼眶理打转,说他喘不过来气,眼前都是黑烟,想上来透透。

      才十多岁的小子,老周都看着心疼。

      啪!—林昆拍了拍江云峪背后的椅子。

      江云峪一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楞神盯着电脑屏幕里的战绩。

      林昆站他旁边,看了一眼屏幕,扯下他嘴里的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哟,输了一下午啊。”

      江云峪瞪了他一眼。

      “还有钱买烟啊,看来也不是那么拮据嘛。”林昆语气轻松带笑,句句都往别的话题扯。

      “别管我。”江云峪终于开口说话。

      “你看看手机呢,你家秦女士好像给你发了消息。”林昆拉开座位,坐在他旁边,“看完顺带把我的网费也给结了吧,今天哥给你当陪练好好打个爽。”

      江云峪拖拖拉拉,有气无力地找手机,终于在屁股下摸出来。一打来,一连串的消息,全是秦女士发来的,还连着几条的转账。

      [AA黄金书屋文具店:我找人问了一下,这批人确实不行,道德太坏了,没有师德。]

      [AA黄金书屋文具店:崽儿,听话,先别去他麻烦,我来处理。]

      这事儿要是搁以前,江云峪高低要把他丹秋楼下的烂自行车给卸成个骨架,再附赠他教育局五日游大礼包。但是现在不一样,他答应过秦女士,自那事儿发生以后,由什么事儿都要给她说,不能自己行动。

      [AA黄金书屋文具店:向江鱼崽转账500元。]

      [AA黄金书屋文具店:路费,去玩,去买点东西散散心。]

      江云峪看到路费那两字笑了一声。

      [JYY:好]

      江云峪回完话,隔壁林昆正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干嘛啊?”江云峪问。

      “没事儿,”林昆语气阴阳怪气得转了两个弯儿,敲了敲键盘问,“只是觉得你性格和以前不一样了,你以前可没这么容易给哄好。”

      “你懂个p,这会儿哥的重心全放在家庭上,秦女士开心哥就开心。”江云峪手指搭在键盘上,“来吗。”

      “来!”

      -
      几把过后,方阳得知他俩在网吧里快乐双排,而他在丹秋苦逼得练排线,境遇差别之大,直接在群里发大疯。

      [青青草原哥最狂 :草!我心里不平衡了。]

      [棍儿:你来啊。]

      [青青草原哥最狂 :我来个屁,我妈那几棒子,我可受不住。]

      [JYY:那不就得了,哎,没事,不差那几把,我们俩给你打回来嗷。]

      [青青草原哥最狂 :你俩可真欠啊。]

      [青青草原哥最狂 :得,我算是看明白了,三个人的友谊终究是拥挤的。]

      [JYY:拥挤啥啊,你不是吧还有个萌小呆呆吗,你去找他呗]

      [棍儿:诶对,怎么样了你俩?]

      画室里,捧着手机一阵输出的方阳看到这个名字突然就脸红了。

      [青青草原哥最狂 :emmm...就正常进展呗。]

      [青青草原哥最狂 :哎别说这,那黄才川什么几把人啊,想个办法整整他。]

      [JYY :别搞,这事儿秦女士说他来处理。]

      [棍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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