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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卡夫卡 这b学是一 ...

  •   下午,江云峪被前台的姐姐带到一个由毛玻璃围成的小教室里面。

      丹秋的教室对人数有限制,人多就用大教室,要是一对一的话,就在一楼的用玻璃间隔起来的小隔间里上课。

      里面只放了两张桌子椅子,前面摆着个可移动的黑板,还有几个吸铁石被放在黑板的下角。一张桌椅放在靠在黑板的位置,另一张放在隔间靠后的位置。

      江云峪一屁股坐在后面的位置上。

      没人来,江云峪坐在座上百无聊赖,真亏秦女士机灵,还给他整的一对一的课,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江云峪觉得秦女士这钱花得不值,从小学到高中,上过的补习班比在学校上过的课还多,语文还不是就那样,及格都得给老祖宗们烧高香。

      两点整,一个带着眼镜,头上的地中海还飘着几根毛发的中年男子端着水杯进来了,腋下还夹着几沓资料。

      江云峪的视线跟着他的脚步移动。

      他把水杯放桌子上,扶了扶眼镜。

      江云峪看着他厚厚的镜片后面一双眼睛都快嘟成一双‘3_3’了。

      “咳咳,我姓黄,你叫我黄老师就行。今天下午你的阅读理解课、文言文课、议论文课、古代诗词鉴赏课都是我来上。”

      江云峪本以为四节课,四个老师,到还有点新鲜感,只不过现在一个老头,简直拉胯到天际。“就你一个?...额...老师?”

      迟疑的礼貌和距离感让江云峪很不适,在学校的时候都没这么正式得喊过老李。

      这个老师一进来就带这股自命清高的劲儿,他站在,江云峪坐着,视线向下直勾勾盯着江云峪。

      那眼神...就像龙椅上的皇帝盯着跪在地上的太监,明明那眼睛缝挺小的,但就是盯得他莫名地不爽。

      老子立马篡了你的位!狗黄帝。

      手机一震,江云峪一看,秦女士发来的微信。

      “黄老师是南区的特级语文老师,省一级教师,好多名校让他返聘他都不愿意,多少人在他的教育下迷途知返啊...”

      嚯这么多头衔,江云峪轻笑,这黄帝地位给人抬挺高的啊。

      开始上课半个小时候后,黄老师在前面哇啦哇啦得讲,这小隔间不隔音,偏偏后面还在讲物理。

      “这个文章啊,观点鲜明,文章围绕什么中心点展开啊?”黄老问。

      后面的物理老师也跟着停顿:“电磁感应定律公式里面,这个N是什么啊?”

      “线圈匝数呗。”江云峪闭着眼答:“感应电动势这玩意儿就是磁通量和变化时间相除再乘线圈匝数来的。”

      老黄:“....”

      玻璃不隔音,隔壁的物理老师也跟着懵逼。

      江云峪顺口说出来了才觉得不对劲,抬眼看到那张腊黄的脸。

      那双本是‘3_3’这样的眼,立马变成了‘`_’ ’

      江云峪:......

      ...这个b学是一天都不想上了。

      -

      终于熬到第一节课结束,这狗皇帝应该是有什么喝水牛逼症,一缸子的水一节课全让他喝完了,这会又出去光顾饮水机了。

      江云峪估摸着以他那大缸子,接个水起码得要两三分钟,下课时间只有五分钟,他接个水都要耽误一半多。

      这房间不大,墙上只有一个窗户,江云峪百无聊赖得看着外面的世界,风吹过,有花香,窗前有一颗大黄桷兰树,这截窗户只看到粗壮的树干。

      七月是黄桷兰花的花期,秦女士挺爱这花的,街上挺多老太太摆着个簸箕,里面两三朵串成一串,秦女士时常照顾他们的生意,然后用回针别在衣服上。

      江云峪还在想为什么只闻到花香,看不到花和叶,才反应过来:这一楼啊,看得到个鬼。

      ......

      江云峪楞了两秒

      一楼,还有窗户,连大路都不用走。江云峪看看外面,又看看旁边。

      天时,地利,还tm的人和!

      犹豫个p,跑路了。

      江云峪翻下去才发现,奶奶个腿,墙外还有墙。

      整栋丹秋大楼都被水泥墙封了起来,江云峪刚刚所见的那颗树其实是长在墙外面的,翻窗户的时候视线太窄了,江云峪此刻直接落在那堵墙和丹秋大楼的缝隙里。

      但好在这墙也不高,江云峪站在缝隙里观察了一会,瞥见左边的墙角还放着几块叠起来的砖块。

      这缝隙潮湿,砖块上长有青苔,但只有周围长有,中间明显留有一个鞋印,应该是某翻墙前辈叠在这里的。

      这墙本就不高,江云峪踩在砖块上,手臂抓着墙头撑了起来。他本来就长手长脚的,身材比例极好,跨上墙头,翻起来毫不费力气。

      只是刚坐稳,两双腿还在晃悠,后背传来一声——“你干嘛呢你!”

      狗皇帝的声音,江云峪回头,这老头正扒着窗户喊。不知道怎么了,江云峪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劝秦女士快点睡觉别玩手机时她说的那句话。

      “我的草原我的马,我想咋耍就咋耍。”

      说完,江云峪纵身一跃,稳稳落地。

      江云峪后背的衣物被风撩起,脊骨突出,后背的肌肉线条流畅,是少年独有的清瘦劲儿。树下的蝉鸣嘶哑,曲幸柏觉得眼旁一晃,转过头去,树干那边的人好像并没有发现这边站在树荫下面的自己。

      江云峪一落地,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一阵不大不小的“瞄~”传进耳朵里。

      听这声儿,像是小奶猫。锦城的夏天没什么特点,就是闷热,接近四十度的高温,能把人都焖中暑的,更别说猫了。

      那声猫叫偏偏尖锐又带点羸弱,就像是在扯着嗓子喊救命。

      哎哟哟,这小可怜。

      江云峪在原地想了一阵,救还是不救,还是得救,积积功德。
      顺手救个小动物,说不定逃课被秦女士逮住还能搏一搏同情心。于是,江云峪便蹲着寻找那声不大不小的猫叫。

      翻这边是这老小区的后门,但后门好像就没开过,门上的缩已经生了锈,周围小花坛里的杂草已经从门缝隙长出去了。

      寻找那小小的叫唤,江云峪蹲在草丛里一片一片地扒拉,扒到铁门那边的时候,手在草丛里摸到一片柔软的毛毛。

      扒开草丛一看,一只黑乎乎的小猫头卡铁门门缝里了,四肢还在空气中使劲,试图把脑袋拔出来。

      “嘿,你在这儿呢你。”
      小猫应该刚断奶,猫妈妈应该挺尽职尽责的,养得肉嘟嘟的。江云峪一只手捧着它的身子,一只手伸出去铁门杆,意图把它脑袋给摁回来。

      但是刚碰到小猫脑袋,小猫立马龇牙咧嘴对着江云峪手“哈——”。

      “嚯,这么凶。不大点一个脾气不小啊。”

      曲幸柏树下的不远处,手里还提着羊奶和小猫粮。江云峪自言自语也全落进了曲幸柏的耳朵里。

      那些个语气词,怪乖的...

      曲幸柏背靠树干,嘴角不自觉得轻提。

      “得,干脆把你收编算了。”江云峪蹲在铁门那边,夏天这温度铁杆都晒得挺烫的。江云峪翻了翻小猫的毛毛,发现小猫脖颈上卡在铁杆上那片肉因为摩擦都渗出血了。

      “跟着哥混,可不能无名无姓啊。”江云峪的大拇指摁在他脑袋上,两根修长的手指抵在小猫受伤的位置上,轻轻一摁,猫头就出来了,“就叫卡门吧.....嗯,挺符合意境的。”

      两条栏杆的距离挺大的,猫脑袋也不小,其实挺好弄出来的,只是因为角度问题,小猫自己看不到才卡了挺久。

      刚被江云峪救出来的小猫脑子好像还不太灵光,或是因为脑壳太重,又一脑袋栽进栏杆缝里。

      得,梅开二度呗。江云峪重复了上一遍操作,“还是叫卡夫卡吧,文学先驱啊,挺称我。”

      他这一说,曲幸柏没憋住,笑出声。

      正托举着小猫,打量伤势的江云峪听见动静,机警得向后撇了一眼,“谁?”

      曲幸柏从树后站出来。

      江云峪回头,一个少年鹤立般身姿站在树下,手插裤兜里,一袋子小猫口粮松松垮垮挂在他手臂上。

      江云峪是先看了那口袋粮才放松戒备的。本来就是逃课,谁翻了墙还不赶紧跑,被人抓住了可不好脱身。但看了看那人,年级相仿,手里还拿着猫粮,应该是和他一样爱护小动物的好同志。

      江云峪视线向上,才注意到他的长相,毫不夸张的说,这哥们是帅的,但承认他是个大帅b之后更多的却是窝火。

      “你谁啊?”
      江云峪重复的是上午的问题,虽然方阳说过他是去年的美术状元,但江云峪想知道的这人跟自己有没有什么过节,是来找茬的?还是来干什么的。

      ?曲幸柏同样在脑子打了个问号,真不认识了?还是忘记了?

      “陌生人。”曲幸柏不爽地从鼻息里轻飘飘的‘呵’出一声。

      ???这人干嘛呢,江云峪懵了,这是在挑衅还是在赌气呢。脑子里的记忆被江云峪刮搜了个遍,也没招惹过这人啊。

      江云峪觉得他脑子可能有病,懒得和脑残计较,于是换了个话题:“这小猫你平常在喂?”

      “没。”曲幸柏说,“昨天发现的,今天拿点东西过来。”

      丹秋昨天才开班,他这样说也合理。先来先到,这种道德法则江云峪还是要遵守的,于是江云峪单手托举着猫送了过去,“你先来的,那还你。”

      “你不是名都取好了吗。”曲幸柏看着他手里的小猫,又看看他,“你养吧,我家不让。”

      “也行。”江云峪说,虽然不知道秦女士同不同意。

      归属权讨论完毕,江云峪抬脚就走。

      “去哪儿?”曲幸柏往他那边迈了一步,挡了他一半的路。

      有病吧这哥们儿,虽然今天是他不对,中午的时候挡住了他的道,但也不至于现在把他拦住,徇私报复吧,再或者连卡带人一起抓回丹秋?

      “哥们儿,我好大儿快挂了,你总不至于见死不救吧。”江云峪双手托起虚弱的卡夫卡。

      “去医院?”

      “啊。”江云峪一幅理所当然的表情。

      “我也去。”

      “啊?”江云峪懵。

      “怎么,不行?”

      “行啊。”好歹也算当了他好大儿一天的男妈妈,这点要求也合理。

      “还有,我是曲幸柏...你”是不是忘了。

      后面几个字都还没说出来,江云峪便没好气的打断:“我知道。”

      哪有人主动自我介绍的啊,尴不尴尬啊这哥们。

      他知道?曲幸柏看着他满脸‘这人不像好人’的表情.....他到底知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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