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暖》糖精苦瓜

6、卡夫卡(2) 共同抚育的

　　江云峪和他一前一后走到小区门口，门口的香樟树下正好停着几辆共享单车。

　　昨天和方阳还有棍儿打了一晚上一角的地主，微信里一角钱三人之间来回得转，最后全转了江云峪，赢了三块六，现在骑个单车正好合适。

　　江云峪把卡夫卡从臂窝里捞出来放进前面的车篮子里，受伤的小猫现在不乱哈人了，迷糊了一样，软趴趴的，应该是痛得来没什么力气了。

　　啧，就怪那b，耽误时间，猫儿子看起来都快挂了。

　　扫了码，解了锁，江云峪长腿一迈跨上单车，目光注视着车兜里的小猫，特谨慎把车扶下阶梯，生怕颠簸着它。

　　扶车到大道上，江云峪刚准备好出发，视线旁边晃悠悠来一人。

　　江云峪看了一眼，同样双腿架着自行车的曲幸柏。

　　曲幸柏也看会了，愣了两秒，“你带路，这边我不熟悉。”

　　得，还兼职个人形导航呗，江云峪往另一边送给他一白眼儿。

　　-宠物医院里。

　　江云峪抱着卡夫卡推开玻璃门进去，随后就关上了，完全没注意到后面的曲幸柏鼻头差点被玻璃门夹住。

　　察觉到后面有点动静，江云峪回头，贱嗖嗖笑着说：“sorry啊哥们儿，我这人没有自觉，确实有点自私。”

　　曲幸柏摸了摸鼻头。

　　前台里护士小姐姐正瘫在椅子上玩手机，目光扫到门外，两个帅到扎眼的少年正走进来，其中一个怀里还抱着一只受伤的小猫。小姐姐楞了两秒，忙不迭站起身，保持漏出八颗牙齿的完美微笑。

　　“请问有什么可以为你服务的吗？”

　　江云峪走上前，把怀里的卡夫卡放到吧台上，冲护士小姐姐眨巴了两下眼睛，眼光亮亮的，一幅小可怜样。“姐姐，我捡了一只猫，能帮忙看看它怎么样了。”

　　别的不说，就冲那声卡心坎上的‘姐姐’，护士小姐姐脑袋都被冲晕了，愣愣得抱起小猫“好...我一定...”

　　前台小姐姐被江云峪那声甜腻腻的称呼给搞得大脑冒烟儿，以至于目光延伸至他身后的少年时，愣了两秒才反应出那冷冽得眼神，直勾勾的，很渗人。

　　意识到吓到人了，曲幸柏目光一沉，幽怨得看了他一眼他的后脑勺。他嫉妒...为什么叫陌生人都叫得那么亲切，自己就像跟他结了仇一样的。

　　表情凶，说话也凶凶的。

　　这一暖一冷的两人，差点把护士小姐姐的职业素养给整丢，但还好没给全忘了。小姐姐带上一次性手套，托举起卡夫卡，四面都翻转了一下，仔细看了看皮毛，没有猫藓，就是脖颈处伤口有点溃烂，应该是感染了。

　　“这样...我先带进去给它做个体检，再问问医生这个伤口怎么样。”护士姐姐说。

　　“好。”江云峪眉眼微弯，笑眼盈盈。

　　一通检查下来，猫藓猫瘟什么都没有，就是脖子哪儿伤口有点感染，还要输液。医生把收据给江云峪让他去前台缴费。

　　拿到收据，看了看票单上小一千的数字，江云峪站在走廊里瞳孔瞬间无神，他哪儿来的那么多钱？微信里只有二块一了，只有坐公家回家的钱。

　　完蛋，完几把蛋！

　　没有什么比要了东西发现钱没带够更尴尬的了。江云峪两眼一黑，无力地坐在走廊上的沙发上，一手遮着眼，另一只手里还捏着那张票据。

　　江云峪楞在走廊上好几分钟后，心一狠，后槽牙都差点没咬碎。没想到有一天他还能学到方阳的勾当。

　　沙发的另一端，曲幸柏坐着挺久了。江云峪哐当往沙发上一坐，曲幸柏往他那边瞧了瞧，气还没生完，于是就看了江云峪一眼就快速得转了回来。

　　......

　　走廊上没人说话，连动静都没有，空气瞬间凝结。过了一会，曲幸柏左耳边传来一阵子，衣物摩擦沙发皮革的声音。

　　江云峪往右边移了一丢丢，还是保持刚同样的姿势，捂脸，捏票据。江云峪不知所措地舔了舔嘴唇。

　　这跟当场拉屎有什么区别?太tm尴尬了！

　　曲幸柏不明所以得看了他一眼，然后回头。

　　又是一阵摩擦声，江云峪继续往右移，又多了两分尴尬。

　　曲幸柏头上冒着两问号?

　　曲幸柏又回头，江云峪又往他那边挪动。没等他做好姿势，曲幸柏立马回头，杀他个回马枪。

　　江云峪还没反应过来，两张脸就这样面对面，脚底都快扣出魔仙堡了。

　　“干嘛？”曲幸柏问。

　　江云峪把票据往他那边递了递，印象里好像记得方阳说他家挺有势的，那也应该挺有钱的吧，也不管什么羞不羞耻了，江云峪直接自信开口。

　　“帮我垫垫？”

　　“我不。”曲幸柏突然弯身，就差一点跟江云峪脸贴脸，离着江云峪鼻尖差不多只有两厘米，轻飘飘来了句：“我也挺自私的。”

　　草！蓄意报复，这人。

　　江云峪忍住往他狗脸上咬一口的心，手掌摊开在两人相距的空间里一顿，首先打断他这种不利于共和的想法。

　　“啊不不不不...”江云峪摇头。

　　“刚刚推门是我不对啊哥们，这点我承认。我先给你道个歉，但是我俩...”江云峪手掌来回在两人下巴颏下转动。

　　“也都算是卡夫卡的再生父母了吧，我救它，你付钱，多合情合理啊。难道你就想看到我俩共同抚育的第一个生命就此消亡了吗？”

　　“同情心啊哥们，是一个人的基本素质...”

　　听到‘共同抚育的第一个生命’那几个字，曲幸柏眼眶子一颤，没人察觉耳朵尖染上几抹粉红，他在胡诌什么...

　　“你不帮我垫...我就...就...”

　　“你就怎么？”曲幸柏撑着脸看着他。

　　“我就黑化！”江云峪义正词严地说。

　　曲幸柏嘴角一弯。

　　见他没什么反应，江云峪像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急吼吼得说：“就帮我垫垫，我到时候还你。”

　　“怎么还？”曲幸柏眼眸一抬。

　　他突然来劲儿，江云峪有点不知所措“...还能怎么还，等我有钱微信还你呗。”

　　“好。”曲幸柏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那现在加上。”

　　江云峪：？？？

　　这哥们把钱看那么紧的吗。

　　加完，曲幸柏起身，扯过江云峪手里的票据，拍了拍江云峪的肩膀：“先别黑化，免得带坏孩子。”

　　江云峪嘴角一扯，哟呵，还真演上了。

　　交完钱，曲幸柏从前台回到走廊上的沙发。

　　见他来，江云峪迅速从沙发上站起来：“交完了？”

　　曲幸柏：“嗯。”

　　“猫呢，卡夫卡呢，我儿子呢？”江云峪见他两手空空，撇头又看看走廊那边的前台。

　　曲幸柏见他那迫不及待的模样，还真有点守在手术室外孩子他妈那味儿。

　　“它得输液，你后天再来带它回去。”

　　“哦。”江云峪点点头。

　　-

　　江云峪出站在宠物医院门口，抬手腕看了看表。出了医院两人就分两路走了，江云峪没心思搭理他去哪里，到是慢悠悠晃到附近的公交车站。

　　四点，按照秦女士的作息表，这个点她应该是在水云间打麻将，所以楼上的网吧就不能去了。

　　坐在公交站的旁边的公共椅上，考虑了一会，方阳在丹秋，棍儿在北区，还是回家得了。

　　公交还没来，江云峪靠着站牌发愣，裤兜里手机突然一震。

　　林昆发来的消息。

　　[棍儿：@jyy，你出名了铁子。]

　　[棍儿：【链接：扒一扒今天在丹秋A班随堂测考149的帅气男高！】]

　　[ jyy :？]

　　[棍儿：丹秋、桦中还有江安的论坛，有人拍到你今天在丹秋的照片，给传了上去。]

　　[棍儿：区热榜第一呢，这帖子。]

　　江云峪点进链接，这儿的网明显不好，网页跳转进度条卡了十多秒还没卡到底。

　　沿路的车辆带风而过，公交站站旁的树上的枝叶跟着风息婆娑作响，日头还在高照，路那边的尽头传来一阵大型汽车拉扯刹车气响声。

　　这动静太熟悉，公交来了。

　　仍然是T211那路，江云峪初中上学必坐的公交，没想到上高中了还能做一趟。

　　公交车停在站牌，江云峪愣神，熟悉而自然地迈上车。恍惚想起初中开学第一天的情景。

　　那时候江云峪正跟老江叛逆呢，考上南区最好的初中，但就是不去读，偏偏在志愿填报了个南区管理最差、精神小伙聚集的职中，全家都不理解江云峪的作为，气得老江要和江云峪断绝父子关系。

　　于是，开学第一天，狗都嫌的江云峪一个人坐着公交去报道。路过第一个巷口，两社会青年在巷口里抽烟，手里还提着把折叠刀，脑门上一滩的血，看样子刚血拼完。开过第二个人巷口，好几对小情侣在里面激情打啵...

　　那些个场面，江云峪脑子里第一反应：嚯，带劲儿。

　　手机叮咚一声，回忆拉闸。

　　棍儿发来的消息。

　　[棍儿：里面挺热闹的，你要不去看看？]

　　江云峪打开浏览器。

　　内容和标题在一众寻求学习方法的帖子里格外出众，特别标题还被作者用两标红的感叹号圈起来。

　　封面是一张视角站在教室外，隔着玻璃拍的照片。照片里的少年在四四方方的窗里，只漏出了侧脸，面部线条流畅又凌冽，半边脸都藏在阴影里，黑长的睫毛耷拉了下来，笔头抵在他下巴颌，有点乖得不像话。

　　！！见证历史，今天在丹秋A班随堂测考149的帅气男高！！

　　【今早，堪称丹秋排名之战。封面的小哥第一天到丹秋报道，排名应该在8名之上，但原8不肯让位，于是就有了这一起排名争夺战。据线人所知：做的变态老张出的卷子，级别之高，一个半小时未到，这哥们直接149拿下，惊呆众人！！！】

　　1L小杨爱吃香菜：【本人有幸在现场，两字‘逆天’。】

　　2L北区江安胡某：【不是我说，就这？我高二期末也能考150，这就拿出来秀？】

　　3L 你bb叨叨啥：【不是？楼上哥们儿是不是没睡醒？期末的统考题能和bt张的题有可比性？你狗眼看人低吧你。】

　　4L 用户已注销：【史官呢？快上线！】

　　5L 论坛小shi官：【嗻，小臣来了。事件回溯：20XX年7月16日上午十点三十五分，丹秋二楼，封面哥报道，原第八不肯让出坑位，于是封面哥提出用卷子决胜负。不久后，消息传遍丹秋大楼，丹秋众人遂纷纷前往A班观战。时间接近中午十二点，封面哥交卷，耗时大约一小时半，最后得分149，其余参赛者胜120者甚少。原八仓皇逃离，现场热血沸腾，史称716坑位之争。】

　　6L 用户已注销：【总结得不错，给shi哥鼓掌。】

　　7L 花儿雨：【给shi哥鼓掌】

　　8L joy11：【给shi哥鼓掌】

　　…

　　32L咸鱼翻身：【有点关系，搞到了封哥原卷（图片）（图片）（图片），快来瞻仰。】

　　33L 星月：【666，最后一题怎么想出来的。】

　　34L 看到我叫我去学习：【最后一题，封哥好像用了微积分的泰勒公式】

　　35L太阳小土狗：【你能看出来你也挺牛的】

　　36L 看到我叫我去学习:【我就只能看出来点，封哥不写我根本想不到那边去】

　　37L 落魄男主：【切，老子不用那什么鬼公式都能写出来。】

　　…

　　103L水逆退散：【我去，有点帅，那个学校的。】

　　104L peary：【桦三中，我同学在哪儿，巨帅，但是据说性格不好】

　　105L水逆退散：【性格那些是事儿吗，@天堂兔，好东西快上。】

　　106L 天堂兔：【帅得不像人，帅得有距离感，我怂b】

　　…

　　207L JYY：【其实最后一题还有更优解】

　　208L 忘北:【楼上大哥吹什么牛b】

　　209L JYY:【用拉格朗日更好算。】

　　210L 忘北:【不是？你还真的演上了？】

　　211L JYY:【?】

　　212L 忘北:【你那么牛，你怎么不去A班，还搁这儿吹】

　　213L JYY：【去了，今天刚报道】

　　214L 忘北：【？】

　　…

　　231L草莓水晶：【打听到了，封哥叫江云峪】

　　232L pearly：【我去名字也好好听】

　　233L 忘北：【江云峪？jyy？！】

　　234L 忘北：【！！你是我爹@JYY】

　　235L草莓水晶：【？】

　　236L 天堂兔：【？】

　　237L JOY11：【？】
　　…
　　250L 忘北：【扣什么问号，封哥亲临啊@JYY】

　　251L草莓水晶：【！】

　　252L 天堂兔：【！】

　　253L JOY11：【！】

　　254L 忘北：【又扣什么呢，封哥@JYY讲讲最后一题呗。】

　　255L落魄男主：【得了吧，可别圈别人了，万一讲不出来，丢脸丢大发了。】

　　...

　　267L JYY：【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