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乘美梦》三月椰

9、第九章 需要你，我是一只鱼 摸了半

　　摸了半辈子鱼的流星雨偶尔也有勤恳的时候，比如把成绩中游的程嘉璐强行塞进理科重点班的这件事，就远远超出了它的职责范围。程嘉璐的愿望之一是希望自己被分到一个帅哥班主任的班里，要是男同学也都长得很帅那就更好了……重点班什么的，她压根儿就没想过，她进不去，也不想进。
　　她如坐针毡地在物理书上画着小人儿，感慨命运可真是无常。
　　同样感慨的，还有李澄砚。
　　他之前所在的高一二班成为了文科班，学理的同学被打乱顺序分到了不同班级，他没以为自己会跟程嘉璐分在一起，他不信命运竟如此巧合。
　　直到班主任点名时，李澄砚才真的相信自己的的确确是跟程嘉璐分在同一个班，而程嘉璐也在这时发现了他，她停下笔，笑着朝他挥了挥手，不知怎的，她突然心安了很多。然后，她用橡皮擦擦掉了扉页上的小人儿，郑重其事地写上自己的名字——
　　【高二七班 程嘉璐】

　　开学第一天的食堂往往是最热闹的，高一新生好奇地跟同伴探索着各层档口，高三毕业生争分夺秒随便扒拉几口就走，剩下的高二学生，既不用跟新生人挤人，也不用见缝插针赶时间，是最惬意的一伙人。程嘉璐现身说法，头头是道地点评起红烧排骨——今儿这排骨颜色瞅着还成，就是火候烧得有点儿过了，吃起来发柴。
　　李澄砚笑道：“你有没有想过做个美食家什么的？”
　　“比起美食家，我还是对空想家更感兴趣。”程嘉璐说，“我今天其实特别焦虑，真的，像我这种安于现状又不思进取的人怎么能被分进重点班？这就好比唐僧掉进了盘丝洞……不对，好像也不恰当，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吧。”
　　“别这么说。”李澄砚不认同她的说法，“你身上的潜力很大，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排名，就是你努力的结果。”
　　“也是你努力的结果。”她用筷子另一头夹起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放进他的餐盘里，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的焦虑在见到你的瞬间就消失啦，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抛下我的对不对？”
　　“对。”他说，“我不会。”
　　被你需要，我很幸运。

　　社团纳新什么的想想就令人头痛。
　　副团长卸任，程嘉璐接棒，虽然她本人并不是很想承担起这项责任，但是目前除了她以外，确实也没有其他更合适的人选，所以她只得临危受命，硬着头皮往前上。
　　而偶遇熟人大概是她的技能点。
　　她在被这声泛着惊喜的“学姐”叫懵以后，头脑风暴了很久也没有检索出他的身份，最后只能不确定地试探道：“你是缪涵的弟弟……缪燃？”
　　“没错，是我。”缪燃笑着说，“学姐记性真好。”
　　缪涵是程嘉璐的初中同班同学，之所以会认识缪燃，是因为她跟缪涵是班上唯二的多子女家庭。若真要细分起来，缪燃其实是缪涵的龙凤胎弟弟，比她们晚一年入学而已。
　　“都长这么高了，我差点儿没认出来。”程嘉璐特擅长套瓷，“你在高一几班？”
　　“三班。”他问，“学姐，你在高二七班对吗？”
　　“对，你怎么知道？”
　　“我问的我姐。她说七班是重点班。”缪燃说，“学姐，你可真厉害。”
　　“你不用老是学姐学姐的叫我，我听着怪别扭的，你叫我嘉璐姐姐就行。”
　　“嘉璐姐姐，”他从书包里取出已经填好的申请表交到她手上，“我想加入戏剧社，希望你能通过。”
　　程嘉璐想，缪燃个儿高长得也好看，假以时日应该能成为戏剧社的门面，到时候演出的上座率自然也就有了保证。至于滥用职权开个后门什么的，那都是小意思。

　　门外又在争吵。
　　李澄砚不理解，难道婚姻的意义就是要一对昨日亲密无间的爱人今日大打出手、反目成仇？
　　如果不是，他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如果是，那他又因何被出生在此？
　　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说到底，他就是不愿承认自己的人生，是场难堪的笑话。
　　然而也总是在这种无望的时刻，她的声音从天而降，在他干涸麻木的生命里，下起一场大雨——
　　“李澄砚，你国庆假期有什么安排吗？我打算和好朋友去香山看红叶，你要一起来吗？”

作者有话说

　　章节名引自任贤齐的《我是一只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