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乘美梦》三月椰

8、第八章 十七岁的生日愿望是 十七岁

　　十七岁生日这天该怎么过，程嘉璐当然想过很多——也许是和哥哥在大草原骑马，也许是跟关越窝在家里看电影，也许是约喜欢的人在海边看日出……在她的规划里，自己的十七岁生日就是要过得花里胡哨又意义非凡。
　　至于在水族馆看鱼什么的……
　　完全是计划外。
　　李澄砚在电话里说：“程嘉璐，祝你十七岁生日快乐！你看新闻了吗？水族馆新来了两头丹麦白边海豚，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她对看海豚并不感兴趣，但现在除了这个选择好像也没别的，哥哥出差，关越回老家，至于叶秋潭……他应该也没什么空。
　　“您跟我这儿回信呢是吧？”程嘉璐哂笑道，“要不您省点儿功夫直接叫我Li Ming得了。”

　　水族馆位于城西，程嘉璐换乘了两辆地铁将将卡点儿赶到。李澄砚背着一个大大的双肩包在入口张望，他看上去比平时要放松，短袖被熨得平平整整的，整个人打眼儿一瞅特精神。当然，这个傻愣愣地站在太阳光底下，不知道找荫凉地避一避的行为，多少还是有点儿蠢。
　　“你就不怕被晒中暑？”程嘉璐不理解他的脑回路，“我是来看海豚的，还是来看你罚站的？”
　　“专家说，多晒太阳长个儿，对身体也好。”
　　“专家说的是多晒，不是暴晒，你要是被晒晕过去，我还得送你上急诊，我可不想在医院里过生日。”
　　“你说得对。”他特别虚心，“我以后一定注意。”
　　“这还差不多。”她笑，“走吧，未来的中国第一巨人。”
　　水族馆不算太大，人也不怎么多。一楼是热带鱼展厅，甭管大型鱼还是小型鱼，各个都奇形怪状花花绿绿，看上去也不怎么聪明。程嘉璐吐槽道——这鱼这么笨，适合送给程嘉贝养。
　　李澄砚问：“程嘉贝开学就上一年级了吧？”
　　“是啊。”程嘉璐隔着玻璃伸手追鱼，“一天到晚没心没肺的，就知道傻玩儿。”
　　“没心没肺，说明他过得幸福。”李澄砚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像他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本来就应该没心没肺。”
　　“你说这话说明你没有弟弟妹妹，不需要承担起做兄长的责任。”
　　“……”
　　“走吧，二楼看海豚去。”

　　学生放暑假，海豚自然也不能吃亏。【今日休息】的不锈钢招牌被空调吹得左摇右晃，反复与背后的锁链摩擦，产生刺耳的碰撞声。
　　李澄砚目瞪口呆，显然无法接受这个意外。
　　这也太倒霉了。
　　程嘉璐没当回事。
　　“没有海豚就去看海豹呗，反正都是哺乳动物。”
　　“这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程嘉璐问，“难道说这两头海豚跟你有什么特殊关系？”
　　“……是。”他不好意思地承认了，“之前水族馆面向市民为这两头海豚征名，我取的名字被征用了。”
　　“你取的什么名字？”
　　“雨雨和露露。”
　　“雨露？有什么寓意吗？”
　　“他们生活在水里，雨和露都是水，而且念起来也好听。”
　　“挺好的。”程嘉璐也认可这两个名字，“它们一定长得很可爱。”
　　“可惜今天见不到了。”李澄砚遗憾地叹了口气，“今天是你的生日，结果被我给搞砸了。”
　　“没有，别这么说。以后还有机会。”
　　“真的吗？”他的斗志一下子被点燃，“以后还会有机会吗？”
　　“当然啊，来这里又不是什么难事，海豚馆也总有营业的时候。”
　　“谢谢你。”他说，“程嘉璐。”
　　“啊？你干嘛突然说谢谢？”
　　“谢谢你总是……”这样好。
　　“什么？”
　　“总是宽慰和理解别人。”

　　分手时，李澄砚送给程嘉璐一盆自己种的向日葵，他说我觉得你就像这支向日葵一样，阳光灿烂、生机勃勃。程嘉璐也挺喜欢向日葵，看着特别舒展，主要是也好吃——谢谢，我很喜欢，我会好好把它养大的。
　　“不客气。”他又说了一遍，“祝你生日快乐，希望你的梦想都能实现。”
　　“都实现的话有点儿难，目前来说，能实现一个就挺好。”
　　“哪个？”
　　“都说了是愿望，怎么能随便说出口？”她挥手同他道别，“拜拜李澄砚，谢谢你的礼物，我今天过得很开心。”
　　我也是。李澄砚在心里说。

　　没去成草原也没关系，程嘉璐收到了哥哥寄来的牛肉干和奶酪，关越在Q/Q上放出豪言，等自己回来请程嘉璐撮顿儿好的，地点随她挑。
　　叶秋潭……在短信里祝福了自己。
　　平心而论，叶秋潭的人品真的没话说。
　　他并未轻视她的心意，也不觉得她是在胡说八道，恰恰相反，他很珍视这段纯洁美好的爱慕。谁不曾在年少时懵懵懂懂地喜欢上某个人？也许在某个瞬间，也许因为一个笑容。
　　这是一段青春限定的、也是极易破碎的少女心事。
　　叶秋潭注视着她漂亮的眼睛，语气认真地跟她说：“嘉璐，谢谢你的喜欢，这份感情非常宝贵，很纯洁，也很可爱。我会好好珍藏，但是不能接受。你还没有成年，心智也并不成熟，当然我不是说你的喜欢就是浅薄的，而是我作为一个成年人，如果接受了你的表白，那就是真正的趁人之危。我相信你喜欢的，也不是这样的我。”
　　的确，他不是不能假意接受，继而投入伤害，去戏弄、作践她的真心，冷眼旁观她为情所困、悔恨交加，最后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地狼藉。
　　叶秋潭没有这样做，他始终坦荡大方，程嘉璐喜欢的，也正是这样的他。
　　于是，她终于不再拧巴，心安理得地收下他的祝福——谢谢你，秋潭哥哥，祝你求学之路一帆风顺！
　　考拉什么的，就不看了。

　　程嘉璐想，自己大概率是被内分泌紊乱冲昏了头脑，不然也不会听了李澄砚的话，鬼使神差地就走去楼顶，又傻不拉几地守在东南方向，等着一场流星雨的来临。
　　八月的夜晚热气腾腾，李澄砚在电话那头也很热情：“新闻里说，英仙座流星雨将于今晚十点十七分达到最大，对着流星许愿，你的生日愿望一定都能实现。”
　　“你有一颗偶像剧女主角的心。”程嘉璐忍不住笑了，“浪漫，天真，且富有童心。”
　　“来了！快看！”
　　哥哥是天文爱好者，没事就爱带她去山里观测星象，有次她跟着哥哥出差，在阿拉斯加见过一场漫天极光，那是一生难忘的瑰丽。所以，今晚的流星雨对她而言，确实算不得什么稀罕物，但她一向热衷于捧场：“我看见了，的确很漂亮。”
　　“你许愿了吗？”他说，“我许了一个愿。”
　　“哦？”
　　“是跟你有关的愿望。”
　　“跟我有关？”程嘉璐很好奇，“什么愿望？”
　　“我希望，”李澄砚轻轻地说，“你的愿望，都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