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终（五） 那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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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带着怜悯万物的慈悲，让人心脏一颤。
“成神……”季临渊缓缓开口道：“可是我……”
那古老的声音带着祥和，好似知道季临渊的所想所感：“季临渊，你们的缘分不止于此，等你成神后，所有的事情都会水落石出。”
季临渊沉默了，他其实更想末雪寒能回来，成不成神的都没什么必要。
“临渊，去吧，”不见君轻声说道：“既然缘分未断，雪寒便不会有事，去吧临渊，这是你该得的。”
季临渊不舍的看他们一眼，瞥见众人朝他挥手，他看向不见君，看向左庭梧，看向陆匀……每个人眼中对自己都是失而复得的期盼，像是送别游子远去的家人，他点点头，身体随着光柱上升，直到没入云端。
这场大战终是拉下了帷幕。
史料记载，玄冥年间，妖王欲统领人界，霜雪仙尊及首徒以命相搏，终换得人间烟火，后此举感动上苍，功德加身，飞升成神。
天界，南天境云雾缭绕，中有一座仙山四面环水，一尾锦鲤跳跃着衔住垂落的荷花花瓣，花瓣受不住力，被它衔到水面上而后拖到水底。
青铜钟声敲响，那被云彩遮挡了许久的仙山突然散发出光芒，薄云散去，一圈圈光晕自大殿中晕染，凤凰齐鸣，在大殿上空盘旋名叫，浑厚的声音混着凤鸣自南天境冲入云霄。
中天境，司命听到声音急急放下狼毫，快步推开屋门。
门口守卫的仙侍开口道：“司命仙君，南天境那边……”
“神尊历劫完成，已经归位，”司命看着那光芒浅笑道：“怎么比我预想的要快？看来是别有一番机遇，我且去看看，你们不必惊慌。”
“是。”
南天境寝殿内，白玉做饰，香炉袅袅，发出淡淡的冷香，窗边兰花招展，后又停歇，屏风后，床榻四角轻纱飘扬，一人躺在那里，缓缓睁开眼睛。
无数记忆纷沓而至，记忆的尽头是一张温润如玉的脸。
“临……渊……”床榻上的人起身按了按涨痛的额角。
屋门仙侍听到声音，惊喜道：“神君，您醒了？”
“进来。”昆山玉碎的身音响彻耳畔，仙侍推门而入。
“我睡了多久？”
仙侍恭敬回答：“回神尊的话，两年而已。”
那人起身，推窗看着熟悉至极的景色，而后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他抬手掐诀，看着中天境冲天的光柱，眉头拧紧急声道：“更衣！”
银月白色外衫加身，层层衣领间绣着复杂的纹路，衣摆飘动能隐约看到潜藏其中的卷云纹，他腰身带着简单的环佩，银冠乌发，露出一张英俊锋利的脸，精致如玉，刀刻斧凿，眼眸深邃带着淡淡的星光，清澈的瞳孔直直盯着中天境，眉头微皱着显示出急迫，甚至嫌仙侍太慢主动伸手系着衣带。
仙侍一脸茫然。
等收拾好，那人急忙推门，恰好司命落地，见到人笑了笑恭敬道：“恭喜神尊顺利渡劫，小神特来……”
“恭祝神尊”四字还未说出口，银月白色的身影便直接掠过了他，脚色匆忙，带起一阵微风，司命一愣，回头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身影远去。
“你家神尊这般匆忙是要干什么去？”司命好奇道。
仙侍摇摇头：“神尊醒来看到那飞升的光柱便吩咐小仙更衣，或许是想见见那即将飞升的新人？”
“有问题，”司命摸着下巴：“神尊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怎么会突然在意新飞升的小神君？不行，我要去看看，这光柱……许久没见以功德飞升的小神君了。”
司命说完紧跟着南境神尊而去。
中天境天门前，已经汇聚了不少神君仙侍，自四天尊协天君创立和平来，已经很少有人以功德飞升成神，因而有不少人好奇，这个以功德飞升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光柱冲天，一个人影缓缓出现在中天境门前。
那人青衫玉立，白发飘飘，他眼眸温润，修眉端鼻，脸庞如山如画，带了些玉石的光泽，唇如点朱，一头白发迎风飞舞，他手里捏着一根白锻，上面线脚歪歪扭扭，有些粗糙。
“哇，是个小神君呢，看起来是个老实人。”
“长的还挺英俊。”
“快快，姐姐，趁他没被分配，把他拉到我们殿中来。”
“……”
一群人当着季临渊的面开始拉人。
季临渊看着七嘴八舌盯着他的人，有些防备的退后一步，看着恢宏的天宫不知所措。
远处，南境神尊分神遥远听到众人七嘴八舌的话，脸色倏然沉了下来，周身隐隐散发出不爽的气息。
司命跟在神尊后面，感受到那股莫名的气息，心里有些惊奇。
要知道，四神尊中，只有南境神尊最是不苟言笑，冷心冷情，万年之久身边除了下属连个知心的人都没有，连自己都是厚脸皮在他面前找了很久的存在感，才被允许偶尔去他南天境中蹭顿酒，眼下他竟然对一个刚飞升的神君有了这么大的反应，有意思。
季临渊站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实在是受不了被人这样围观，于是他清清嗓子朝众人行礼道：“晚辈季临渊，不知各位前辈如何称呼？”
“他叫我们前辈欸。”
“这么乖？”
“比之前那些强多了，之前飞升的那些臭屁的不得了。”
“……”
季临渊静静的看着他们，眼眸中没有丝毫不耐。
一人胆大向前，越看季临渊越是满意，他们藏典阁正缺这么一个好脾气的神君，于是赶在众人开口前说道：“小神君不必惊慌，我等没有恶意，你初入天界难免不适，若是不嫌弃不妨由我带你逛逛？”
季临渊刚要点头，便觉远处威压倾覆，众人感受那股强悍的气息，纷纷退避，窃窃私语道：“南境神尊怎么来了？”
“他不是不爱管这些的吗？”
“为上次见南境神尊还是百年前，我还以为他闭关了呢……”
“……”
威压倾覆，临到门口时那股压迫感又转瞬消散，南境神尊威风凛凛，自天边而落。
站在季临渊身前的神君以为南境神尊是要外出办事，见此欲伸手将季临渊拉到一边，还未碰到季临渊，一股强悍的力量就将他推到一边。
“临渊，过来。”
声音昆山玉碎，带了些苍茫，落到众人耳中却又不是那么一回事，除却季临渊，众人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天界四神尊，唯南境神尊最为强悍，连声音都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
可季临渊却觉察不到难受，他抬眸看向南境神尊。
那人背对着天宫，脸上冷漠森然，一身复杂的繁袍衬的他尊贵英俊，他比之前更为成熟，更俊为美，虽周身冰冷，可看向自己的眼眸中却不自觉带着温柔眷恋，一身冰霜傲骨在季临渊面前悉数化为绕骨柔情。
“师……尊？”季临渊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临渊。”南境神尊末雪寒主动走向季临渊，每一步带着期待，后怕，欢喜，他在众目睽睽下走到季临渊身前，而后伸手将他轻柔的拥到了怀里。
冷香浸润，末雪寒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个熟悉的人，扣着他后脑勺的手不自觉收紧。
众人顿时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一向冷漠的南境神尊居然会露出这样的一面。
欣喜，温柔，小心翼翼……
他动情了，却在外人看来哪怕是天穹撕裂他们也不敢相信一向不苟言笑的末雪寒居然会动情。
“师尊。”季临渊反手拽着他的衣袖，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油然而生一种失而复得的惊喜。
“嗯，”末雪寒下巴搭在季临渊头顶，轻轻蹭了蹭：“本想着日后去奈何桥等你，没想到你如此争气，功德加身，飞升成神，我很高兴，可是临渊，你借长生印彻底激发寒髓的威力时可曾想过我？”
季临渊埋在他胸口没有回话。
“疼吗？魂灵为祭，借长生印彻底催发寒髓的力量，你该有多疼……”
季临渊眼眶泛红。
司命一落地就看到这一幕，他摸着下巴看了一会，眼睛一亮，愤而拿出纸笔刷刷的记录着什么，时不时露出一点莫名的微笑。
末雪寒揽着季临渊抱了好一会，才松开他，改为抓住他的手，强硬的挤进他指间与他十指相扣，而后看向一脸兴奋的司命开口：“临渊随我回南天境，你将他记我名下。”
司命从纸张中抬起头，看了一眼季临渊试探着开口：“那神尊您看我给小神君在南天境安排个什么职位才合适？”
末雪寒轻轻扬了扬嘴角，牵着季临渊的手离去，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
“道侣。”
满堂哗然，半天内上到天君下到地仙都知道那个冷漠的南境神尊开了窍，竟继西境神尊后第二个有了道侣的人！
不去管众人如何，末雪寒拉着季临渊的手转瞬便回了南天境。
南天境内，云雾缭绕，仙山伫立，山上亭台楼阁层层隐蔽，错落有致，布置优雅，风景怡人，末雪寒牵着季临渊的手到殿前。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终（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