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髓》我在景区捡瓶子

61、终（四） 陆匀仰

　　陆匀仰头紧盯着季临渊，那股恐怖的寒霜之力一点点压制熔焰，满天雪花飞舞，遮天蔽日与熔焰碰撞，于半空中发出巨大的声响。
　　两方对立，季临渊将长生印调动到极致，长生印在他体内疯狂旋转，不断补调着他经脉中残缺的灵力。
　　“妖王，当年师祖将你重创让你逃过一劫，今日，我必将你斩杀于此，弥补师祖的遗憾。”
　　“斩杀？哈哈哈哈……”妖王大笑一声：“季临渊，你这具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就算你能压制我，只要我拖下去，最先坚持不住的只会是你。”
　　妖王一眼就看出季临渊的弊端，他将实力提示到极致，相对应的寒髓爆发的力量叶越强大，他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今日无论输赢，他的结局都已注定。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自末雪寒消失后，自己的一切，好像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为什么呢？

　　“是吗？”季临渊沉思一会抬眸冷笑一声，“师尊以身祭剑毁了你的身躯，我又何尝不能？我是霜雪仙尊的首徒，我不会让他失望，更不会让他蒙上污名。”
　　妖王收敛笑意，脸色冰冷如水。
　　季临渊低头看了一眼悬浮的长生印，龙首方底，悬浮在他手掌心，发出淡淡的光芒，季临渊看了一眼混战的左庭梧轻声喊到：“庭梧抱歉，长生印可能不能还你了。”
　　左庭梧听到声音，在对战间隙看向季临渊。
　　季临渊深吸一口气徒手捏碎长生印，浩瀚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入季临渊体内，那一刻，寒髓铺天盖地，像有千军万马自远方袭来，无穷无尽，左庭梧瞳孔一震，立马传音给不见君他们飞速后撤。
　　他是长生印的宿主，知道长生印的力量有多强大。
　　寒髓的力量缩着长生印到达了一个空前绝后的地步，如潮水般袭来，所到之地原本活跃的火山偃旗鼓息，那没来得及撤退的妖族长老在寒髓袭来时瞬间冰封碎裂，寒髓所过之地妖族阵亡，却是很小心的避开了人族。“
　　季临渊！”妖王目眦尽裂，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不断缩减。
　　季临渊身躯淡淡，周围寒气缭绕，他闭上眼睛身躯融入到寒髓中化为一道星光冲着妖王而去。
　　妖王嘶吼一声，不闪不避与季临渊对抗，他的筹码已经所剩无几，除却硬碰硬已经别无办法。
　　寒冰与熔焰碰撞，彼此间带着杀意，四目相对间，是新一轮的对战，如流星般在半空中跳跃流动。
　　两方力量默契的提升到极致，短暂分开后又蓄力孤注一掷的冲向对方，天空中发出一阵璀璨的光芒，从中间到四周掀起一圈巨大的能量，那能量所过之地尘土飞扬，枯木摧折，摧枯拉朽的力量将山尖移为平地，冰火消融，那阵强烈的光忍不住让众人抬手遮挡，在巨大的爆炸声响后，众人抬眸，只看到遥遥对立的两人。
　　“妖王怎么还在？”底下有弟子绝望道：“他怎么还在！”
　　“冷静点！”陆匀声音发哑，看着季临渊瘦削的身影。
　　半空中，熔焰散去，妖王从脚底自下而上，爬上冰霜，他看着季临渊，眼中不甘暴露：“季临渊，你杀了我又怎么样？妖界迟早有一天还会卷土重来，你能阻挡几次！”
　　季临渊周身灵力消散，淡淡的光芒萦绕，他朝妖王伸出手：“那就不劳你费心了，就算我身死道消，此后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我来维护人界的和平，妖王，你多行不义必自毙，就算你卷土重来，我辈也绝不怕战！犯我界者，虽远必诛！”
　　寒冰蔓延至妖王头顶，季临渊手指微蜷，妖王身躯咔咔碎裂，自半空中消散。
　　“赢了！我们赢了！”底下，所有弟子喜极而泣，劫后余生的喜悦无处不在。
　　只是半空中不见君等人，脸色却越发凝重。
　　“临渊，过来。”不见君颤声说道。
　　季临渊身体颤了颤，慢慢转身看向不见君，朝他轻轻笑了笑：“师伯，我要走了。”
　　笑容璀璨，带着难得的轻松，好似解脱了一样。
　　折磨了他二十多年的寒髓，终于可以休息了。
　　“临渊……”
　　季临渊身躯变淡，跟末雪寒祭剑时一样，周身化为淡淡的光芒。
　　“抱歉了师伯。”
　　“临渊！”不见君欺身而上，用所剩无几的灵力尽量维持季临渊的身形。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汇聚灵力至季临渊身上。
　　底下弟子见到这一幕，原本喜极而泣的心情戛然而止，他们眼眶通红看着季临渊，直到陆匀伸手汇聚灵力。
　　弟子们反应过来紧跟着齐齐伸手，所有灵力自四面八方汇聚到季临渊身上。
　　“师伯，没用的，我魂灵已碎。”季临渊轻声说道：“不过，我也算是完成了少时的诺言，守护住了天下苍生，师伯，我做的对吗？”
　　“你做的很好……”不见君哽咽道：“比我们做的都要好，只是你怎么不告诉师伯，妖王的陨落是要你付出这么沉重的代价……”
　　因为众人的努力，季临渊身形消散的速度减慢，他开玩笑道：“我要是说了，师伯跟庭梧怕是怎么也不会同意的吧。”
　　“临渊……”不见君抬手虚虚摸着季临渊的头顶皱起眉头道：“你不听话。”
　　“是，我就任性那么一次，师伯就别生气了吧。”
　　不见君没有回话，眼眶酸涩的收回手。
　　季临渊看着远处的残破，山河如画一朝化为灰烬，百姓流离失所，远处的悲痛哀嚎声传来，他长舒一口气，抬手低头看向自己透明的手掌说道：“长生印还剩些力量。”
　　左庭梧猛的抬起头。
　　“不妨物尽其用吧。”
　　“师兄！别！”左庭梧伸手冲向季临渊。
　　指尖的光芒转瞬溜走，季临渊说完后，被众人维持的身形陡然消散华化为星光，那星光围着他们亲昵的转了两圈，而后飞向大战后的山河，星光所至之处，折断的树林归位，枝叶层层，绿草嫩芽迎风招展，山川河流重新奔腾，被抛上的岸的尾鱼蹦哒着重新跳入水中，自珙桐派延伸至四周大地瞬间焕发出生机，就连他们的伤势都在快速恢复。
　　那是季临渊最后的魂灵叠加长生印的力量，他用最后的力量重新让这边土地发芽生根，再现生机。
　　“师兄！”左庭梧看着那不断消散的星光，难受的弯下腰去，悲痛蔓延，他唯二的亲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最后又只剩了他一人。
　　“临渊……”底下，陆匀喃喃自语，攥着季临渊送他剑穗全身细细颤抖着，“临渊，不是说好有事要跟我商量的吗……你又瞒着我擅作主张……”
　　不少弟子看到这一幕偷偷摸着眼泪，这一战他们赢了，只是那代价太重了，数位长老陨落，霜雪仙尊及他首徒拼着魂飞魄散的代价赢得了和平，抽泣声传来，远处万兽哀嚎，叠加着树海哗哗作响，像是对他们最后的送别。
　　“雪寒临走时曾将临渊托付给我，”不见君看着消散的星光，闭山眼睛道：“日后，我哪里还有脸去见他……”
　　众人心情低落，刚刚的喜悦转瞬即逝，不知是谁开头，底下传来一句呢喃：“天道在上，弟子以后定多行善事，请务必保佑霜雪仙尊跟季师兄来世无忧。”
　　话音刚落，底下弟子一个接一个悉数双手相握在胸前，纷纷为末雪寒跟季临渊祈愿。
　　苏黎愣了一瞬，侧头看向不见君：“师兄，我们接下来……”
　　只见不见君抬手两指并立：“天道在上，弟子愿散尽修为，只求雪寒与临渊来世无忧。”
　　苏黎见此，紧跟着祈愿。
　　一句句祈愿随风飘散，随着微风飘至半空，带起片片花瓣，打着旋消失在天边。
　　花瓣消散处，自天空中陡然发出一束光亮，那光亮穿透云霄，乌云散去，远处云端光华的大门开启，古朴的钟声敲响，仙鹤长鸣盘旋在天空中，苍老的声音响彻云霄，带着不可抵抗的力量：“回来吧。”
　　话音刚落，自天地山川间，无数光亮汇聚到光束中，一点一点重新凝成人形。
　　“那是……天门！”鹤江封惊声说道：“是天门，掌门师兄，那是不是天门？”
　　“是天门……”
　　不见君仰头看着这神迹。
　　只有下界有大能飞升时，天门才会开启，其他大能也只能窥看其一，不少人借此参悟突破，修为低下的修士只能看到远处云彩蔽日，而现在，无论是不见君还是陆匀，他们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天门。
　　那股浑厚的神力流窜在光柱中，光柱中星光重新凝聚成季临渊的身影。
　　“是临渊！”
　　不见君惊喜看着这一幕。
　　季临渊在光柱中慢慢睁开眼，他手里攥着一根白锻，抬头迷茫的看向天门。
　　亘古的声音响起：“季临渊，你以一己之力扭转了人界的倾覆，避免了人界的惨案，挽救万千生灵，山河有灵，万物有情，现以功德加身，予你飞升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