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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终(三) 无数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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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妖族齐齐呐喊,预示着整个修真界即将沦陷。
季临渊扑倒在地,手掌攥紧,失控的眼泪打湿了白锻,他来不及思考那股莫名的悲痛,只是觉得胸膛好像被人活生生撕扯开来。
魂飞魄散啊,末雪寒冒着这样的风险与妖王对战,他那时候在想些什么?他不是要与自己结契,要封印寒髓的吗?他说话不算话,就这么不管自己了……
周围战火连天,季临渊却置若罔闻,寒冷孤寂牢牢包裹着他,一度让他喘不过气。直到,一阵光芒流过,他突然觉得周遭一暖。
照卿剑碎裂化为金色的星光,那星光自不见君手中消散在天边,如流星般飞向寂月小院。
季临渊感受到那股温暖,抬眸看向萦绕在他身侧的星光。
那些星光亲昵的蹭着季临渊,就像那些日日夜夜,末雪寒守在他床边的日子。
“师尊……”季临渊一把扯下覆眼的白锻,抬手握向那星光。
指尖相碰的一刹那,星光陡然消散,再也寻不到。
“师尊!”季临渊指尖落空,哭着摸索着周围,利石尖草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混杂着寒力洒在了地上。
“师兄……师兄你冷静点!”左庭梧红着眼眶制止季临渊:“师尊最后的牵挂就是你,你冷静点!”
末雪寒这一遭左庭梧早已猜到,那日在珙桐派,他趁季临渊休息时单独找过左庭梧,交待左庭梧若是有一天他不在了,季临渊就要麻烦左庭梧好好看着了。
那时候左庭梧没想过妖王现世会带来这么严重的灾难,直到末雪寒献祭照卿剑,左庭梧才反应过来那日末雪寒可能是预知到了这一战的惨烈。
“师兄,你看着我!”左庭梧握着季临渊的肩膀道:“师尊最是放心不下你,妖王虽说他不死不灭,但照卿剑没入他体内灵力和剑气已经毁了他的身躯,要不然他不会选择融为岩浆,师兄,你先回寂月小院,我要去补上师尊的战位,你回寂月小院……好不好?”
季临渊仰头看着天边呼啸的岩浆,眼底血丝遍布,那带势不可挡的一剑他看的清楚,像是划过银河的流星,璀璨夺目,那是末雪寒用性命换来的,换来了妖王身躯的重创。
但妖王与岩浆融为一体,他还没有被彻底消灭。
季临渊站起身,紧盯着与妖王对战的不见君他们。
既然末雪寒未完成,那不如由他来补上好了。
反正一开始,他就做了这打算不是吗?
季临渊握紧手中的白锻,上面还残留着末雪寒身上的味道,淡淡冷香,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习惯了那股味道,只可惜,他日后怕是再也闻不到了,回想这一生,却是碌碌无为,临渊临渊,他这一生倒真映了这个名字,举步为难,步步临渊。
不如,放手一搏。
季临渊闭上眼睛,颤抖着抬手以白锻束发,露出的手掌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着。
“师兄你的手……”左庭梧握住他的手腕。
那是季临渊为逃离锁链而自己捏碎的。
“庭梧,把长生印给我。”季临渊越发冷静,他盯着远处的混战道:“这世间只有我能阻止妖王,我需要长生印的力量。”
“不行,你明明知道长生印的副作用!”左庭梧皱着眉头道:“你身上寒髓侵袭的厉害,若再贸用长生印……”
“我本来就没多少日子了不是吗?”季临渊拉下左庭梧一直握着自己手腕上的手:“庭梧,如今妖王被师尊重创这是最好的机会,若放虎归山,妖族卷土重来那日,是修真界毁灭之时。”
左庭梧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想快点安置好季临渊,好补上末雪寒的位置。
“庭梧,”季临渊指着山下轻声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山下树林倾倒,火光遍地,野兽奔走期间,躲避不及的便被火海吞噬,世间生灵在快速消亡。
“山河倾覆,生灵涂炭,在这之后是饥饿、是瘟疫,妖族将占领修真界,他们会奴役黎明百姓,会让他们饱受痛哭,庭梧,你看到了吗?”
左庭梧握紧拳头没有说话。
“长生印借我,大不了在这之后你借我几年寿命。”季临渊耐心等待,等着左庭梧的选择。
左庭梧没有犹豫太久,他从身体内取出长生印:“师兄,我把长生印给你,但你要记得,日后无论我用什么办法延长你的寿命你都不能拒绝。”
“好。”季临渊接过长生印起身。
他按左庭梧教的法诀调动长生印的力量,那被冰封的经脉不断颤抖,恢复了之前的光芒,甚至不断扩宽,数不尽的灵力涌入身体中,连带着季临渊的修为也在疯狂提升。
“师兄,你疯了吗!你如今的身体承受不住长生印的全部力量,停下!”左庭梧快步没想到他居然一开始就要调动那么强的力量。
季临渊淡淡看了一眼左庭梧,足尖一点掠到半空中,寒髓会随着宿主的修为不断提升,季临渊修为越高,他体内寒髓爆发的力量越强大,他就是要长生印的全部力量,来彻底激发寒髓。
前方混战中,无数熔焰飞向不见君他们,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不见君只觉后背骤然冷了下来,前方冲向他们的熔焰停留在半空中,而后快速爬上一层冰霜,咔咔碎成几瓣。
那股寒冰之力不压于妖王的炎性妖力,不见君回头,看向身后那个浅衣白发的青年。
他白发高束,淡色的衣衫被风吹起,他周围萦绕着一股强悍的寒冰之力,隐隐能看到雪花飘散。
“是季师兄!”底下支撑防御结界的弟子眼尖道:“那是季师兄吧!”
陆匀闻言抬头看向季临渊,瞳孔一震,他应该没有看错,季临渊修为明明已经被废了,他此刻怎么会有这么强悍的能力。
“季师兄好强啊,他阻止了妖王,不愧是霜雪仙尊的首徒!”
季临渊那一击轻易便阻挡了妖王,要知道,妖王那一击可是掌门和数位长老联合才能挡下的。
可陆匀脸色却白了一瞬。
一定要没事啊,临渊……他死死盯着那个挺拔的身影,心跳加速。
“临渊!”不见君飞身后退至季临渊身前:“胡闹,这不是你该掺和的,下去!”
季临渊没有回话,他越过不见君看向妖王,手掌微蜷,无数冰棱凭空出现冲向妖王,妖王以手化为熔焰抵挡寒髓,可寒髓是世间最为严寒之物,那冰棱没入熔焰的一瞬间,熔焰瞬间被冰封。
妖王果断抽回手臂,脸色冰冷看着那一段熔焰冰封碎裂。
“师伯,”季临渊这才看向不见君:“我师尊还能回来吗?”
不见君愣了一下,撇过头没有回话。
“这样啊,”季临渊艰难的扯了扯嘴角,眼角泛起晶莹:“师伯,这世间只有我能阻挡妖王,你莫要拦我。”
“雪寒临走时托我好好照顾你,”不见君看着前面温润的青年,他周身隐隐散发出一股肃杀直气,像极了末雪寒对敌的时候:“临渊,我答应了你师尊。”
“师伯, ”季临渊看向不见君:“当年在寂月峰的石阶上,您还记得我同您说过的愿望吗?”
不见君心思飘散,随着微风又回到了那一天,少年抱着一盆兰花坐在台阶上,眸子里带着委屈与伤心,他看着远处的云山云海轻声说道:
“师伯,我当年拼了命拜入珙桐派是想着有一天也能靠自己的力量庇护一方天地,让他们能安居乐业,少一些像我一样无处可归的孩子。”
少年的声音还犹耳畔,如今那个少年长大了,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践行着少时的诺言。
可末雪寒已经牺牲了,寂月峰只剩了他们师兄弟两人,不见君怎么舍得再让他涉险。
季临渊看出他的犹豫,说与左庭梧的谎话又跟不见君重复道:“我不会有事,师伯,等我压制了妖王,您再想办法帮我就是。”
不见君还是不放心 ,不肯让步。
“师伯,您要让师尊苦心白费吗?”
说到末雪寒时,季临渊眸子里的怒气再也忍不住,他凶狠的看向妖王,喃喃道:“我不会让师尊的心思白费,我要妖王永生永世不能踏入修真界一步,我要他为万千生灵偿命,为要他师尊偿命!”
不见君闻言默默挪开了身影。
季临渊有些方面与末雪寒太过像似,他要做的事,哪里是末雪寒还在,也阻止不了。
妖王隔着不远距离与季临渊对视,在彼此的眸子里都感受到了杀意,带着孤注一掷的意念,绞杀对方。
季临渊调动着长生印,灵力灌注不断攀升,寒髓磅礴爆发开来,原本遍地活跃的火山瞬间停歇,那股恐怖的烈焰之力顷刻就被季临渊压制。
“季临渊,寒髓竟还没要你的命!你真命硬!”妖王邪笑着看着他,而后化为熔焰攻了上去。
“你都没死,我如何放心离去?”
季临渊将寒髓催发到最强,毫不相让,两方交缠,一冰一火如流星般在天空中汇聚碰撞,火星与冰霜簌簌掉落,妖族各个长老与不见君他们也重新交手,一时间的混战让修真界再次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