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髓》我在景区捡瓶子

59、终（二） 左庭

　　左庭梧没有回话，他此时的任务只是保全季临渊。
　　季临渊说完，哆哆嗦嗦伸手哈了一口气，又揉搓几下感觉手没有那般凉了，才搭在左庭梧肩膀上：“我需要长生印的力量，你是长生印的宿主，应当知道怎么把长生印转到我体内，把长生印给我。”
　　语气笃定，左庭梧虽不知道他要长生印做什么，但他与季临渊认识那么久，头一次见季临渊摆出这般严肃的时候。
　　天边，新的一轮混战开启，只是他们的力量在妖王那里实在是不够看，甚至是妖王单方面的屠杀。
　　一位接一位的长老就此陨落，原本对战七十一位长老，转瞬只剩了二十三位。
　　下方撑起防御大阵的弟子眼睁睁看着诸位长老陨落，一时间绝望涌上心头，连诸位长老都抵挡不住妖王，他们苦苦支撑的防御大阵还能支撑多久？谁又能来救他们？
　　末雪寒的实力大打折扣，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无能为力，谁都没有想到妖王竟能让火山爆发而借此增强力量，那股天神一样的力量不是他们能抵抗的，可一旦他们让出一步，后方的弟子还有饱受寒髓之苦的季临渊该怎么办？
　　几位长老闭上眼睛，他们周身沐浴着鲜血，经脉灵力耗竭，眼看就要脱力。
　　“修真界……真的要沦为妖族的领地了吗……”司訬喃喃自语道。
　　远处，妖王正在汲取力量，酝酿着新一轮的攻击，这一击远远强于上一击，他们抵挡不住的。
　　末雪寒闭上眼睛，好似在做决定，随后他执剑转身看向季临渊。
　　季临渊感受那股火热的视线，仰头看向天边，挽在脑后的玉簪闪烁几下，末雪寒分身出现，透明的身影站在季临渊对面。
　　“师尊……”
　　“嗯。”末雪寒抬头虚虚摸了摸季临渊的头顶，哑声道：“我曾答应过要助你封印寒髓，到底是我失言了。”
　　季临渊摇摇头，一股巨大的悲痛蔓延到胸口。
　　“临渊，你自由了，接下来的路要辛苦你自己走了。”
　　季临渊眼眶泛红，好像知道了末雪寒要做什么，他伸手作势去拉末雪寒的衣袖，指尖却从他身上穿透。
　　末雪寒上前一步虚虚的将他揽到怀里，松手恋恋不舍的看他最后一眼，而后分身化为一道光离去，回到主体当中。
　　“师尊……”季临渊寻着他离去的方向追了两步，指尖只来得及碰到他虚晃的衣摆，像是被风卷上天的梨花瓣，温柔的自他指尖溜走。
　　“师尊！”季临渊仰头看着天边，心念一刹感知到了什么脸色剧变。
　　他回头拽着左庭梧的衣领大声道：“师尊身上为什么有寒髓的气息？”
　　寒髓一脉同源，季临渊能感受到那股气息，寒冷，孤寂，与末雪寒的灵力有着天壤之别。
　　左庭梧看他如此皱着眉头道：“师尊没跟师兄说吗？”
　　季临渊愣了愣：“你们瞒了我什么？”
　　左庭梧后知后觉，急忙撇过脸不去看季临渊：“没什么，可能是师尊与师兄待的时间久了，沾染了些寒髓也没什么奇怪吧。”
　　“你骗我。”季临渊笃定道：“寒髓自他体内迸发，不可能是外在沾染，除非每月寒髓迸发时……”
　　话说到这，季临渊再一次愣住了，末雪寒体内没有寒髓，自然不会像他一样寒髓迸发，可他偏偏体内有寒髓的气息……
　　回想这几次寒髓爆发骤减的痛苦，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虽不知道末雪寒用了什么办法，他寒髓爆发的痛苦有一部分是末雪寒替他担了。
　　季临渊喉咙微动，垂下了眼眸。
　　末雪寒对他的心意他其实是不敢相信的，他一直以为那是末雪寒对他的愧疚和责任，他把持着自己的心，不越矩分毫，自被带回来，无论是末雪寒还是陆匀，他其实都给自己划了一条线，他在那条线的另一半小心翼翼保护着自己，却从未发现，有人已经不声不响的主动越过那条线，将自己护到了怀里……
　　天边，末雪寒收回分身后没再看季临渊一眼，不远处烈风呼啸，裹扎着热源，吹的他衣袍猎猎，末雪寒闭上眼睛缓了一会，脑海中浮现出当年他的师尊即将陨落时对他说的话：
　　“雪寒，这本秘籍交给你，若有一日你有了自己的道，危机之际便打开看看……”
　　剑尊一脸苍白，黯淡的眸子看向跪在一边的末雪寒，“只是师尊却希望，你永远都用不到它……”

　　昔日的殷殷教导还在耳侧，耳侧山河悲哀，末雪寒在这一刻心里却是无比平静，他摸着照卿剑轻声说道：“师尊，我找到我的道了，我要护他周全，要他在剩下的日子平安顺遂。”
　　末雪寒没有太多犹豫就做了决定，他要守护苍生，要守护他的人，剑尊从说他在某一方面太过执拗，或许将秘籍交给他的时候，剑尊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了……
　　照卿剑剑身雪亮，映射着末雪寒平静冷漠的脸庞。
　　末雪寒握着照卿剑，汇聚所有的灵力至洞府，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他的灵力在那光芒中一点点攀升，合体中期，后期，大乘期……一直到了化神境巅峰。
　　那股强大的气息充斥在修真界，灵力似入潭的石子，一圈一圈如涟漪般外展，灵力所经之地，躁动的火山竟生生静止了一瞬。
　　“师弟，你疯了吗！停下！”不见君手持那把青铜剑，见他修为急剧攀升，不好的预感冲上心头。
　　末雪寒的师尊是当代剑尊，当年他陨落时曾教给末雪寒一本秘籍，据说里面有着致胜的秘密，当年掌门卸任云游时，曾叮嘱过不见君，要他看好末雪寒争取一辈子都不使用那秘技……
　　“师弟！”不见君冲过去阻止他，可他手碰到末雪寒的那一刻，竟生生从他身上穿了过去。
　　“师弟……”不见君不可置信的回头。
　　末雪寒全身变的透明，身体化为隐隐散发的金光悉数汇聚到了照卿剑中，原本暗淡的照卿剑锋芒大胜，周围的剑气如罡，甚至割裂了不见君的绣摆。
　　“师兄，”末雪寒在身体消散之际看向不见君：“临渊……就交给你了。”
　　话音刚落，他最后的身影完完全全融入到照卿剑中，以身为祭，他的身体，他的修为，他的魂灵全部融入到照卿剑中，将照卿剑的剑意提升到极致，那股磅礴的剑意甚至让不见君他们暂退避过锋芒。
　　“师尊！”
　　底下季临渊看着那一变故，松开左庭梧紧追着末雪寒消失的身影跑了几步，心底的疼痛超过了寒髓带来的痛苦，他不知道末雪寒的消散意味着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末雪寒体内那一部分寒髓，消失了……
　　寒髓不会消失，除非宿主身死道消。

　　“以身祭剑，你以为能挡住我？”妖王张开手臂，手指微蜷，原本沉寂的火山再次躁动，空气中的火属性能量再次吸附。
　　山川震动，天地变色，哀嚎的声音充斥在周围。
　　照卿剑嗡鸣一瞬，剑尖对准妖王，虽无人把持，可照卿剑锋芒毕露，如离弦的剑攻向妖王那一剑恐怖如斯，饶是妖王也被逼后退一步，而后灌注妖力为屏障抵挡那一剑。
　　照卿剑如千军万马，不可催折，旋转着破了妖王的结界，一层接一层的防御被击碎，眼见到了妖王面前，妖王急忙抬手握住剑身，被那股剑气逼着后退。
　　“众师弟师妹听令！”不见君将青铜古剑竖立身前，眼眸森寒，“结九九归一阵！”
　　“尊师兄令！”
　　苏黎等人依次结阵，四形光柱直冲天际，在那光柱中，一位侠客凭空出现，透明的身躯带着帷帽，长发飘飘，泼墨如画，他抬眸看向被妖王握住的那把照卿剑，而后飞身至妖王面前握住照卿剑许全部力气刺了下去。
　　鲜血淋漓，妖王被照卿剑捅穿，脸上却没有一点惧意。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妖王反手握住照卿剑，体内妖力肆虐汇聚到照卿剑中，“末雪寒！我要你魂飞魄散！”
　　无数妖力肆虐进入照卿剑内，那原本光芒四射的照卿剑承受不住那妖力，剑身快速爬上裂痕，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不见君睁大了双眼，御阵借侠客之手自妖王体内抽回了照卿剑。
　　剑身已爬满裂纹，回到不见君手中时没有坚持太多时间，自剑尖到剑尾陡然化为了淡淡的光芒。
　　“师……弟？”不见君哆哆嗦嗦捧着那把碎裂的长剑。
　　“哈哈哈哈……”妖王看到这一变故大笑几声“就算他以身作祭又怎么样！吾不死不灭，吾会有无穷的力量，末雪寒注定白忙一场！”
　　“我杀了你！”不见君目眦尽裂，看向逐渐疯狂的妖王。
　　妖王脸上诡异的纹路开始流动，他被照卿剑贯穿，胸膛血迹斑斑，他周身液化，果断弃了肉身，与火山喷发至身一起化为岩浆。
　　“吾不死不灭，妖族永存！”
　　“妖族永存！”
　　“妖族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