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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冲突(四) 末雪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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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雪寒轻轻笑了笑,曲起手指摸了摸季临渊眼尾还未散去的潮红道:“你的白纱丢了,眼睛受不得光。”
泽披林那场大战,他白纱松散,不知道丢去了哪里。
“这是灵蚕锻,比天蚕丝还要轻便。”末雪寒指着边上白锻解释道。
所以,末雪寒是在亲手为他做覆眼用的白锻。
“我不用……”季临渊捏着那针线框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末雪寒温柔的从他手里抽出团框放至一边,重复问道:“想吃什么?”
“随便吧,都可以。”季临渊侧头看着窗户外的风景。
两人默契的谁也没有提泽披林后来发生的事,就好像那些旖旎放纵都只是一场梦,只要他们不提,就可以当那件事什么也没发生过,可那些记忆早已刻骨铭心,容不得他们当做没发生,只当是梦醒了,他们再一次回到原点。
“好,我下山叫他们给你准备些药膳。”
季临渊点点头。
屋门吱呀一声关好,冷香淡淡,转眼又只剩了他一人。
季临渊侧头看着放到一边染血点手帕,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可临碰到手帕,又倏然收回了手。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立场让末雪寒为他做这些呢?
寂月小院外,陆匀扛着剑死死盯着现身的末雪寒。
“来探望临渊?”
相比较陆匀的虎视眈眈,末雪寒云谈风轻主动开门道:“别聊太久,他身体会乏。”
陆匀:“……你今日怎么这么好心,竟舍得让我进寂月小院?”
末雪寒没有回话,越过他径直下了山。
虽看不惯末雪寒,但自季临渊回来后,末雪寒确实一直在想办法帮季临渊,总归不会害他。
原本以为末雪寒会不让他进寂月小院,这次竟然难得松了嘴,陆匀收起剑,大步跨进寂月小院。
除了那棵梨花跟松柏,寂月小院萧条的不像话,陆匀见此噎了一下,环顾四周才从窗户那边发现了发呆的季临渊。
他放缓了声音,悄悄走到窗户旁突然伸头“哇”的喊了一声。
季临渊被他吓的一哆嗦。
“做什么呢临渊,这么久了有没有想小爷啊!”
季临渊缓过神朝他笑了笑:“自然是想的,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陆匀推门进到屋内,抱臂径直在床榻边落座:“这么长时间一直没见到你,听师尊说是末雪寒带你出山帮你克制寒髓去了?怎么样,想到办法了没?”
季临渊含笑看着他:“没大没小,好歹是我师尊,这般直呼其名,叫师叔听到该罚你了。”
“不是吧不是吧!临渊,你这就被他收买了?别忘了你体内的寒髓还是……”
“好了好了,”季临渊打断他的话:“我的事你就不要担心了,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陆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说你有个屁的数!
看他明摆着不想谈这些,陆匀也没继续说下去。
“这都好几个月了,自山门那一次,我就再也没见过你,是不是末雪寒不让你出门!这个杀千刀的,临渊你别怕,你还想不想离开?我来想办法。”
季临渊听他那么说,愣了好一会。
先前一直想着怎么逃离末雪寒身边,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他竟淡了这心思?
“临渊?临渊?”陆匀见他发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听到我说的了吗?”
季临渊回过神,含笑说道:“听到了,这件事日后再说。”
“又是日后再说!”陆匀抱臂哼了一声:“你不会是不舍得离开这了吧,末雪寒天天管你那么严,你……”
后面的话季临渊没听清,只那一句“你不会是不舍得离开这了吧”就将他劈在了原地。
是了,他在陆匀提到要带他离开的时候,第一反应竟是日后再说这些,本能的不去想要离开的事,虽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有些不舍。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季临渊侧头看着窗外。
“临渊!”陆匀一本正经的握着他肩膀严肃道:“你可别被末雪寒那个腹黑小白脸给骗了!”
“小……白脸?”季临渊挑起一侧眉毛道,义正言辞道:“别乱给他安外号。”
“你这就护上他了?”陆匀拔高声音前后晃动着他肩膀恨铁不成钢:“出息啊临渊!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是是是,”季临渊无奈笑了笑:“我错了,别晃了 。”
陆匀这才收回手。
“啊对了,”季临渊突然想到了什么,自枕头底下摸出一枚剑穗。
圆形的玉石呈淡淡的青色,下面串着两颗彩色的琉璃珠,带着一颗雕刻花纹的镂空心铃,里面有颗橙黄色的玉石,最下面晃荡着一根青色的穗子,风一吹晃晃悠悠的,在他白皙的指尖显的色彩更为浓稠艳丽。
“送你的拜师礼,虽然不值几个钱,你别介意。”
陆匀眼眶泛红接过剑穗嘀嘀咕咕道:“介意什么,你就算口头祝福我一下我也乐意。”
季临渊微笑的看着他。
本想过段时日身体好些了亲自给他送过去,可他如今的身体怕是撑不了太久,总不能留下遗憾。
陆匀当着季临渊的面将剑穗挂到佩剑上,挥舞几下道:“看看,好不好看?”
“好看,”季临渊想当捧场:“真的好看。”
陆匀这才满意的收回佩剑。
季临渊看着一脸欣喜的陆匀,心里却有股淡淡的悲伤,这一刻他只希望陆匀一辈子不要察觉心铃里的秘密。
两人嘀嘀咕咕又聊了一会,等末雪寒推门,陆匀才恋恋不舍的站起身。
“过些日子我再寻你。”陆匀朝他挤眉弄眼,看到末雪寒的身影极为嚣张的翻了个白眼,一点没有在别人底盘要收敛的意思,然后挺直腰杆大步流星的出了门。
“好。”季临渊目送他离去。
等陆匀身影消失,寂月小院的结界重新笼罩,末雪寒将食盒里的药膳摆好,走到床榻旁给季临渊披了件外衣,然后弯腰将他打横抱起到桌边。
更亲密度事他们都做过,季临渊一时间竟有些习惯了,他熟练的揽住末雪寒的脖颈,看向桌上的药膳。
屋子里太过安静,季临渊有些食不知味,他捏着白瓷勺主动开口:“妖王的事掌门师伯他们知道了吗?”
“都与他们说了,别担心。”话锋一转,末雪寒温柔说道:“以后你要是想见陆匀了,跟我说一声就是。”
季临渊点点头,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他白瓷勺叮当碰撞碗壁的声音。
“仙尊,”季临渊放下白瓷勺,想起了这几天发生的事严肃开口:“这两天我昏睡期间一直在回忆妖王的事,泽披林的天阳葵虽是陷阱,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们下了这么大功夫甚至拿出至宝,他们针对的其实是我,对吗?”
末雪寒垂在宽袖里的手一颤。
他面上什么也没表示,伸手接过他手中的药膳帮他倒凉些。
“不是,他们的目标一直都是我,杀了我,修真界就失去了一大战力。”
季临渊抬眸盯着他,想从他表情上看出什么,可末雪寒还是一脸冷漠的样子看不出什么:“不对,若他们的目标是你,要引你出山,他们没必要去泽披林,更没必要拿出天阳葵。”
摸了摸白瓷碗觉得那药膳温度降了些,末雪寒重新将药膳推过去:“怎么会没必要,他们既然知道我重视你,要引我出山从你那入手是最方便的。”
季临渊接过药膳,低头思索了一会又道:“还是不对,他们为何要引你出山?若是忌惮你的实力,那引掌门师伯出山埋伏才更合理。”
末雪寒看着季临渊,后知后觉他太聪慧也不好办,一点苗头就让他察觉到了什么。
“所以,他们的目标大概率是我。”季临渊笃定道:“可是为什么,我已经是废人一个,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才对。”
“临渊,先把药膳吃了。”末雪寒催促道。
季临渊置若罔闻,埋头思索些什么。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好像要呼啸而出。
末雪寒压低声音打断他思索,声音里带了一丝慌乱,只是季临渊没有注意。
“临渊,听话,吃完我带你出去散步。”
季临渊捏着勺子自言自语:“除非我会影响妖王的大计,可我已经废人一个……我到底做什么让他们这般忌惮,让他们必须除掉我。”
末雪寒沉下脸,手微微哆嗦,尽量吸引他的注意力:“临渊,你听话,先把药膳吃了。”
不能让他想下去了,一旦他察觉到了什么,照季临渊的个性,他是必定要插手的。
“忌惮我身上的东西……”季临渊重复几句,恍然大悟,抬头说道:“是寒髓,妖王忌惮我身上的寒髓,仙尊你说过,妖王属炎,而我身上的寒髓是世间最寒之物。”
末雪寒脸色冰冷,眼神阴暗森寒的看着他。
“仙尊……”季临渊被那略微恐怖的眼神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末雪寒闭上眼睛,压下那股差点克制不住的暴戾之气,他抬手捏住季临渊后颈的软肉,一字一句说道:“季临渊,别逼我把你锁在寂月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