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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冲突(三)   昨日旖 ...

  •   昨日旖旎的画面不合时宜的浮现在脑海中,末雪寒情动时温柔的呢喃,向来冰冷的眸子染上浓重的色彩,带着满满的烟火气看向自己,像是世间千万眼里只能盛下他一人……那时候季临渊只当他是看错了。
      原来,不是看错了吗……
      季临渊一时间有些慌乱,他好像做错了什么,他把那个名动天下的霜雪仙尊拉下了神坛,让他沾染上了世俗,让他滚落红尘……
      可他……已经是个废人,配不上这样的霜雪仙尊,他该怎么把之前那个霜雪仙尊重新送上神坛……
      自己已经一无所有,没必要再坏了末雪寒的道心。
      于是,季临渊闭上眼睛忽略心底那密密麻麻的痛苦,狠心说道:“那对我来说,那只是露水情缘。”
      抱着他人身体僵了僵。
      心脏撕扯的疼痛甚至一度压过了寒髓造成的痛苦,痛苦自责的情绪如潮水般将季临渊淹没,他死死咬着嘴唇压下那股情绪,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我不在乎。”
      怎么那么疼呢?
      末雪寒抱着微微颤抖的季临渊,闭上眼睛想到。
      心脏怎么那么疼呢……
      事到如今,他还是抓不住季临渊,自当年寒髓入体,他便抓不住季临渊,如今,却只觉得两人越来越远,自一开始的责任,到现在的动情,他自觉已经离季临渊很近了,可到底是留不住他。
      “就当我求你了,我们只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好吗……”季临渊闭上眼睛说道。
      呼吸陡然轻了许多,连周围的风声都听的清楚。
      末雪寒没有回话,放开他转而牵起他的手道:“我们回门派吧。”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或许末雪寒还需要时间,季临渊没有催促,他的生命如今已经进入了倒计时,末雪寒同意与否其实都没有什么关系了。

      临到傍晚,他们才赶回珙桐派。
      不见君察觉到他的气息,与众人对视一眼,寻着气息一同上了寂月峰。
      不见君他们赶到时,末雪寒正帮季临渊掖好被子。
      “出去说吧。”看到他们的身影,末雪寒回头说道。
      不知是不是不见君的错觉,此次回来厚,末雪寒好像变了一个人,眸子里带了些悲痛和无措,是一种被他掩饰的极好的情绪。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只留顾伍在屋子里给季临渊把脉。
      “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见君一落座直接单枪直入:“天阳葵呢?可是到手了?妖王的事你怎么看?”
      末雪寒脸上尽是疲惫,他缓了一会,看了一眼屋内,才哑声解答:“天阳葵是真的,是妖王拿来请君入瓮的把戏,他的目标,应该是……临渊。”
      不见君心里咯噔一声,那日他随口猜测季临渊体内的寒髓应该可以克制妖王,竟是真的吗……
      “师兄你说过,妖王妖力属炎,这世间最寒之物便是寒髓。”末雪寒低声重复道。
      “所以妖王知道临渊体内的寒髓,不惜以天阳葵为饵引他上钩,好彻底消灭寒髓这一大隐患……”苏黎接话道。
      末雪寒:“是。”
      “后来呢?你们怎么逃出来的?”不见君紧盯着他。
      末雪寒垂在宽袖里的手轻抚手腕上包扎用的帕子,良久才回话:“他们布下了杀阵,阵中天阳葵压制了临渊体内的寒髓……”
      不见君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末雪寒闭上眼睛似在回忆什么痛苦的事,哑声道:“临渊为了给我争取破阵的时间,自己亲手……斩碎了天阳葵。”
      院子里安静一瞬。
      不见君头疼的抓了抓头发:“天阳葵是这世间唯一能压制住他寒髓的仙草,他自己亲手断了这希望,日后,他该怎么办?这孩子怎么就这么……”
      季临渊的稳重识大局他们向来知晓,可如今听到这一遭,不见君却希望季临渊能自私些,那是能救他命的仙草啊,他亲手斩断希望的那一刻,心里该怎么想?
      沉默压抑的气氛在院子里迸发,苏黎有些喘不动气,她站起身大口喘了口气才重新落座。
      屋门“吱呀”一声,顾伍自房间里出来。
      “如何了?”不见君起身眼巴巴看着顾伍。
      顾伍摇摇头,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低沉的末雪寒说道:“临渊的身体越发虚弱了,照这样下去,他怕是撑不了太久。”
      末雪寒闻言禁不住攥紧拳头,指甲没入手心,滴滴答答的血迹染红了衣衫。
      “临渊需要修养,近日不要打扰他,让他好好休息,掌门师兄,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事情要跟二师兄说。”
      “有什么事当着我们的面说不也是一样的?”鹤江封捏着空茶杯,却再也没有品茶的胃口:“大家一起想办法也好过二师兄一个人着急。”
      顾伍难得严肃起来:“我说了都出去!我有事情要跟二师兄讲。”
      顾伍一改往日的怯懦,一脸严肃认真,若非重要的事,顾伍不会如此。
      “好了,我们先下山,劳烦师弟师妹再去趟藏书阁。”
      不见君发话,鹤江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与苏黎对视一眼,点点头听话的出了院子。
      小院大门关闭,门缝里末雪寒孤单的背影慢慢被木门遮挡,只等他们出了院子,顾伍手一挥,结界笼罩了整个寂月小院。
      整个院子只剩了他们两人,顾伍舒张一口气,走到石桌旁拉过末雪寒的手腕把脉。
      虽及时用了丹药,但伤势还未完全恢复。
      “洞府受了这般重的伤,”顾伍松开手从乾坤袋里掏出一瓶丹药放到桌上:“我新炼制的丹药,对洞府处的内伤有奇效,师兄拿去。”
      末雪寒抬头看着屋子道:“多谢。”
      顾伍等他解释,可末雪寒一直盯着屋子,半天没有开口。
      “师兄,”顾伍看着他,“当日你无情道破,我只以为你是因为自责,自责把寒髓放到了临渊身上,想着估计很快就能恢复,今日帮临渊把脉才知道,你的无情道……怕是再也不能恢复了。”
      末雪寒苦涩一笑:“你知道了。”
      “嗯,”顾伍拎过茶壶给末雪寒斟茶:“小时候师尊跟我说,你虽看起来冷漠,但动起情来,怕是谁也拉不住。”
      顾伍帮季临渊把脉后,顺势帮他扎几针看看能不能延缓寒髓的侵蚀,可他撩起季临渊的衣袖,看到他胳膊上的斑斑点点还只当他是受伤了,便想着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伤口,等他拉开季临渊的衣领,看到他脖颈和胸膛前的齿印,如何不知道那是什么。
      末雪寒对季临渊看的紧,不会任由外人接近他,他身上的痕迹是谁留下的已经不言而喻。
      斟酌了一会,顾伍压低声音开口:“师兄,你对临渊……”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末雪寒强迫自己将视线从屋子里转移回来:“我对他动了情。”
      顾伍沉默了。
      “可他……不愿意。”末雪寒苦笑一声:“他或许是恨我吧。”
      “师兄……”顾伍没对人动过情,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话本说那是最快乐的事,也是最痛苦的事,众说纷谈,时至今日都没有什么固定的答案。
      可是,若末雪寒动了情,按季临渊如今的身体,这段感情注定走不到最后,倒那时候,末雪寒该怎么办?
      顾伍惆怅起来,他眉头紧蹙,思索着解决办法,到最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我与临渊的事,不要同掌门师兄他们说,临渊不想提。”末雪寒转头盯着小院门口喃喃自语:“他不愿意让人知道这些。”
      顾伍点点头,沉默了一会留下一堆丹药,心情复杂的下了山。
      送走了顾伍,末雪寒将丹药收好,起身推开房门。
      季临渊睡的沉,胸膛起伏轻微,末雪寒坐在床边低头与他额头相抵,哽咽一声轻声道:“临渊,我该怎么办呢……”

      覆眼的白纱在泽披林的大战中损毁,末雪寒寻了一条更为轻便的白锻,灵蚕所出,五十年才能出那么一匹,比天蚕丝还要舒服轻便许多。
      生怕会毁了这来之不易的灵蚕锻,末雪寒随便寻了一方手帕,自己拿针线练手。
      季临渊是被一股血腥味闹醒的,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亮了,有人坐在他床边不知在做些什么,时不时轻嘶一声。
      季临渊揉了揉胀痛的脑袋,试图起身。
      末雪寒听到动静,将针线往篮子里一扔,扶他靠在床头上。
      手越过季临渊的耳侧在他后背塞入靠枕时,季临渊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他抬手精准捏住末雪寒的手腕,拉至眼前仔细看去才发现末雪寒指腹上的血迹,有些地方深深浅浅的紫色细孔。
      “怎么回事?”季临渊抬头看向末雪寒:“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末雪寒抽回手帮他把发丝别到耳后:“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季临渊紧紧盯着他,突然弯腰捞过末雪寒随手放到一边的针线框,塞到一边的手帕上歪歪扭扭几行线,上面还残留着斑斑血迹。
      “你在……做什么?”
      季临渊被那血迹刺的心底发疼,他捏着那血迹斑斑的帕子仰头看着末雪寒不解道:“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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