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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冲突(二)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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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季临渊握住他手臂,细细颤抖着。
外面黑云倾腹,小小的细雨打在洞口的结界上成了天然的帷幕,雨势渐大掩盖了洞内的声音,洞内衣衫相继滑落,末雪寒捞起腰间他亲手雕刻的玉佩,放到嘴边轻吻,而后居高临下看着时不时战栗的季临渊诱哄道:“临渊,想与我结契吗?”
“结……契?”
季临渊重复一句,清醒一瞬,突然摇头道:“不,结契……呃……要,要与心爱之人……才可以……慢,慢些……”
他们现在算什么呢?季临渊浑浑噩噩想到,用着最亲密的姿势,却是最陌生的人,他们之间始终留着一道疤。
那人眉眼如雪,却在他说出不结契的那一刻,用一种极其悲伤的表情看着自己。
为什么呢?霜雪仙尊何故会有这种表情?
末雪寒停下,盯着季临渊道:“你不想与我结契?”
因为他的停止季临渊脚趾微蜷,难受的足背拱起,尝试着动了动,效果甚微,那即将浇灭的烈火因为末雪寒的停滞而转瞬漫了天。
“不结……”
末雪寒突然发了狠。
“疼!”季临渊眼泪顺着鬓角滑落,打湿了耳廓。
话未说完就被末雪寒逼的破了音。
“我说过了,”末雪寒眼神狠厉:“莫要说些我不爱听的。”
季临渊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他凑近的脸庞道:“出,出去……疼……”
“临渊,”末雪寒跟魔怔了一样,言语温柔,动作却与之相反,他低声在季临渊耳边说道:“与我结契。”
“与我结契。”
冷漠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季临渊话都说不出来,转瞬被抛上了半空,又自云端滑落,他体会到了极致的欢愉,又体会到了极致的难堪,可事情不该是这样的,他与末雪寒之间也不该是这样的……
他们该背道而驰才对。
汗流浃背,蒸腾着淡紫色的毒液,一朝荒唐,末雪寒任由感情流露,季临渊却越发逃避。
季临渊醒来时是在一汪热泉中,不知道末雪寒在哪找到的,他趴在青石板上,腰身上箍着一只有力的大手,浸润的帕子正在擦拭他的腰身。
眼见有下滑的趋势,季临渊一把按住那只手,声音沙哑道:“不用了。”
末雪寒动作一滞,低头轻吻那雪发:“乖,不清理干净你会难受的。”
“我自己来。”季临渊倔犟的按住湿帕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末雪寒与他对峙了一会,松手道:“好。”
可腰身上的手却还是小心扶着他。
季临渊只觉得越发难堪。
他闭上眼眸,握着帕子缓了好一会才道:“出去,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搭在他腰身上的手僵了一下。
季临渊闭上眼睛,压低声音道:“求你了,让我自己一个人待一会。”
末雪寒沉默了一会,松开手,往朝边走去。
哗啦一声长腿迈立带出薄薄的雾气,冷风袭来,扑在皮肤上难得有些冷,末雪寒出了温泉,灵力汇聚,搭在树干上的衣服飞到他手中,慢条斯理一件件穿好。
没听到身后的声音,末雪寒在温泉旁站了一会才回头看着一直低着头的季临渊嘱咐道:“别泡太久。”
季临渊眼睫低垂,良久才回了一句:“嗯。”
末雪寒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层林后,只等人一消失,季临渊一直紧绷的后背才松懈下来,他低头看着蒸腾的泉水中隐隐映照的自己的身影,突然伸手狠狠打向水面,而后难过的抬手遮面。
他跟末雪寒的关系到底是怎么到了这一步的。
水滴顺着他白皙的手臂滑下,滴滴答答落在泉水中,季临渊放下遮面的手,眼底满血丝,很久,他才收拾好情绪慢慢爬上了岸。
不远处,末雪寒正背对着他站在那里,给了他足够的时间缓冲。
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末雪寒才转过头。
季临渊眼睫低垂,没敢与他对视。
脚步声接近,冷香袭来,温暖的斗篷裹杂着冷香披在肩膀上,季临渊低头看着那修长的手指翻飞给斗篷打结,压下的情绪又有破土的征兆。
气愤诡异的安静下来,末雪寒喉咙动了动,良久才主动开口:
“临渊,我……”
季临渊猛的抬起头,抢他在他开口前说道:“仙君,之前的事我们只当没发生过,好吗?”
给季临渊整理毛领的手一怔。
“为什么?”末雪寒垂下手沙哑问道。
季临渊避开他的视线,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他缓声说道:“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末雪寒眼眸暗了暗。
“此番……本就是魇蛇所致,非我本愿,希望仙尊不要挂在心上,待出了泽披林,只当什么也没发生就好。”
季临渊说完就闭上眼睛,静静等着末雪寒回话。
妖王那一遭,季临渊明显寒髓已进一步侵袭自己的身体,如今天阳葵已毁,他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不愿同任何人牵扯,更不愿扰了末雪寒的道心。
末雪寒是有望飞升的,若是拖上自己,于他道心有损,他没那个资格。
无论发生过什么,于他们两个来说,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是最好的。
“非你……本愿?”末雪寒咬牙切齿,突然伸手抓着季临渊下巴迫使他仰头看着自己。
季临渊下颌一疼,被迫仰头看向末雪寒。
“季临渊!你非得这般大方?我要了你的人,你却跟我说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季临渊抓住末雪寒捏着自己下颌的手,试图让他松手。
“你自己扑进我怀里,自己吻上我的唇……”
“别说了……”季临渊难堪的开口。
“自己脱的衣服,勾的我动了情。”
“别说了!”季临渊抓紧他的手腕,不自觉用力,指甲没入他的皮肉,丝丝缕缕的鲜血的冒了上来。
“为什么不说?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还要我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季临渊挣扎着要转头,他此刻只想一个人找地方待一会,可钳制在他下颌的力量大的惊人,季临渊丝毫不怀疑,但凡末雪寒再使点力气他的下颌骨怕是已经碎了。
可他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办呢……
“为什么不能!露水情缘有这么难忘吗!你若可以,尽管封了这段记忆就是!”季临渊毫不相让狠声说道。
“季临渊!”末雪寒死死钳制住他的下巴,“你到底在怕什么!我要与你结契,与你做道侣,你究竟在怕些什么?”
“道……侣?”季临渊自嘲的笑了笑:“仙尊,你要与一个将死之人……做道侣?”
抓着他下巴的手松了松,陡然泻去了半分力气,末雪寒僵硬的看着他:
“临渊,你能不能试着依赖我一次,寒髓的事我会想办法,你不要再……”
“自暴自弃”四个字没说完,末雪寒就听到季临渊平静道:“寒髓无解,师尊,别骗自己了,我已经看开了,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末雪寒张了张嘴,半天才无力吐出两个字:“临渊……”
季临渊温柔的拉下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低头看着他手腕上被自己狠心抓出的血痕,心脏颤了颤,从怀里掏出手帕替他擦拭血迹。
“师尊,我真的累了,最后的日子你让我一个人走,好吗?”
末雪寒眼眶酸涩,沙哑说道:“我之前说你惯会捅我心窝子,你怕是不信……”
“放我走吧。”季临渊低声说道,尽管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可心底密密麻麻的疼还是难以忽视。
可是,他为什么会痛?
是因为知道自己生命即将走到尽头,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手腕上的皮肤光滑漂亮,沾染的血迹昳丽无双,那被他掐出来的痕迹是那般突兀。
他于末雪寒就是这样,不可一世的霜雪仙尊本该不沾任何尘埃,若非碰到自己,他还是那个威势赫赫的霜雪仙尊,他该于山巅之间一剑破山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浪费时间在自己身上。
季临渊逃避似的不去想这个问题,慢慢帮末雪寒擦拭血迹。
“你说那是露水情缘,”末雪寒压下声音里的颤抖:“可是临渊,若是换成任何一个人我不会看上一眼,你究竟明不明白!”
包扎的手一愣,季临渊没有抬头,像是没听到一般认真在那伤口上打了个结。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末雪寒失控的托起他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冷香浸润,明明魇蛇的蛇毒已经悉数消散,可骨子里的酥麻好似蛇毒卷土重来,季临渊只愣了一瞬,下一刻便奋力挣扎起来。
末雪寒捉住他的手腕拉到身后,扣着他后脑勺交换了一个深吻,彼此间都是对方的味道,雪松沆砀,冷香弥漫。
冷不丁尝到一股腥甜。
“你从来都不信我。”末雪寒放开他,转而把季临渊拉到怀里,哑声道:“从我把你找回来开始,你就一直防备着我,可是临渊,为什么呢?”
季临渊下颌搭在末雪寒肩头上,嘴唇还残留着冷香,他懵了好一会发觉末雪寒对他好像生了不一样大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