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跟着德妃养养娃》谢倩怜

3、第 3 章 承乾宫中发

　　承乾宫的风吹过朱红廊柱，带着几分秋意悄然潜入永和宫的窗棂。乌雅氏立于殿中，指尖轻抚微隆的小腹，仿佛在与腹中骨肉低语。她并不知承乾宫内正暗流涌动，也不曾听闻那些围绕四阿哥去向的私语密议——即便听到了，大约也只是淡淡一笑，眸光如水般平静无波。她的目光早已越过宫墙重重，落在更远的将来：如今最要紧的，不是争风吃醋、攀附权势，而是将这尚未出世的孩子稳稳护住，养得康健聪慧。毕竟，这才是她在这深宫之中，真正能握在掌心的“大腿”。

　　她在殿内缓缓踱步，脚步轻而坚定，像是丈量着命运的长度。一手扶腰，一手搭在晴月肩上，绕着紫檀木桌一圈又一圈地走。前世表姐怀孕时絮絮叨叨讲过的孕期知识，此刻成了她行动的指南：久坐伤气，久卧成疾，胎儿过大则难产，母体虚弱则产后难复。这具身体虽底子尚可，却因原主过分娇养，整日蜷缩榻上，茶饭不思，气血两亏，连太医都摇头叹气说“胎气虚浮”。如今只剩三月便临盆，若再不调理，只怕母子俱危。

　　于是她决意改变。运动须循序渐进，不可骤然剧烈，便从每日绕殿行走半个时辰开始。一步一息，缓而不滞，既活络筋骨，又安养心神。她知道，在这座等级森严的后宫里，一个失宠的贵人若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能奢望别人高看一眼？唯有先强己身，方能在风雨来临时站得稳、守得住。

　　晴月看着自家小主反反复复绕着桌椅打转，心中疑惑难解，终于忍不住开口：“小主，今日可是心绪不宁？为何总在这殿中来回走动？”
　　乌雅氏微微一笑，语气淡然：“前些日子翻了几本医书，言道孕妇不宜久坐久卧，否则血脉不通，胎息不顺。我不过依书而行罢了。”
　　晴月闻言顿时肃然起敬。她识字不多，对“读书人”有种近乎虔诚的崇拜，听小主说得有理有据，立刻信以为真，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扰了这份“养生之道”。

　　半个时辰后，乌雅氏额角沁出细汗，面色泛红却不显疲态，反倒透出几分久违的生气。她回到侧榻坐下，由晴月递来丝帕轻轻擦拭，正欲歇息片刻，忽见晴日掀帘而入，满脸喜色地跪下行礼。

　　“恭喜小主！贵妃娘娘已下旨免您晨昏定省，请安一律蠲免，还特赐承乾宫补品份例加倍，苏公公亲自送来，正在偏殿外候着，问您是否要亲接赏赐。”

　　这话如同春风拂面，瞬间吹散了乌雅氏心头最后一丝阴霾。不用早起请安？还有御膳房专供的滋补食材？简直是古代版“孕妈尊享VIP套餐”！她几乎要笑出声来——虽然没有手机刷剧、没有咖啡续命、没有WiFi联网，但衣食无忧、自由自在，比起现代都市里熬夜加班的社畜，简直像是提前退休的富豪生活！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露出恰到好处的欣喜之色，命晴日起身，携她一同前往偏殿门口接旨谢恩。面对苏公公，言语谦和有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待苏公公转身离去，她立刻示意晴日悄悄塞了个沉甸甸的荷包过去。

　　那荷包入手即知分量不轻，苏公公眼角微跳，心中暗赞：这位乌雅贵人果然懂事。同样是三等太监，有些人送个铜板都抠抠搜搜，这位倒好，出手阔绰得不像话。他自然懂得“雪中送炭”的道理，回宫之后少不得在贵妃面前添几句好话：“乌雅小主温婉知礼，虽不受宠，却谨守本分，如今有孕在身仍不忘晨昏问安之礼，实乃后宫典范。”

　　然而回到厢房，晴月却忍不住心疼起来：“小主何必赏他那么多银子？不过是个看门的小太监，平日连主位娘娘的面都见不着，值得这般厚待吗？”

　　乌雅氏只是轻笑，目光深远：“你啊，还是太嫩了些。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这些人看似地位低下，实则耳目众多，一句话能让你步步高升，也能一句话让你寸步难行。多给点银子买个平安，换得日后清净，何乐而不为？”

　　她顿了顿，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你是我的大宫女，眼界格局也该跟着长进。别总盯着几两银子算计，要看长远。只要咱们行事稳妥，无人找茬，便是最大的福气。”

　　晴月被说得脸颊微红，嘴上不服软，嘟囔道：“奴婢还不是为了小主打算？这些银子将来都是要留给小阿哥用的……哪能让那些腌臜货白白糟蹋！”

　　话音未落，晴日正好进来，听见这番肺腑之言，忍不住掩唇轻笑：“隔扇就听见晴月妹妹掷地有声，豪情万丈！等日后小主诞下麟儿，定要让她掌管小阿哥的库房钥匙，保管一分银子都不会少花在刀刃上。”

　　两人顿时闹作一团，晴月追着晴日满殿跑，笑声清脆如铃，冲淡了宫中惯有的沉闷压抑。

　　而就在这片刻欢愉之间，乌雅氏忽然怔住，眉心微蹙，脑海中如惊雷闪过一道记忆——四阿哥胤禛，历史上正是由承乾宫贵妃佟佳氏抚养长大的！她竟一时疏忽，忘了这至关重要的一节！

　　她缓缓坐下，思绪如潮翻涌。康熙朝的育儿制度冷酷而现实：嫔妃所出皇子，除太子外，大多不得由生母亲自抚养，以防母族干政、结党营私。即便是后来允许高位妃嫔自养子女，也需经皇帝特许。大阿哥交由惠嫔抚养却远居宫外，多年不得相见；三阿哥亦是如此。相比之下，若四阿哥能留在宫中，交由贵妃抚育，已是万幸。

　　她并非不知争宠之利，但她更清楚自己的处境：位份不高，圣眷浅薄，强行争宠只会引来猜忌与打压。不如顺势而为，借贵妃之力保全儿子性命与前途。更何况，贵妃佟佳氏虽贵为六宫之首，却膝下空虚，正是一颗慈母心无处安放之时。

　　倘若自己能在孕期调理得当，顺利诞下阿哥，并适时示好、建立情谊，甚至在未来助她调理身体、重拾生育希望……那么，让儿子暂居其名下，未必不是一条明路。血缘割不断，亲情亦可培养。只要孩子平安长大，终有一日会认祖归宗。

　　更重要的是——她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笃定——历史已经证明，这个孩子，终究会登上九五之尊。既然命运给了她重活一世的机会，又让她成为雍正帝的生母，那她所要做的，不是逆天改命，而是顺势而为，默默耕耘，静待花开。

　　眼下最重要的，仍是调养身体，确保生产顺利。其余种种，皆可徐徐图之。

　　这时，晴日见主子神色恍惚，又听刚才提及“小阿哥”之事，误以为触怒了主子，连忙跪下请罪：“奴婢该死！方才口无遮拦，竟说什么‘轮不到奴婢做主’的话……小阿哥是主子的心肝宝贝，将来荣华富贵，全凭主子一念之间，奴婢岂敢妄言！”

　　乌雅氏回神，眉头轻皱，急忙伸手扶起：“快起来，我没有怪你。以后不必动辄下跪，我说过多少次了？在我这里，你们不是奴才，是陪我走过风雨的人。”

　　她心中喟叹。这个时代，人命如草，尊严如尘。她花了许久才让身边这几个丫头放下战战兢兢的模样，学会抬头说话、笑着做事。她不愿再回到那种人人自危、噤若寒蝉的日子。

　　“不必避讳，”她语气平和，“若真如命运所示，阿哥将来要承贵妃名下教养，那是他的福分，也是我的造化。我只愿他平安降生，健康长大，至于其他，顺其自然便是。”

　　晴日低头听着，眼底却燃起希望的火光。自从小主那次滑倒醒来后，性情温和了许多，待人宽厚，处事清明。太医也说此胎极有可能是阿哥，若真得皇嗣，哪怕只是庶出，只要平安落地，日后晋位有望，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人，自然也能水涨船高。

　　她默默发誓：一定要尽心竭力，护主子周全，守这一脉希望，直到那个注定不凡的孩子，啼哭着降临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