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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小张已经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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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张已经不记得他们是怎么走出那金碧辉煌的酒店的,只记得他扶着游渊,游渊后面是彻底的昏睡了过去,胃部的抽痛让他眉间紧皱着,在睡眠中都分外的疲倦。
多日来连轴转的工作和身心的压力,以及没有及时的补充食物,游渊昏睡的很彻底。
浑身散发着酒气,他个子高,倾然倒在小张的身上,小张每走一步就得扶着游渊,生怕给这尊大佛摔倒了。
游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小张的脖子上,小张别扭的别过了头,心里对祝愿安更加敬佩,祝愿安比他还瘦削,到底是怎么一个人把这么重的游渊一步一步扶着,还接送回家,每次都要忍受游渊发酒疯,以及浑身浓重的酒气。
零散的星光下,只徒留一地的月光,看起来分外惨白,周围人影萧条,偌大的马路上只站着小张和靠在椅子上昏睡的游渊。
夏风微凉,透过小张的肌肤,钻入他的衣领,小张忍不住哆嗦一下。
他看着手机上打车软件,上面一直转着圈,显示正在搜寻司机接单,下面的时间已经是半个小时了。
小张自己也喝酒了,根本不可能开车,找代驾,他们这个酒店地处郊区,代驾也不接。
原本司机,今天还休息。
小张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他侧过头看着游渊,游渊手搭在肚子上,双腿蜷缩,似乎异常难受,额角渗透出密密麻麻的汗珠,面色苍白,呼吸似乎有些急促。
b市夏天的夜晚凉,风呼呼的随着衣袖灌入游渊的身体,连在睡梦中,都在无意识的哆嗦着,细微观察,那双紧闭贴合的睫毛如蝶一般颤抖,牙关都在轻轻颤抖着。
小张紧抿着唇,犹豫的看着手机中那串号码,他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接到这串号码来的消息了,比起先前每天几乎都是几条几条的发送,如今再看来,竟有些陌生的感觉和胆怯了。
“唔。”游渊的痛苦的捂着腹部,闷哼了一声。
小张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游渊衣着单薄,又喝了那么多酒,此刻胃部抽搐,面色出现不正常的红晕,在结合先前的种种表现,小张可以大致的判断,游渊是发烧了。
每天工作到凌晨,只睡几个小时,又要继续高强度的工作,饮食不规律,时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应酬喝酒,以及烦闷时候的烟味,小张最近进去办公室,都能闻到一股厚重的烟味,以往在游渊办公室根本不可能见到烟灰缸恶毒桌子上,赫然摆放了两个烟灰缸,里面全是熄灭的烟。
毫无节制的吃着胃药和助眠的药物。
饶是身体在建康的人,也经不住这么糟蹋。
支撑到现在,应该也是游渊身体的极限了。
小张真的怕游渊在这么糟蹋下去,游渊自己还没出问题的时候,小张的精神已经要出问题了。
一定要涨工资。
小张默默翻了翻手机中拍的游渊头埋在双膝中,肩膀耸动,偷偷哭泣的视频。
手心微微出汗,这可不能被游渊发现,否则等游渊清醒过来,他估计要被开除。
没事,开出了再去祝哥那儿。
想到祝愿安,他悬着的心松了些,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些,盯着手机中的那串号码,心底默念了几遍,眼睛闭了闭,狠下心来,播了出去。
那头的铃声是一首很符合夏天气息的钢琴曲,钢琴曲在冷风萧瑟的夜晚中飘散着,与蝉鸣声声交相辉映,星星点点的路灯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道路上,竟意外的能让人心情放松下来。
小张没注意到的是,游渊在听到这首曲子的时候,紧蹙的眉头略微舒展了些,胃似乎也不抽搐了,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重新蜷缩着,耳畔回荡着钢琴曲,又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钢琴曲没演奏完,那边很快接了起来,小张还有些意犹未尽,他一个不怎么懂得欣赏艺术的粗人,也觉得这首钢琴曲分外好听,回头得问问祝愿安这是曲子。
“喂?小张?”手机那头的背景很吵,似乎是在闹市,能听到店家的呦呵声,隔壁桌酒杯碰杯的声音,更多的是欢声笑语,与小张这边的寂静清冷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头似乎捂住了听筒,祝愿安应该是低声对旁边的人说了什么,再次发出声音的时候那边安静了不少。
“怎么了?这么晚给我打电话。”祝愿安的话语间依稀带着笑意,小张甚至可以想象在那张漂亮的脸上,唇角是怎样上扬,眉眼间是怎样的清浅笑意。
“哥…”小张勉强的开了开口,他侧目看着蜷缩在长椅上的游渊,游渊横躺在长椅上,两条腿太过长,长椅有些放不下,这么一个大的个子蜷缩在一张小小的长椅上,看起来分外可怜。
祝愿安以为他想半夜出来吃烧烤,但没人陪伴,只得打给自己,祝愿安心下有些怜惜,语气中多了一分爱怜,“要出来吃东西吗……”
话还没有说出来,祝愿安原本要说出的话止在了喉咙间。
“游总…病倒了,祝哥。”小张硬着头皮,快速的说完这句话,悄悄屏住了呼吸。
原本那头还能感觉到呼吸喷洒在手机上的声音,下一刻骤然僵住,只能听到树叶落在地上,随即被风卷起,飘向远处的声音,还有那烦人的蝉鸣叫声。
路灯将祝愿安的影子拉的格外的长。
他沉默着,遏制住了自己下意识想要去问的话语,原本平静的思绪,在听到游渊生病这个消息的那刻,骤然混乱了起来,如同温热的油里头落入水滴,猛然炸开。
他耳畔嗡嗡作响,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似乎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连拿手机的力度都紧了几分,他能感知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在几秒过后,虚浮变得破碎的意识渐渐回笼,心底的阵阵抽痛,无时不刻不再告诉他。
他还爱着游渊。
十几年的爱恋,六年的感情,不是单单一个月,说消失就消失的。
祝愿安深深吸了口气,连呼吸都带着十倍的痛楚,他很想问他怎么样,为什么会突然生病,难道都没有好好休息和吃饭吗?
是不是又胃痛了?
他很快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肯定是胃痛了。
祝愿安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慢慢养回了游渊的胃病,游渊知道祝愿安在他应酬的时候会来接他,通常不会喝很多酒,回去煮个醒酒汤暖暖身子,也没有多大的问题。
祝愿安已经不知道游渊的胃病多久没犯了。
这才短短一个月,游渊已经生病两回了。
我不在你身边,你难道不是开心的吗,为什么你还把自己照顾成这副模样。
祝愿安想要质问游渊,但终究,千言万语,只汇作了短短的一句话:“找他的家庭医生吧,我随后把号码发给你。”
他努力的忽视心底那几乎要让他窒息而亡的痛楚,祝愿安另外一只手紧紧抓着衣角,手臂青筋都暴起了,但他尽力控制自己的声线,不带上一点颤抖。
“哥…”小张抿着唇,在祝愿安想要挂断的下一秒,他立马开口:“哥!后天有一个重要的会议,事关于祝氏。”
果真,在提到祝氏后,祝愿安原本想要挂断的手停顿了,他没有出声,静静等待小张的下文。
小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往下说:“游总要主持这个会议,不能缺席。”
祝愿安眯了眯眼,歪头,轻声道:“你在威胁我?”
青年的嗓音温柔,但语气之中没有丝毫柔情,反而带着看不见的丝丝寒冰。
小张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立马否定:“不是!祝哥,求求您看一眼游总吧。”即使是在祝氏的面子上。
祝愿安沉吟了半响,的确,游渊明面上也是公司的总裁,祝氏也需要他的扶持,更何况他们两家集团现在的利益纠缠不清,一时间根分割不开,一损俱损,游渊的确不能在这个关节点出事情。
小张感受到了手机那头传来长长的叹息声,祝愿安淡淡道:“行,地址发给我。”
随即不等小张的话,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小张在那头哭诉着,他现在的信誉肯定在祝愿安那边很差,他在游渊身边跟走了,现在思考问题以及请求别人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去用对方的利益去裹胁对方,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小张看着昏睡的游渊,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欲哭无泪,游总,你醒来一定得给我加工资啊,为了你们小两口的幸福,我牺牲多大啊。
“怎么了,突然要开车?”嘴里还在啃着串的林南说话含糊不清,被调料辣的赶忙喝了一口凉水,直呼爽。
“去接游渊。”祝愿安淡淡看着他,侧身灵敏的躲过林南直接朝他喷来的水。
“……接,接谁?”林南以为自己耳鸣了,掏了掏耳朵,又重新擦了擦眼镜,确定擦干净后,重新戴上,又问了一遍。
“游,渊。”祝愿安面色淡然,眼底的冷色蔓延开来,先前那清浅的笑意随着夏风飘散而去。
心底的抽痛让他忍不住蹙了蹙眉,他眉心微皱。
人啊,真是矛盾。
明明说好不要在接触任何有关游渊的事情,可是真的听到了他生病的消息,心却早就飞到那边去了。
不管是不是为了祝氏,即使不是为了祝氏,祝愿安也会去接游渊。
祝愿安抬起眸子,星光揉碎了荡漾在他的眸间,翻涌着浪潮,浪花朵朵扑散在海绵上,如烟花般绽放。
什么时候,他才可以彻底的放弃游渊呢?
放弃这段十几年的感情呢?
祝愿安问自己。
他也不知道。
这个问题对于现在的他,是无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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