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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窗外的风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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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夏日的夜晚还是凉爽中带着丝丝的寒冷,风透过窗口钻入祝愿安的衣领,渗透入肌肤,他的身体禁不住轻轻颤抖。
但他的面色冷静而平淡,隐藏在路灯照落的一地阴影中,看不真切,修长的指尖轻轻点着方向盘,既然没有说话,却能让人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感。
林南蹙着眉头,把他这边的车窗关小了些,“又没到最热的时候,晚上还有些冷,怎么,你也想进医院?”
祝愿安在等红绿灯的期间,斜眼睨了他一下,没说话,只是车窗往上调了些,萧瑟的风透过小小的缝隙钻入车内,不冷,但却能让头脑保持清醒。
原本打算吃着烧烤,小酌一杯的林南,脑袋还略微昏昏的,前面被“游渊”这个名字直接给吓醒了,现在又吹着夏风,寒冷的风吹的他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这下是彻底的清醒了。
林南不想开车去接游渊,车只能给祝愿安开。
祝愿安对于酒这个东西没有丝毫的好感,在小说原著中,游渊就是喝下了被下药的酒,才和祝愿安滚到了一张床上,发生了关系,导致后面一系列悲惨转折事件的出现。
更何况,每次游渊应酬完,祝愿安来到路口去接他,接过那厚重的身子,鼻尖弥漫着浓重的酒气,很让他反胃。
游渊有一个好处,喝醉后总是格外的听话乖巧,他不发酒疯,只是沉沉的睡去,每每喝了酒,在祝愿安的身边,游渊紧蹙的眉头才能舒展开来,呼吸绵长,连一响不静音的手机一响,也没有任何的回应。
唯独这个时候,祝愿安才会借着透过纱窗的月光,仔细的凝望着游渊,那锋利的眉眼,流畅的下颚线,高挺的鼻梁,完美的五官仿佛是雕刻出来似的,以往总是抿起的薄唇,此时微微张合,喷洒出温热的呼吸。
祝愿安会静静支撑起身体,尔后指尖顺着肌肤的脉络,从眉毛到眼,那轻颤动的睫毛似一只偏飞的蝶,正在昭示着主人此刻正在沉睡中,祝愿安轻轻捏了捏游渊的鼻尖,然后俯下身,亲昵的用自己的鼻尖碰着游渊的鼻,呢喃道:“你真的很坏。”
祝愿安垂着眸,皎洁的月光,在游渊的脸上投落下一地的光华,为他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光辉,内心的悸动如春风播种下种子,即刻在发芽生长,破土而出,沿着祝愿安血流转向全身,转向灵魂深处,一辈子刻印在其中,伴随着生生世世,不能忘怀。
祝愿安的指尖上传来心悸滚烫的温度,他的眼睑低垂着,睫毛轻颤,落下一片阴影。
祝愿安俯身,在那张开口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他舍不得立刻放开,在上面停留了片刻,直到唇上也传来温热的触感,才依依不舍的起身,指腹轻抚着游渊的唇瓣,上边似乎有水光,反应着皎洁的月光。
祝愿安这一刻,内心盈满了餍足,似乎下一秒要溢满出来。
只有这一刻,祝愿安才感觉到,游渊是真正的属于他,而不是他那若即若离的失落之感,几乎要让他窒息,他摸着游渊沉睡的脸庞,似乎在问着游渊,也似乎是在问自己,他问还能坚持多久呢。
思绪猛然回到现在,眼前刺眼的红灯正在倒数,他的指尖敲击的生疼,细微的疼痛随着神经末梢攀沿而上,让他的大脑更加的清醒,从而脱离那些虚幻的空间和逐渐远去的,在寂静的夜里,那不切实际、短暂的可以逃避的港湾之中的温存。
祝愿安紧闭着眼,不再去想那自己心甘情愿却又痛苦不堪的过去,心口的阵痛,五脏六腑几乎要被搅碎,呼吸都染上了痛楚。
但祝愿安只是神色平静,重新睁开眼,眼中淡然,那情绪被他深深的掩埋了起来,他希望永远藏匿于底下,不见天日。
一路上无话,只有风呼啸而过车身的声音,树叶摇曳着的沙沙声和逐渐喧闹起来的蝉鸣声。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烧烤味,被风吹散了不少,后座还放着一大堆打包的烧烤。
林南此刻却是没有心情再去吃了。
一想到游渊那副嘴脸,眼前即刻浮现的是祝愿安在深夜,给海外的他打去电话,什么也没听说,只是在那里哭泣的画面。
无数次的深夜,林南接过多少次这样的电话,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他曾劝过祝愿安,但祝愿安那时候挽着游渊的臂膀,眉眼弯弯,眼中都是游渊的身影,他笑着对林南说:“阿渊会对我很好的,我会很幸福的。”
所谓的幸福,就是在寂静无人的深夜,一人独自坐在那儿,默默哭泣,独自舔舐着伤口吗?
似乎快到目的地了,林南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导航,眼镜反着手机屏幕上的光芒,遮住了眼中的神情,冷冷道:“等我们这个项目结束了,你必须尽快离婚,否则我不会再和你选择合作。”
因为近年来下降的结婚率和出生率,z国为了提高结婚率和生育率,颁布了很多的律法,其中一条就是针对离婚,两方中一方提出了离婚,只要有证据提供了两方有一点交集,包括但不限于微信回信息,私底下接触,赠送礼物等,只要有一点能证明两者还有接触,不支持离婚。
亦或者在限定的时间内,另外一方不同意,也不予离婚。
林南以为祝愿安想要离婚,是已经提了出来,这才在一个月前从家里搬出来,再没有联系游渊。
“我是想离婚,”祝愿安抬眸,手打着方向盘,拐过了一个弯,嗓音似清冷皎洁的月亮,“但并非是现在,祝氏还需要他,日后其他的项目也少不了他的合作,暂时和他继续保持着婚姻关系,有利于我们的项目,等弊大于利的时候,自然是到了该离婚的时刻。”
星光洒在了祝愿安的脸上,那精致不似人间画的面庞,眼中仿若再也盛满不下任何物,“我会离婚的。”
他郑重的对着林南,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一定会离婚的。”
这不仅仅是对朋友的承诺,也是对他对这一段感情的割舍。
他真的不想再卷入游渊和穆瑜希的爱恨情仇,他们要祸害就去祸害其他人吧,再与他祝愿安无关了。
小张蹲在地上,无聊的扒拉着路灯下的小草,“这蚊子真毒啊。”小张嘟囔着,抬手‘啪’的打死了一个蚊子。
“这破地方……”他呆呆的望着天空,“啊,祝哥什么时候来……”
兀地,一道刺眼的灯光从前方的拐角处照射过来,在寂静的道路上显得格外的突兀。
随即,车身落在他的眼前,车子按着喇叭,冲着小张滴滴了两声,小张眯了眯眼,站起身,透过车前窗,看到了祝愿安那张神色冷淡,漂亮到不似人间物的脸蛋。
小张心里咯噔一声,支支吾吾道:“祝…祝哥。”
祝愿安打开车门,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淡的嗯了一声,“游渊呢。”
他说完,眼睛就扫到了蜷缩在椅子上,手似乎是在抚摸胃部的游渊。
他轻蹙着眉头,原本上扬的唇角微微向下,大步走上前去,撩开游渊额间的碎发,祝愿安下意识的用手背去贴在他额头的肌肤,直到手背上传来滚烫的温度,祝愿安才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
面色更冷淡了,仔细上似乎还有一层薄怒。
他在怒自己身体下意识的反应。
但还没来得及细想,游渊面色不正常的绯红,以及无意识发出的痛吟,虽然细小如蚊,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祝愿安还是清晰的听到了。
他对游渊的任何反应都格外的敏感,只要有一点点风吹草动,他都会知道。
十几年来养成的习惯,怕是一辈子都改不掉了。
“你们就这么照顾他的?”祝愿安紧蹙着眉头,嗓音不由得提高了,仔细听,里面全然是被强制压下的怒气,“他一个总裁,花这么多钱找你们,你们就这么照顾他的?”
祝愿安同一句话质问了两遍,小张是游渊的贴身助理,不可能不知道游渊生病。
怎么可能突然间发烧这么严重,定然是有其他的原因。
小张顶着巨大压力,全然不敢对上祝愿安的视线,他本不想说出口,但无奈,祝愿安根本没办法糊弄过去,权衡之下,他还是全盘托出。
“游总,这一个月在公司经常工作到凌晨,第二天回去一趟又早早过来开会,游总办公室的咖啡已经买了好几袋了,连那烟灰缸抽完的烟,都有这么高。”小张快速的用手指比了一个高度,他能感觉到祝愿安的目光更冷了,“游总只能吃下您做的饭,我点了所有的外卖,找了大厨,游总都只是吃几口就放下了。”
“游总左边柜子里已经是吃空的五个药盒了……”
夜空中星光点点,风萧瑟吹过,祝愿安越听的心里越发慌,身子更是忍不住颤抖。
小张所描述的都是事实,只不过有夸大的成分,但游渊突发高烧,是一个事实。
祝愿安低垂着眸,指尖都在轻微的颤抖,他坐在长椅上,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衣着单薄的游渊身上,兴许是熟悉的味道,原本在睡梦中还有些不安的游渊,此刻竟叮咛了几句,微微向着祝愿安的方向挪动了几下。
祝愿安神色复杂的看着昏睡中的游渊,指尖停留在半空,似乎在思考要不要抚摸上去。
在他犹豫的期间,腿上骤然传来温热的触感和厚重的重量。
“安…安安?”游渊醒了,但又没完全醒。
祝愿安听着着阔别了许多年的称呼,一时间没有反应上来,游渊见他不搭话,顿时有些不满,他头靠在祝愿安的腿上,望里面贴了贴,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味,这才肯定的点了点头:“就是安安。”
祝愿安骤然回神,他很快确定游渊是烧迷糊了,不仅迷糊了,还喝醉了,游渊看着他的视线是迷茫的、不清醒的,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
游渊盖着祝愿安的外头,往祝愿安的怀里拱,似乎还不满意,思考了一会儿,拉着祝愿安僵在半空的手指,轻轻抚在自己的头发上,亲昵的蹭了蹭,像极了一只撒娇的猫儿。
游渊感知到祝愿安掌心的温度,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嘟囔道:“安安,我好冷,我们回家好不好……”
“安安……”
“我要回家……”
“我们回家……”
游渊就这么枕在祝愿安的腿上,嘴里念念不断,沉沉睡了过去。
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才骤然放松,仿佛是一个在大漠中迷路已久的旅人,找到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