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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灭灵鬼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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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涂然将乾坤袋放大了无数倍,钻进半身在里面翻箱倒柜,时不时将一些法器丢了出来。
忽然听到唉声叹气的声音,才从乾坤袋中收回头来,看着耷拉着脑袋的二人,宽慰道:“没事,有些人注定不属于这里,强求无用。”
龙素皱眉颇是嫌恶道:“山主,那人我一看就不行,顺走了多少东西?都要走不动道了!当初你让他留在行云峰,我就不同意,这些时日白忙活了吧!”
青葙子一听不乐意了:“我瞧着这些时日你东西送得挺勤的,也没看出来你瞧不上他……”
“我那是想替山主留住人!”
“你也不想想我们行云峰何时能留住人了?”
“那这也能怪我?”龙素没好气道。
……
“好了,别吵吵了,你们谁知道上一届举办的十大仙门骨灵试炼名册去哪了?”涂然很认真问道。
那两人一个脸色铁青,一个发黑,发黑的那人抢先说道:“山主大人,青葙子肯定知道,我要去松秋峰拿本次报名的弟子名册,先走了!”龙素说完踏出两步便消失了,愣是没给青葙子插嘴的机会。
青葙子两眼一黑,忍不住怨道:“我的山主大人,就不能归置归置您的乾坤袋吗?”她一边抱怨着一边钻进了乾坤袋,眼前的一切让她想死,里面的物件堆积如山,怕是有果然福地一般大了。
这世间还有比思枯崖更恐怖的地方吗?
有!
那便是涂然的乾坤袋。
从天亮翻到天黑,又从天黑翻到天蒙蒙亮,青葙子颤着双手双脚从乾坤袋中爬了出来:“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她看到眼前的一幕,脸色比黑玉峰上的黑石还黑,某人此刻正四仰八叉躺在大殿里青玉雕琢的宽座上,鼾声如擂鼓。
青葙子忍了又忍,用她自认为温和的声音喊道:“山主!”
涂然吓得翻身坐起,四顾茫然道:“怎么了?怎么了?天亮了!”
“山主!名册找到了!”青葙子咬牙切齿道。
名册?什么名册?涂然不动声色地疑虑了片刻,恍然记起是怎么回事,忙正色道:“好的,辛苦葙葙了。”
青葙子忍不住抱怨道:“山主以后此等不重要之物就不要放在乾坤袋中了,交予松秋峰掌事保管岂不是更好?”
“他们那边有!”涂然睁着圆鼓鼓的眼睛,一脸无辜地望着累得直不起腰的青葙子,顺道从她手中拿过册子,“这是腾抄本,我就说我这里有,便不麻烦跑一趟了。”
青葙子抖着手指向松秋峰的方向:“可是龙素不是去了吗?”
“她走得急,我没来得及开口,还好你找到了!”涂然说完便埋头看着手中的册子,不再搭理眼前那个几欲抓狂之人。
一道身影闪入了大殿内,身形还未立正就急忙喊道:“不好了,山主,墨渐白那小子往思枯崖方向去了,龙象峰的人去抓他了……”
待她站稳看清,大殿内只剩下青葙子一人,龙素奇道:“山主呢?去哪了?我话还没说完呢!
……
涂然借助骨灵之力稳稳落在思枯崖上,一个着着绛紫色道服的男子背影出现在面前。
居然是他!
顶着恶风前行的弟子看到一道光落下,纷纷回头,风将脸都吹变了形,还能瞧出他们看热闹的表情。
涂然的面上闪过一丝异色,好像又回到那日,四面八方的嘲笑如同海水一般将她浸没……她微微摇了摇头将思绪拽回。那日过后,她再没见过君万壑,他素来对自己不屑一顾,怎会突然出现在行云峰地界?
也不知是这思枯崖上的风诡异,还是这气氛更加诡异,涂然的大拇指在食指上蹭了几个来回了,若是再不开口倒显得自己心虚理亏,怕了他似的。
她背过风去,微微吸了吸鼻子,皱起了眉:“君师兄!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行云峰?”
男子一声不吭!
这一‘巴掌’不响,却让涂然觉得脸疼。
涂然强装无所谓,四下一望,并未见到墨渐白,龙象峰的弟子们都分散开找人,如此大的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追捕什么罪大恶极之人!
“君师兄,不管怎么说墨渐白都是行云峰的人,怎好劳烦君师兄和龙象峰的师兄弟们如此辛劳。”
君万壑还是不为所动,他的眼神寒光迫人,没有一丝一毫将她这个山主放在眼中。
涂然很温和地看着他笑,内心早已骂咧咧了,枉费老娘用八百年骨灵护你,没心没肺!
君万壑凝神望着对岸。
涂然顺着他的目光瞧去,对面是与行云峰齐平的黑玉峰,峰顶有棵万年老树,不知何时起这棵树便如同死去了一般,通体黝黑,枝头上稀稀松松挂着墨色的叶子,和黑玉峰同色,所以在远处看才以为黑玉峰比行云峰高出一大截。
涂然胸口一阵闷疼,涂遮就是死在那里,那个一脸憨笑手里攥着一根白萝卜喜滋滋往自己手中塞的年轻男子……
那棵树有个可怕的名字,灭灵鬼树!任何靠近它的生灵都会被它周遭的邪风狂卷撕碎,魂体会被栖息在树上的血鸦生啖活剥,魂灵俱灭。
曾有一位上神路过此地,用陨灵结界将峰顶封印,将那些诡异的风和在飓风中依然平稳穿袭的血鸦封印其中,结界中狂风卷袭不止不息,而鬼树却如同画上去一样,纹丝不动,它的树叶躯干永恒静止,鬼魅异常。
结界挡住了灭灵之风,却挡不住天地间涌动的厉风,君万壑绛紫色道袍外罩着的云纹乌纱外衫被黑风掠起高低翻飞,面前的衣服被疾风吹透贴在劲瘦挺拔的身躯上,周身散着一股冷肃之气:“思枯崖一眼到头,他方才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倘若没人告知,他一个才到福地不过半年之人,怎会知晓其中玄机?”
“君师兄是在怀疑我?”涂然的声音重了几分。
“没有!只是想提醒山主,不要引狼入室……”君万壑从始至终没有给过涂然半分悦色,对她的厌弃已经刻到骨子里。
涂然懒得辩驳,不过空费口舌罢了。
思枯崖地属行云峰,君万壑他如何知晓我峰之人的动向,怕是暗地里没少盯着行云峰,涂然只敢腹诽,万万不敢吱声问询。
忽然君万壑脸色一变。
涂然余光瞥向对岸,只感觉黑色的旋风之中有个异样的影子,她忙转过头定睛看去……
是他!
墨渐白!
他在黑玉峰顶!
不可能!
黑玉峰唯有水阶一条路,水阶到一千九百九十九阶便断了路,有上神留下的陨灵结界,如同一个黑色透明的罩子将黑玉峰顶完全盖住,任何人都无法破结界而入!
他如何上去的?如何穿过结界?
这狂风不消片刻便能将他撕得粉碎,他的血肉会被血鸦一片片吞进腹中,连着他的魂灵一并吞个干净,就和当年涂遮一样……
“墨渐白!回来!”涂然竭力喊破了声,声音很快就消散在了疾风中。
那个身影突然被狂风卷起,狠狠撞到了结界上,又被扫进了飓风的中心。
涂然一跃到空中,运足灵力想要将结界撕开一道口,只可惜她灵力低微,根本无力撼动上神之力,所施之力如石沉大海无声无息。突然一个异样的画面撞进了她的眼中,那个男子被卷进飓风中,结界之外的人如何都瞧不清里面分毫,可是她分明瞧见……震惊之余忘了收灵力,若不是龙素及时赶来将她拦回了思枯崖上,她那点微末道行今日非废在此处不可。
和龙素一同前来的郁云仙叟将柺中神木化出,施力欲刺向结界。
“仙叟,不可!一旦结界刺穿,灭灵血鸦四散恐生灵涂炭啊……”宣酩长老大声喝到。
郁云两掌之间流转的灵光越来越弱,神木落地变成了那根朽木柺,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万万不能为一人陷众生于万险之中。
众人或掩面垂头或顿足捩耳,生怕自己贪生怕死见死不救的本意被他人瞧了去,明明和墨渐白并不相熟,却也热泪撒了一筐。
涂然暗暗握紧了拳。
“鬼……鬼树动了!”……
谁说的鬼话,死树怎么可能动?
怎么会?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远处那棵巨大几乎上接天穹下连黄泉的树,她真的动了……
墨色僵直的枝条贯穿了飓风,突然又伸出了两条将鬼魅的风横空劈散,墨渐白趴在那根最粗的枝干上。
两根枝条犹如利刃一般划开了结界,结界对这树干毫无抵御作用,粗壮的枝干如墨龙出海一般,乘风腾飞,向思枯崖猛地冲来。
众人反应不及,想拔腿后撤为时已晚。
涂然吓得和青葙子抱成一团,却没等到她们以为的撞成齑粉。
涂然鼓足勇气睁开一条缝来,原来是仙叟他们合力打开的结界相护。
只是天色怎么暗了?涂然抬头,墨色的树干几乎盖住了整个思枯崖,墨渐白倒在树干的怀中,血迹染满了他的衣裳。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只见树干极温柔地将墨渐白圈住,慢慢下落,树干将怀中的人平稳放在了地上,而后‘嗖’的一声消失了。
再回头看对岸,灭灵鬼树还是千年如一日的姿态,毫厘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