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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青樾神树 鬼树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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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正处在震惊之中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忽然一道剑光闪出,‘哐啷’一声长剑落地。
仙叟的木拐横在墨渐白的身前,面上露出不容置喙的威仪:“宣酩,你做什么?”
长剑旁是气急败坏的宣酩长老,他眼神狠戾,平日里惯是一副横眉怒视的面容,现在更是杀气深重,势要取了墨渐白的性命:“仙叟,您让开!”
“我不让,你又当如何?”
“仙叟!灭灵鬼树护着的人,您也要护着吗?您忘记先山主怎么死的了吗?墨渐白身份存疑,此祸患万万留不得!”
“身份存疑便是你杀他的理由吗?宣酩!你这是在草菅人命!我知你因先山主之死日夜忧怆,但此树……”郁云仙叟似有难言之隐,挣扎了一番才缓缓道,“无论如何墨渐白现在杀不得,是福是祸未有定论,若他是解这困结之所在,你今日杀他就是弥天大祸。若他该死,千年前众神甘之赴死以护万民苍生,吾等当存此念!”
郁云仙叟一边说着一边用拐敲着地,一向和善的他,难得发一次火,众人自然不敢吭声,只有涂然在他身后憋着笑,平常对她疾言厉色的宣酩长老,此刻像个鹌鹑一样唯唯诺诺,搞笑得很。
郁云听到身后的怪声,转过头来,面上的怒火少了两分,语气也缓了两分:“还不快把这小子带回去疗伤!”
“仙叟,不如把墨渐白交给我吧!”君万壑沉声道,“行云峰都是女弟子,照顾起来颇有不便,而且若是人才,留在行云峰怕是会耽误了!”
涂然还未开口,仙叟抢她一步回道:“龙象峰都是男子,自然没有女弟子照顾起来温软周到,松秋峰我是不敢送他去了,如此看来还是行云峰最合适不过,再说有小人山主有的是灵丹妙药,我都放心得下,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至于修行,他身份不明不适宜修炼仙门术法,且先让他在行云峰待上一待,也能日久知人心!”
仙叟说话向来说一不二,此番更是滴水不漏,让人想争也争不过!
涂然在一众人的目光中,让龙素和青葙子将早已昏死过去的墨渐白抬回去。
涂然走的时候只感觉后脊凉飕飕的,似乎有一道冷箭一样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直到走远!
墨渐白醒来已经是两日后了,他一边猛啃着早已嫌腻的食物,一边听着龙素说着前日里惊心动魄的见闻,他听得异常起劲,好像被狂风差点撕碎的人不是他!
“当真凶险万分!”他不住地摇头感叹道。
“青葙子说提醒过你了,怎么你还跑到后崖去了,那里虽不是禁地,但也实在危险。”
墨渐白道:“你信不信我被鬼附身了,不是我自己要去的,是……就……我说不清!就突然我的思想无法控制我的行动,整个人不听使唤,居然飞起来了……而且我看到的也不是鬼树现在的样子,叶子不是黑色的,是五彩的,像晶石一样,我还看到了像冰块一样冷冰冰的人!”
龙素很敷衍地装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接着就是一通抱怨:“你别以为说这些糊弄人的话,就可以骗过我!黑玉峰顶就连仙叟都进不去,你怎么进去的?别以为说被鬼附身就能骗过去,你最好不要动什么歪心思,更不要以为我们果然福地都是傻子,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什么不诡的动作,我龙素第一个不放过你!”
“好了,一个能出入殒灵结界之人,你放不放过已经不重要了,”涂然一手推门进来,另一只手上端着一个托盘!
墨渐白被突然打开的门吓得一惊,看清来人才稍稍放松下来。
要说那日发生之事都不记得了,那肯定是骗人的!如何去到鬼树他是丁点儿都不记得了,只是眼前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日落西沉,树下孤影,女子手中执着一株红草……那女子神仙玉骨,自有一股清冷之气,冷到拒人于千里之外。
……
“喝了这碗药,你可以走了!”涂然的话打断了墨渐白的思绪,她将托盘搁置在一旁,将盘中的玉碗端到墨渐白的面前。
墨渐白呆愣地看了眼碗中的药,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女子,恍惚间他居然看到了树下那位仙女,吓得‘腾’地后退了半身。
涂然瞧他被鬼附身的模样,甚是好笑:“我又不会害你,怕成这样作甚?”
他眼神还是没能从涂然身上挪开,忙接过碗去,一饮而尽!翻身从床上爬起,麻溜地跪在地上:“弟子哪也不去,就留在行云峰!”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莫要反悔!”涂然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绝无……反悔!”这话还没说完,墨渐白已经有点想要反悔了。
……
鬼树异动不过半日便如箭矢般‘嗖’地一下传遍九洲四海,时值果然福地十大仙们骨灵试炼大会,各仙门的回帖差点让涂然笑脱了下巴,当年涂遮在位之时都不曾有此盛况,这怕是果然福地开山以来最盛大的一次试炼大会,涂然注定名留千古……
以往的骨灵大会众仙门不过是派门下不知名的弟子打发了事,而这次来的都是各门中响当当的人物。
果然福地各峰这几日焚香扫洒曝晒,忙得不亦乐乎。
行云峰上却见不到半点动静,山主照旧在大殿内精研‘学术’,青葙子还是时时放不下她的花草。
最闲的两人在水阁上四目相望,龙素靠在水阁前的香木椅栏边,闲适地嗑着瓜子,瓜子壳落了满地,墨渐白拿着扫把幽怨地看着她。
“小渐渐别忙活了,咱们行云峰不受待见,别的仙门来了之后都是宿在其他三峰,倒是你的北渊殿要腾出来,九樾山的弟子要住!”
“那么多殿为什么一定要北渊殿,”墨渐白以为又是龙素的捉弄。
龙素往远处摆弄花草的青葙子那处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九樾山不爱和其他仙门打交道。”
“那他们还来,”墨渐白不免往偏处想,大概又是山主大人威逼利诱,他很多时候都搞不懂这个山主,她到底为何执着于光大仙门,关键她光大仙门的手段还不如魔道中人,以至于现在世人对修仙芥蒂更深。
龙素指了指殿后的方向:“他们每年都要来……祭拜鬼树!”
墨渐白奇道:“鬼树也有人祭拜?”
龙素越说越起劲:“你可听过上神离图?”
墨渐白摇了摇头!
龙素一副猜到他不知道的表情:“上神离图是这世间唯一的神!”她越说声音越低,明明四下一眼看出没人,她也不敢放开了声。
“那株鬼树是她的真身青樾神树,九樾山是她的仙山,据说千年前她在此地结阵和在各地众神一起抵御天外灭灵之力,怎料她临阵退缩,连累众神身祭灭灵,只有她一神苟活了下来……从此大家都瞧她不起,却也力撼动她!后来或许是她自觉羞愧,把自己封在这里,千年来都不曾动过分毫!”
龙素说到此处又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打量着墨渐白:“渐渐?你和那株鬼……神树当真没有关系?”
“我第一次听人说这些,什么神树鬼树,我以前听都没听过!”墨渐白就差指天发誓了,他从小到大就没出过清泉镇,见过最高的树就是朱财主家的银杏,更遑论什么青樾神树了。
墨渐白的脑海中突然闪现那日树下的仙女,难道她就是神女离图?
龙素勉强信道:“你可别在青葙子面前鬼树鬼树的叫!宣酩长老她那是没法子,若是被宣酩长老发现她对鬼树心存敬意,肯定要被逐出果然福地。但若是其他人在她面前对那鬼树不敬,她会不依不饶跟你闹上好几日。”
“青姑娘和那神树有什么关系吗?”
“青葙子当年是九樾山的一株小草,受过上神恩泽,她留在此地就是为了报恩,她可听不得别人说那颗树半点的不是。”
墨渐白循着她的话,看着远处打理花草的青葙子,怪不得她一直侍弄北渊殿附近的花草,此殿离思枯崖最近,思枯崖上寸草不生,大概也只有此处繁花锦簇能让远处的鬼树瞧上一瞧了吧!
龙素凝了一口气:“青葙子的根在九樾山,在此地无法修炼,千年来她的灵力没有丝毫长进,也不知道她在执着什么?就为了一个贪生怕死的上神,若不是看在这几百年的交情,我早就骂醒她了。”
墨渐白看向青葙子的眼神却越来越温柔。
龙素起身扑掉身上的瓜子壳,一副哀叹的表情:“又到了吃饭的时辰了,我该去坐守峰了,渐渐好好打扫,别偷懒!”走出出几步猛地回过头来,“对了,你的东西尽快收好,这行云峰上随你挑,但是最好离北渊殿和集灵殿远些,远离是非保平安,”她挑了下眉,看到墨渐白木楞的表情后,颇为心满意足地消失了。
墨渐白还在思索着龙素的话几分真假,就看到不远处的青葙子正在看着自己,顿时直挺了身想要上前去打招呼,还没等动,青葙子将手中的长剪收拾好转身走了。
只留下墨渐白一人在原地茫然思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