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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囚禁与爱恋 沈知节与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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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管里的液体推进静脉时,冰冷得像是在往他血液里灌水银。
小沈知节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静中醒来。没有老旧破楼的霉味,没有带血的铁锈味。他躺在一张柔软得让人发慌的黑色大床上,房间宽阔得像一座没有生气的坟墓。
“醒了。”
一个穿着灰色暗纹中山装的老人坐在不远处的轮椅上,手里盘着两颗玉石,眼神像看一件刚打磨好的凶器。
那是他的亲爷爷,傅家真正的掌权人。
老人没有寒暄,只是冷漠地宣判:“你那个没用的爹死了。你身上流着傅家的血,从今天起,你就是傅慎行。把你在外面当野狗的那些烂习惯,全都给我忘干净。”
小沈知节木然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嗡嗡作响,像被塞进了一团浸水的棉花。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
“我……以前是不是认识一个女孩?”
老人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像淬了毒。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心理医生,声音轻飘飘的:“那些影响他情绪的垃圾记忆,不该留。让他彻底忘掉。傅家的狼,不需要软肋。”
当天晚上,小沈知节被绑在电击椅上。
心理医生用尽了各种催眠和暗示的手段,甚至辅以物理惩罚。小沈知节疼得浑身抽搐,大脑仿佛被硬生生撕裂。他死死咬着牙,潜意识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嘶吼:不要忘,不能忘。
但他太小了,根本对抗不了专业的洗脑和药物的摧残。
在最后一次剧烈的电击后,他吐出一口白沫,彻底晕死过去。那个定格在脑海里的画面——一条阴暗的楼道,一个满头是血的女人,还有那句“小恐龙”,被深深地锁进了一个名为“遗忘”的铁盒子里,沉入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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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这里没有舅舅那种粗暴的打骂,只有无处不在的监视、残酷的丛林法则。为了把他打造成一把完美的刀,傅家老爷子把他扔进了后山的地下室,和一只饿了三天的半疯狼狗关在一起。
“你能爬出来,你就是傅慎行;你死了,就说明你太弱。”
地下室极暗,只有一丝微弱的光从通风口漏下来。
小沈知节缩在墙角,听着黑暗中野兽喉咙里发出的低吼,浑身抖得像筛糠。他害怕极了,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极度恐惧中,脑子里会突然冒出一个清脆的女声:
“打人,是最低级的报复。”
“借刀杀人,借的这把刀越烂,砍下去的时候,就越狠。”
他不知道这是谁说的,但他死死记住了这句话。
两天两夜。
当地下室的门被重新打开时,所有人都以为会看到一具被撕碎的尸体。但浑身是血的小沈知节拖着那只被他生生咬断脖子的狼狗,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眼神里没有了孩童的恐惧,只剩下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从那以后,傅家少了一个受虐的孤儿,多了一个天赋异禀、心狠手辣的怪物。
他完美地符合了傅家对继承人的要求。但他得了一种治不好的病——严重的偏执、狂躁和失眠。
只要一到雷雨天,或者看到类似于老旧居民楼那种红色的砖墙,他就会毫无征兆地头痛欲裂,甚至会像发狂的野兽一样,把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砸得粉碎。
心理医生试图再次催眠他,却惊恐地发现,这孩子的大脑里,那个被强行锁上的铁盒子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成了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核弹。里面住着一个模糊的“神”,没有脸,没有名字。
只有一句无意识的呢喃,总在他痛到极致时溢出薄唇:“妍妍……”
*
十五岁那年冬天。
傅慎行带着一身血气从黑吃黑的谈判桌上下来,路过一家便利店。一个小女孩正站在门口,剥开一块德芙巧克力。
浓烈的、甜腻的可可香气顺着冷风飘进鼻腔的一瞬间,傅慎行整个人仿佛被高压电击中,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发了疯一样冲过去,一把抢过那块巧克力。小女孩吓得大哭,他的手下瞬间围上去把人拉开。
堂堂傅家大少爷,像个精神失常的瘾君子,站在风雪里,双手颤抖着剥开那张锡纸,将有些变形的巧克力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
那种像被针扎一样的痛楚,瞬间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傅慎行站在街头,眼眶红得滴血,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雪地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他只觉得心里空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疼得他想杀人。
从那以后,傅慎行成了真正的疯子。他对财富只有掠夺的欲望,对女人更是避如蛇蝎。他左手的手腕上永远戴着一根廉价的黑色皮筋,谁敢碰一下,就会被他不留情面地折断手指。
直到三十岁那年,在一场声色犬马的酒局上。
有人为了讨好他,把一个女人当成礼物推到了他面前。
包厢里乌烟瘴气。傅慎行靠在暗红色的真皮沙发里,大半个身子隐在阴影中。他穿着纯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冷白且肌理分明的锁骨。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酒杯,眉骨偏高,压着一双深邃狭长的眼,眼底带着常年失眠的阴郁青黑。
直到那个女人被当成“礼物”推了出来。
何妍穿着一件剪裁极简的丝质黑裙,细细的吊带挂在冷白的肩上,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线。她那张清冷到了极点的脸上没有一丝讨好,下颌尖俏,唇色是天然的嫣红,眼尾微微上挑,带着惊心动魄的妩媚。
就在她抬眼看向他的一瞬间,傅慎行的大脑深处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轰鸣。
他精准地捕捉到了她身上那股极淡的、清晨水汽混合着木质香的味道。那股味道顺着他紧绷的神经一路烧下去,直接引爆了他骨子里的战栗。
“过来。”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含着一把粗砂。
何妍走近时,傅慎行极其突兀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细,仿佛他稍一用力就会折断。他将大拇指直接按在她跳动的脉搏上,感受着那里温热的跳动。
一种近乎病态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满足感顺着指尖游走全身。他左胸口那个空了十几年的黑洞,在这一刻被彻底填满了。
他仰起头,性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双死水般的眸子紧紧盯着她漂亮的脸,嘴角扯出一个神经质的笑:“叫什么名字?”
“何妍。”
傅慎行把这名字在舌尖滚了一遍。他突然微微直起身,凑近她的脸颊,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
他看着她因为这微小的动作而本能战栗、却又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翻涌起浓烈而危险的暗芒。
他好想把这身清冷的皮囊撕碎,看看里面藏着什么。
后来,他用了最极端的手段,折断她的翅膀,把她囚禁在别墅里。
*
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傅慎行因为头痛欲裂,处于半疯的边缘。他眼底布满血丝,满身戾气地踹开何妍的房门,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只想见血。
何妍站在窗边,穿着一条宽松的真丝睡裙,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窗外的闪电照亮她的脸,她没有躲,只是叹了口气,主动朝他走了过来。
她抬起手,以一种极其熟稔的姿态,按住了他的后颈。指腹柔软,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道,轻轻捏了捏。
那一瞬间,傅慎行所有的狂躁和暴戾,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沈知节,你发什么疯?”她看着他,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本该掐死她的。可他没有。他高大的身躯顺着她的力道弯了下去,直接将脸深深埋进了她的颈窝里。他滚烫的嘴唇擦过她颈侧细腻的皮肤,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味道。
“别推开我。让我靠一会儿。”他的声音低哑,带着隐秘的颤抖和近乎撒娇的委屈。
他忘了全世界。但他的身体,在这个女人的怀里,找到了回家的路。
可纸包不住火。当他暴怒地掐住她的脖子,逼问她到底是谁派来时,何妍看着他,眼底满是绝望和委屈,一字一顿地说出:“打人,是最低级的报复。借刀杀人……这话,是你十岁那年,求我教你的。”
“轰——!”
记忆的阀门被彻底炸开。
阴暗的楼道、满地的鲜血、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那个为了救他倒在血泊里的女孩……
全想起来了。
傅慎行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双膝一软,重重地砸在了地毯上。他死死捂住头,冷汗浸透了衬衫,喉咙里发出濒死野兽般的悲鸣。
“妍妍……”
他没有像疯子一样去抱她,而是极其缓慢地颤抖着伸出双手,捧住了何妍的手。他把额头死死贴在她的手背上,肩膀剧烈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他哭得没有声音,压抑到极致的崩溃,“我以为是……以为是我害死了你……那天在楼梯上,你流了好多血……”
何妍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揪住他的衣领,狠狠一拳打在他胸口:“你既然忘了,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疼?”
沈知节任由她打,任由她骂。他突然抬起头,那张原本阴鸷狂妄的俊美脸庞上,此刻满是惊惶、死寂和极度的病态。
他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用尽全身力气,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像个找不到家的小孩,声音空洞得可怕:
“你杀了我吧,妍妍。”
“我把这条命赔给你。求你……别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我,我好疼。”
他闭上眼,病态地、贪婪地深吸着她颈间的香气。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扣着她的后脑,指尖都在发颤。
他忘了她十年。但在接下来的余生里,他心甘情愿地,做她脚边最听话、最护食的一条疯狗。